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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通知大伯哥、小姑子两家还来我家过年,老公的态度,我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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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夏晓梦正在厨房里炸丸子,油锅里滋滋作响,金黄色的肉丸子在热油里翻滚,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儿子小宝趴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妈妈,好了没?”

“小馋猫,再等一会儿。”夏晓梦笑着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递给儿子,“小心烫。”

小宝接过丸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客厅里传来婆婆李淑芬的大嗓门:“晓梦啊,丸子别炸太多,你大哥一家都爱吃新鲜的,等他们来了再炸。”

“知道了,妈。”夏晓梦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这是她嫁进周家的第八年。八年来,每年的春节都是这样过的——婆婆早早地打电话通知大伯哥和小姑子两家人过来,然后她就开始了长达一周的筹备工作。买菜、炖肉、炸丸子、蒸馒头、打扫卫生、铺床叠被,忙得脚不沾地。

丈夫周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刷一下手机,偶尔喊一声:“晓梦,给我倒杯水。”

夏晓梦擦擦手,给丈夫倒了杯水,又回到厨房继续忙碌。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习惯了把自己活成一个隐形人,习惯了在每一个节日里,成为那个最忙碌却又最不被看见的人。

下午三点,婆婆的手机响了。

李淑芬接起电话,嗓门大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喂?老大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二十九?行行行,我让你弟妹把主卧收拾出来,你们住着舒服……好好好,路上小心啊。”

夏晓梦在厨房里听见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主卧?那是她和建国的房间。

她走出厨房:“妈,大哥他们要住主卧?”

李淑芬头也不抬:“对啊,你大哥腰不好,睡不了软床,你们那床垫硬,适合他。你们搬到次卧去住几天呗,又不是常住。”

“可是次卧才一米五的床,我们一家三口怎么睡?”

“挤挤呗,不就几天嘛。”李淑芬摆摆手,“你大嫂说了,今年他们特意提前回来,要在咱家多待几天,好好过个年。”

夏晓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婆婆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对了,你小姑子刚才也来电话了,说今年想吃佛跳墙。你明天去买点材料,提前炖上,那个东西费工夫。”

佛跳墙。

夏晓梦心里一沉。那玩意儿光材料就得几百块钱,鲍鱼、海参、花胶、干贝,哪一样都不便宜。还得提前泡发,慢慢炖,没有两天工夫做不出来。

“妈,佛跳墙太麻烦了,而且材料也贵……”夏晓梦试图委婉地表达一下困难。

“贵什么贵,一年不就这一回嘛。”李淑芬打断她,“你小姑子难得回来一趟,她想吃,你就做呗。再说了,你大嫂说了,这次来给你带了个包,旧是旧了点,但那可是名牌,人家特意给你留着的。”

旧包换佛跳墙。

夏晓梦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她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炸丸子,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重了许多。

晚上,周建国下班回来,夏晓梦跟他提了这事。

“建国,妈说大哥他们要住主卧,咱们搬到次卧去。”

周建国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住就住呗,不就几天嘛。”

“可是小宝睡哪儿?次卧的床太小了。”

“让小宝睡沙发呗,或者跟我们挤挤。”

夏晓梦深吸一口气:“还有,小姑子想吃佛跳墙,妈让我明天去买材料。”

“那就做呗,你不是会做吗?”

“会做是会做,可是材料贵,咱们这个月的预算……”

“哎呀,大过年的,计较那点钱干嘛。”周建国不耐烦地打断她,“一年就这一次,你就辛苦辛苦,等过了年再休息。”

夏晓梦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男人,是她嫁了八年的丈夫。八年前,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送夜宵,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给她泡红糖水,会握着她的手说“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

可是现在,他只会说“你就辛苦辛苦”。

她没再说话,默默起身去收拾碗筷。

腊月二十四,夏晓梦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佛跳墙的材料。

鲍鱼,一百八一斤。海参,两百五一斤。花胶,三百一斤。干贝,八十块一两。她站在摊位前,一样一样地挑,每拿起一样,心就疼一下。

卖海鲜的老板娘认识她,笑呵呵地问:“晓梦啊,今年又准备大餐呢?你家婆婆真有福气,年年都能吃上这么好的。”

