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再睁眼时，我回到丈夫死讯传来那天，我不再供养数名庶子庶女，直接掏出嫁妆单子拍在桌子上：都安静，今天就分家
晁婉把离婚协议推到桌子中央。
签字笔的金属笔帽在律师楼的冷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她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从二十三岁嫁进高家开始。
从发现高峻手机里那些暧昧短信开始。
从婆婆田秀英把三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领回家，说“都是高家的血脉，你这个当大嫂的得帮着养”开始。
“高太太，这份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是按照您提供的清单拟定的。”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高先生名下的两套房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折算……”
门突然被推开。
高峻喘着气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
他看了眼桌上的协议，又看向晁婉。
“我没同意离婚。”
晁婉没抬眼。
她拿起笔，拔掉笔帽。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毫米。
“高峻。”
她终于抬眼看他。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笔尖落下。
第一章
高峻走过来按住协议。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
无名指上的婚戒硌在纸面上。
“我们回家谈。”
“家？”
晁婉笑了。
她往后靠进椅背。
律师楼的空调开得很足，她穿着米白色的丝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去年婆婆生日宴，田秀英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把汤碗砸在她面前。
“娶你进门七年，蛋都没下一个。”
“我们高家要绝后了！”
瓷片溅起来划伤的手腕。
高峻就在旁边。
他低头吃菜，筷子都没停。
“高先生，如果您对协议条款有异议，我们可以……”
张律师试图打圆场。
“没异议。”
晁婉打断他。
她抽回被高峻按住的那份协议。
纸张发出脆响。
“房子我不要。”
“车我不要。”
“公司股份我不要。”
她一项项数。
每说一句，高峻的脸色就沉一分。
“我只要我嫁过来时带的那张单子上的东西。”
“还有这七年我替高家养那些野种的钱。”
“连本带利。”
高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晁婉，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跟我有关系吗？”
晁婉站起来。
她比高峻矮一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高峻，我二十三岁嫁给你。”
“你妈说你要拼事业，让我辞职回家照顾老人。”
“我辞了。”
“你妈说家里开支大，让我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
“我拿了。”
“你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一个个住进我们家。”
“学费，生活费，看病钱。”
“哪一笔不是从我卡上划出去的？”
她的声音很平。
没有哭腔。
没有颤抖。
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高峻去抓她的手腕。
“我们回去说。”
“就在这儿说。”
晁婉甩开他。
她看向张律师。
“协议生效需要多久？”
“如果双方都签字，今天提交，大概一个月……”
“太慢了。”
晁婉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拍在桌上。
“这是财产保全申请。”
“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
“在高峻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之前。”
她抬眼看他。
“你最好想想，怎么跟你那几个‘红颜知己’解释。”
高峻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查我？”
“不然呢？”
晁婉把包挎上肩。
“等你主动跟我说，你外面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等你主动跟我说，那些孩子到底是谁的？”
“高峻。”
她走到门口，回头。
“我不是二十三岁了。”
门关上。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一声一声。
像倒计时。
第二章
晁婉没回家。
她去了城西那套小公寓。
婚前买的。
五十平米，一室一厅。
七年没住过，但每周请保洁打扫。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不是难过。
是兴奋。
终于。
终于可以不用回到那个两百平米却让人窒息的家。
不用面对田秀英挑剔的眼神。
不用给那些孩子检查作业签字。
不用半夜等高峻回家，等到天亮，等到他发来一句“加班，睡公司”。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6的账户支出120,000.00元，余额……”
晁婉盯着那串数字。
又来了。
高峻的弟弟高磊，上个月说要创业，借十万。
这才几天。
又转走十二万。
连招呼都不打。
因为银行卡绑的是高峻的手机号。
因为这张卡是“家庭公用账户”。
因为田秀英说“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晁婉拨通高峻的电话。
响了七声。
接了。
背景音很吵，有孩子的笑声，有女人的说话声。
“喂？”
高峻的声音有点喘。
“高磊又转走十二万。”
“……哦，他跟我说了，要补货。”
“你跟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客户。”
“哪个客户带孩子谈生意？”
“晁婉，你别找事。”
“我找事？”
晁婉笑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夜市亮起的灯。
“高峻，我给你听个东西。”
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扬声器打开。
“……峻哥对嫂子也太冷淡了吧，每个月就给那么点家用……”
“你懂什么，那是他妈管着钱……”
“哎，不过嫂子脾气真好，那几个孩子那么闹，她都不发火……”
“发什么火？她又生不出来，再不对孩子好点，高家能留她？”
录音继续。
高峻的声音出现了。
“……她？就那样吧。娶回来就是伺候我妈的。”
“那你外面那个……”
“柳月不一样。”
录音戛然而止。
晁婉按下暂停键。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继续听吗？”
她轻声问。
“我还有一段。”
“上个月十五号，你跟柳月在君悦酒店的开房记录。”
“要听前台怎么描述你们吗？”
高峻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你跟踪我？”
“需要跟踪吗？”
晁婉划动屏幕。
“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每周自动备份到云端。”
“账号密码是我生日。”
“你从来没改过。”