夏晓梦勉强笑笑:“是啊,过年嘛。”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婆婆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

“买回来了?快泡上,泡发得两天呢。”李淑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对了,你大哥刚才又打电话来了,说他们二十九晚上到,让你把饭做好,他们到家就能吃上。”

夏晓梦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说:“妈,二十九那天公司还要上班,我可能得六点才能下班。”

“那你请个假呗,早点回来做饭。”

“年底了,请不了假。”

李淑芬的脸色有点不好看:“那你让你妈过来帮忙做。”

夏晓梦心里一堵。婆婆永远是这样,一说起干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妈。

“妈身体不好,冬天不敢出门。”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大哥一家饿着肚子等吧?”李淑芬的嗓门提高了,“晓梦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矫情了。谁家儿媳妇不伺候公婆?我当年伺候你奶奶,那可是一年到头没歇过一天。你这才干几天活,就喊苦喊累的?”

夏晓梦站在原地,听着婆婆的数落,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怕累,而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每年春节都是她在忙?凭什么大伯哥一家来了就要住主卧?凭什么小姑子一句话,她就得做佛跳墙?

可是她没有说。

八年的婚姻,早就教会了她一件事: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个外人。婆婆的话就是圣旨,丈夫的态度就是和稀泥,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腊月二十八晚上,周建国下班回来,脸色有点不好看。

夏晓梦正在收拾次卧,把衣柜里的衣服腾出来,给大伯哥一家腾地方。看见丈夫的脸色,她问:“怎么了?”

周建国坐在床上,叹了口气:“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大哥他们这次来,可能要住到初五以后。”

夏晓梦的手一顿:“初五以后?那不是要住十来天?”

“嗯,大嫂说了,想多陪陪妈。”

“那咱们呢?一直住次卧?”

“忍忍呗,不就十来天嘛。”周建国说,“等他们走了,咱们再搬回去。”

夏晓梦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忍忍呗。这三个字,她已经听了八年。

刚结婚那年,婆婆说新媳妇得勤快点,她忍了,每天早起做饭,下班回来还要收拾屋子。怀小宝那年,婆婆说孕妇不能太娇气,让她继续上班到临产,她也忍了。生完小宝,婆婆说不让请月嫂,她妈来伺候就行,她还是忍了。

她忍了八年,忍成了这个家里的免费保姆,忍成了所有人的理所当然。

“建国。”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今年春节,我想带小宝回我妈那边过。”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回你妈那儿?你开什么玩笑?大哥他们难得回来一趟,你不在这边,谁做饭?”

夏晓梦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谁答应让他们来的,谁做饭。”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建国的脸色变了,“我妈年纪大了,怎么做饭?大嫂和小姑子都是客人,总不能让人家动手吧?”

“那我就是该动手的?”

“你不是儿媳妇吗?伺候公婆不是应该的吗?”

夏晓梦笑了,笑得眼眶发酸:“周建国,我问你,我是谁的老婆?是你周建国的老婆,还是你周家全家的保姆?”

周建国被她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晓梦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嘛?”周建国跟过来。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我妈那儿。”

“晓梦!”周建国的声音急了,“你别闹了行不行?大过年的,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夏晓梦头也不回:“你的脸往哪儿搁,跟我有什么关系?”

腊月二十九一早,夏晓梦把行李箱拉到客厅,开始收拾小宝的东西。

婆婆李淑芬正在厨房煮粥,看见行李箱,愣了一下:“这是干嘛?”

夏晓梦没抬头,继续往箱子里装小宝的衣服:“妈,我今年带小宝回我妈那儿过年。”

“什么?”李淑芬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回你妈那儿?你走了谁做饭?谁伺候这一大家子?”

夏晓梦直起腰,看着婆婆,平静地说:“谁答应的事,谁伺候。”

李淑芬的脸色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多事了?”

夏晓梦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

李淑芬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夏晓梦!我告诉你,你大哥一家已经在路上了,你小姑子一家下午就到,你现在撂挑子走人,你让这一大家子怎么办?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妈。”夏晓梦直起身,看着婆婆,“我问您一件事,您答应大哥他们来过年的时候,问过我吗?问过我想不想接待吗?问过我们家的条件能不能住下这么多人吗?”

李淑芬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您没问。”夏晓梦替她回答,“您直接通知我,让我准备这准备那。大哥要住主卧,您替我答应了;小姑子要吃佛跳墙,您让我做。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同不同意,愿不愿意。就好像我是这个家的透明人,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你……你这是要造反啊?”李淑芬气得浑身发抖,“我辛辛苦苦把你娶进门,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这么对我?”

夏晓梦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妈,您供着我什么了?结婚八年,我每天早起做饭,下班回来还要伺候一家老小。过年过节,我一个人忙里忙外,您和大嫂小姑子坐着聊天嗑瓜子。我这个媳妇,当得还不够好吗?”

“你……你……”李淑芬指着她,手指直哆嗦。

这时,周建国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赶紧上前:“怎么了?一大早吵什么?”

“你问问你媳妇!”李淑芬气得直跺脚,“她要带小宝回娘家过年,让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

周建国看向夏晓梦:“晓梦,你……”

“我已经决定了。”夏晓梦打断他,“车票买好了,十点半的火车。”

周建国愣住了。他看着夏晓梦平静的脸,突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晓梦,你别这样。”他的语气软下来,“咱们好好商量行不行?大哥他们确实来得突然,但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这样,我让大哥他们别住那么久,初三就走,行不行?”

夏晓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八年了,这个男人终于学会妥协了。可惜,他妥协的对象,永远不是她。

“不用了。”她说,“你们好好过年吧。我回我妈那边,也过个好年。”

她蹲下身,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小宝从卧室跑出来,揉着眼睛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去外婆家过年。”夏晓梦摸摸儿子的头,“高不高兴?”

小宝眼睛一亮:“真的吗?我想外婆了!”

“那快去穿衣服,咱们这就走。”

小宝欢呼一声,跑回卧室。

李淑芬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青了:“夏晓梦,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夏晓梦直起腰,看着婆婆,淡淡地说:“妈,这是您说的,我记住了。”

她拎起行李箱,牵着小宝的手,往门口走。

“晓梦!”周建国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别这样,妈就是嘴硬心软,你……”

夏晓梦回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建国,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八年,你有没有哪一次,站在我这边说过一句话?”

周建国愣住了,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夏晓梦没再看他的表情,打开门,牵着小宝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婆婆的哭声和丈夫的喊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可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夏晓梦带着小宝回到娘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母亲正在厨房里炖鸡汤,听见门响,探出头来:“晓梦?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妈,今年我带小宝回来过年。”夏晓梦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上拖鞋。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好好,回来好。小宝,快过来让外婆看看,瘦了没有?”

小宝扑进外婆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夏晓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她想起刚才离开家的时候,婆婆最后那句话:“你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她不知道那句话会不会成真,但她知道,此刻站在母亲身边,她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晚上,父亲下班回来,看见女儿和外孙,也是高兴得很。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吃着母亲做的家常菜,有说有笑。

小宝吃得满嘴是油,跟外婆讲学校里的趣事。母亲一边听一边给他夹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夏晓梦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刚才离开的那个家。

此刻,那个家里应该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吧。大伯哥一家到了,小姑子一家也到了,十几口人挤在客厅里,等着吃年夜饭。婆婆会到处找人做饭,最后发现少了她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知道该有多着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母亲看见她的表情,轻声问:“晓梦,到底怎么回事?跟妈说说。”

夏晓梦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母亲听完,叹了口气:“晓梦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这样一走,以后怎么相处?”

夏晓梦摇摇头:“妈,我不想再想以后的事了。这八年,我忍得太累了。今年这个年,我就想好好过一回,过自己想过的年。”

母亲看着她,眼里有些心疼,也有些欣慰:“行,你想怎么过都行。妈这儿,永远是你家。”

夏晓梦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除夕夜,夏晓梦和母亲一起包饺子,父亲带着小宝在客厅里看春晚。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歌舞,小宝看得咯咯直笑,父亲也跟着乐呵。厨房里,母亲擀皮,夏晓梦包馅,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晓梦,你手机响了好几回了。”母亲提醒她。

夏晓梦看了一眼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建国打来的。还有几条微信消息,她点开看了看:

“晓梦,你在哪儿?”

“妈高血压犯了,你快回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成这样吗?”

她一条也没回,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母亲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饺子包好了,夏晓梦端着一盘饺子往客厅走。路过阳台的时候,她无意间往楼下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周建国靠在车门上,仰着头,正往楼上张望。

夏晓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把饺子放在桌上,对母亲说:“妈,我下去一趟。”

“怎么了?”

“没事,马上回来。”

她穿上外套,下了楼。

周建国看见她,立刻迎上来:“晓梦!”

夏晓梦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建国走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晓梦,跟我回家吧。”他说。

夏晓梦看着他,问:“你妈怎么样了?”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就是急的,吃了药就好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

“晓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周建国的语气软下来,“可是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她其实没有恶意……”

“周建国。”夏晓梦打断他,“你来找我,是你自己想来的,还是你妈让你来的?”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夏晓梦笑了,笑容里满是悲凉:“我知道了。没人做饭了,是吧?你大嫂小姑子都不会做,你妈身体又不好,所以你想起来,家里还少一个免费保姆。”

“晓梦,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夏晓梦看着他,“周建国,我问你,如果今天我不是走,而是病了,累倒了,你会来求我回去吗?”

周建国愣住了。

“你不会。”夏晓梦替他说,“你会让我再坚持坚持,忍一忍,等过了年再说。你从来不会心疼我,你只会在没饭吃了的时候,才想起来找我。”

“晓梦……”

“回去吧。”夏晓梦转身往楼里走,“告诉你妈,这个年,我不过了。”

“晓梦!”周建国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别这样!咱们结婚八年了,小宝都六岁了,你就因为这点事,不要这个家了?”

夏晓梦回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周建国,不是我不要这个家,是这个家从来没要我。八年了,我在那个家里,是个外人,是个保姆,是个透明人。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感受?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周建国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夏晓梦挣脱他的手,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说:“周建国,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回去,就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你妈,你哥,你的妹妹,还有他们那些理所当然的要求,你都给我摆平了。等你能拍着胸脯说,我回那个家是做女主人的,不是做保姆的,那时候,你再来找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

周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楼上,母亲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夏晓梦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宝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就喊:“妈妈,快来!小品可好笑了!”

夏晓梦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摸摸他的头。

母亲端着一盘饺子过来:“吃饺子了。”

小宝欢呼一声,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母亲在夏晓梦身边坐下,轻声问:“没事吧?”

夏晓梦摇摇头:“没事。”

母亲没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电视里传来阵阵笑声,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照亮了整个夜空。

夏晓梦看着窗外的烟花,突然想起八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结婚,满心欢喜地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她告诉自己,婆婆年纪大了,要让着点;丈夫工作忙,要体谅点;大伯哥小姑子是客人,要招待好点。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懂事,够善解人意,就一定能换来这个家的认可和接纳。

可是八年过去了,她才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理所当然,是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你忍一次,他们就以为你可以忍一辈子。

她不想再忍了。

大年初一,夏晓梦带着小宝去逛庙会。

庙会上人山人海,小宝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个大风车,高兴得不得了。夏晓梦跟在一旁,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情也好了许多。

手机又响了好几次。周建国打来的,婆婆打来的,还有小姑子打来的。她一个也没接,最后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逛到中午,小宝饿了,一家三口找了个小吃摊坐下。夏晓梦要了三碗馄饨,正要吃,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一次,是周建国发来的视频邀请。

夏晓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周建国的脸有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深。他身后是乱糟糟的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碗筷,地上到处都是瓜子皮和零食袋。

“晓梦。”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夏晓梦点点头:“说吧。”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我……我跟妈说了。”

“说什么?”

“说她不该不跟你商量就答应大哥他们来,说不该让你做佛跳墙,说不该让大哥他们住主卧。”周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都说了。”

夏晓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妈怎么说?”

周建国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说,哭了一场,骂我没良心,娶了媳妇忘了娘。大哥也生气了,说我们嫌弃他,今天一早就带着一家子走了。小妹也走了,走之前还说,以后再也不来咱们家了。”

夏晓梦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呢?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周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晓梦,说实话,一开始我觉得你是在闹脾气,小题大做。可是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把你这八年做的事,一样一样都想了一遍。”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起你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做饭,想起你一个人操持十几口人的年夜饭,想起你怀孕七个月还跪在地上擦地板,想起你生了小宝第三天就开始干活……我想起这些事,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的眼眶有点发红:“晓梦,对不起。这八年,你受委屈了。是我没护着你,是我不懂事,是我把你当成了理所当然。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夏晓梦听着他的话,眼眶也有点发酸。

八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三个字。

可是奇怪的是,当这三个字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她只是觉得,有点累,有点空,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

“晓梦。”周建国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愿意回来吗?”

夏晓梦沉默了很久。

馄饨已经凉了,小宝在旁边吃得正香,母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她开口说:“周建国,我回去可以,但是有几个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第一,从今以后,谁来家里过年,必须跟我商量。我同意了才行,不是我同意了就通知我干活。”

“行,应该的。”

“第二,以后过年,轮流来。今年在你妈这儿,明年就去我妈那儿。你妈要是不愿意,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行,这个我也同意。”

“第三,以后家里的活儿,咱们分工。你做饭我洗碗,你扫地我拖地,谁也别想当甩手掌柜。你妈那边也一样,她要是再让我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我立马走人。”

周建国咬了咬牙:“行,我答应你。”

夏晓梦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周建国,你别答应得太快。这些话,你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你妈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到时候她哭一场,闹一场,你还能坚持得住吗?”

周建国被她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晓梦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回去过年吧。这几天好好想想,想清楚了,等过了初五,咱们再谈。”

“晓梦……”

“挂了。”

夏晓梦挂了视频,把手机放在桌上。

母亲看着她,轻声问:“你真打算回去?”

夏晓梦摇摇头:“不知道。看他表现吧。”

母亲叹了口气:“也是。这婚姻啊,跟过河一样,深浅只有自己知道。”

夏晓梦点点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凉透的馄饨。

小宝在旁边问:“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夏晓梦摸摸他的头:“再过几天,好不好?让爸爸一个人在家,好好想想。”

小宝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妈妈在说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

大年初五,夏晓梦接到了周建国的电话。

“晓梦,我想好了。”他的声音很坚定,“你说的那几条,我都同意。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以前是我太混蛋了,没把你当回事。以后不会了。”

夏晓梦沉默了一下,问:“你妈那边呢?”

周建国顿了顿:“妈那边……我跟她说了。她一开始还是哭,骂我没良心。后来我说,你要是再这样,晓梦就真的不回来了,到时候这个家就散了。她这才不闹了。”

“她同意了吗?”

“同不同意不知道,但是她说了,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夏晓梦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知道婆婆不可能真的“都听她的”,但是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晓梦。”周建国的声音有点紧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们。”

夏晓梦想了想,说:“明天吧。明天上午的火车。”

“好,好!我去车站接你们!”

挂了电话,夏晓梦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初五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是最后一批过年的人们在送年。

母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决定回去了?”

夏晓梦点点头:“嗯,试试吧。”

母亲拍拍她的肩:“试试就试试,实在不行,妈这儿永远是你家。”

夏晓梦转头看着母亲,眼眶有点发酸:“妈,谢谢你。”

母亲笑了,笑容里满是慈爱:“傻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

初六上午,夏晓梦带着小宝,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远山,一幕幕掠过眼前。小宝趴在窗户上,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夏晓梦一边回答,一边想着即将面对的那个家。

周建国说他想通了,说以后会改,说她提的条件他都答应。

可是她知道,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个家,没有那么容易。婆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丈夫八年来形成的思维定式,不是一次争吵、一次出走就能彻底改变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磕磕绊绊,还会有磨合和争执。但是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了。

火车缓缓驶进站台。

夏晓梦牵着小宝的手,走下火车。

站台上,周建国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欢迎老婆儿子回家。

夏晓梦看见那块牌子,忍不住笑了。

周建国看见她们,赶紧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宝,又看向夏晓梦,眼神里有些忐忑,有些期待:“晓梦,回来了?”

夏晓梦点点头:“嗯,回来了。”

“那个……家里我都收拾干净了,饭也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了。”

夏晓梦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在改变。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走吧,回家。”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好,回家!”

一家三口走出火车站,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身后,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红色的字幕滚动着:祝全市人民新春快乐,阖家幸福。

夏晓梦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年,终于过完了。

新的年,就要开始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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