高峻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峻哥，谁呀？菜都凉了……”
“闭嘴！”
高峻低吼。
然后是对晁婉。
“你现在在哪？”
“跟你有什么关系？”
“晁婉，我们还没离婚。”
“快了。”
晁婉挂断电话。
拉黑号码。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门被拍响了。
不是按门铃。
是用拳头砸。
晁婉从猫眼看出去。
田秀英一张脸涨得通红，身后跟着高磊和他老婆。
还有三个半大的孩子。
“晁婉！你给我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有本事搞事，没本事开门是吧！”
晁婉没动。
她慢条斯理地煮咖啡。
磨豆机的声音盖过门外的叫骂。
手机震了。
是高磊发来的微信。
“嫂子，妈气得不轻，你开开门吧。”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突然要离婚，还申请财产保全，这让峻哥在外面怎么做人？”
晁婉回了一句。
“他做人的时候，没想过我的死活。”
门外，田秀英开始哭嚎。
“我命苦啊！娶个媳妇不下蛋，还要分家产！”
“我们高家造了什么孽！”
“报警吧。”
晁婉在业主群里发消息。
“有人在我门口聚众闹事，麻烦保安上来一趟。”
五分钟后，保安来了。
交涉声，拉扯声，哭闹声。
最后安静了。
晁婉端着咖啡走到窗边。
看着田秀英被高磊搀扶着下楼，还在回头骂。
她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高峻。
“你妈再闹一次，我就把离婚协议里的抚养费条款删掉。”
“那几个孩子，你自己养。”
高峻的电话立刻打进来。
换了号码。
晁婉接了。
“晁婉，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
“我说了，我不同意。”
“那你等着收法院传票。”
“……非得闹到这一步？”
“高峻。”
晁婉看着窗外。
天空是灰蓝色的，像一块洗褪色的布。
“你记不记得，结婚第三年，我宫外孕大出血。”
“你妈说，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你在医院陪了我两天，第三天说公司有事，走了。”
“后来我在你西装口袋里，找到两张电影票根。”
“日期就是我手术那天。”
高峻沉默了。
“还有结婚第五年，我爸去世。”
“你说项目关键期，走不开。”
“我一个人回老家办的丧事。”
“回来后，你妈说我不在家这周，家里乱套了，让我赶紧打扫。”
晁婉顿了顿。
“高峻，我不是突然要离婚。”
“我是突然不想忍了。”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很久。
高峻说。
“给我一个月。”
“什么？”
“一个月时间，我把外面的事处理好。”
“柳月那边，我会断。”
“那些孩子……我会安顿好。”
“你别闹到法院，给我留点面子。”
晁婉笑了。
“你的面子值多少钱？”
“我按小时收费。”
“这七年，我当你家免费保姆，月薪算两万，七年一百六十八万。”
“精神损失费，算你一百万。”
“嫁妆钱，连本带利，三百万。”
“凑个整，六百万。”
“现金。”
“打到这张卡上。”
她发了卡号过去。
“三天内到账。”
“到账了，我们再谈离婚条件。”
“不到账——”
她顿了顿。
“我就把行车记录仪里的东西，发给你每一个客户。”
第四章
第三天下午。
卡里到账两百万。
高峻发来微信。
“先给你两百万，剩下的等我周转。”
“柳月那边需要安家费。”
“她跟了我五年，不能让她空手走。”
晁婉看着那条消息。
看了五分钟。
然后截图。
发给了高峻公司的副总，赵明。
赵明是高峻的大学同学，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三分钟后，赵明电话打来了。
“嫂子，你跟峻哥……真要离？”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那两百万，是公司这个月要付供应商的货款。”
“峻哥挪用了？”
赵明没说话。
默认了。
晁婉笑了。
“赵明，我给你个建议。”
“趁现在账上还有钱，赶紧把你自己那份撤出来。”
“高峻外面欠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嫂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当年我爸葬礼，全公司只有你送了花圈。”
晁婉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高峻的电话炸进来。
“晁婉！你找赵明说什么了！”
“他刚找我，要退股！”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期，他要撤资，资金链会断！”
晁婉正在整理当年的嫁妆单子。
金镯子，玉坠子，存折，股票。
一样样核对。
“那是你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我的钱。”
“剩下的四百万，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到账。”
“晚一分钟，我就把柳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妈。”
高峻骂了一句脏话。
电话断了。
傍晚，晁婉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女声，很年轻，带着哭腔。
“是……晁姐吗？”
“我是柳月。”
晁婉挑了挑眉。
“有事？”
“峻哥说……要跟我分手。”
“他让我把孩子打掉。”
“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柳月在电话那头抽泣。
“晁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我跟峻哥是真感情……”
“你那个孩子。”
晁婉打断她。
“是高峻的吗？”
柳月噎住了。
“当……当然是！”
“做过亲子鉴定了？”
“……还没生下来，怎么做？”
“羊水穿刺可以做。”
晁婉语气平静。
“我认识一个医生，可以帮你安排。”
“如果确定是高峻的，我劝他跟你结婚。”
柳月愣住了。
“你……你说真的？”
“真的。”
晁婉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但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
“高峻最恨人骗他。”
“你知道他上一个骗他的女人，现在在哪吗？”
柳月没说话。
呼吸声急促起来。
“在精神病院。”
晁婉轻声说。
“高峻送进去的。”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响。
晁婉放下手机。
她知道柳月会去查。
查了就会发现，那个女人根本不是高峻送进去的。
是赌博欠债，自己疯的。
但柳月不会知道细节。
她只会害怕。
害怕就够了。
第五章
第四天中午。
卡里又到账一百万。
还差三百万。
高峻发来微信。
“柳月把孩子打了。”
“我给她五十万，了结了。”
“剩下的钱，再给我一周。”
晁婉没回。
她开车去了高峻公司。
前台认识她，没拦。
径直上到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争吵声。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我添乱？你都把家败光了！还说我添乱！”
田秀英的声音尖利。
“那两百万是给你弟弟买房子的！你凭什么给那个贱人！”
“我要不给，她就把公司的事捅出去！”
“那就让她捅！我看她能捅出什么花来！”
晁婉推门进去。
争吵声戛然而止。
高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田秀英站在桌前，回头看见晁婉，眼神像刀子。
“你还敢来！”
“妈。”
晁婉笑了笑。
“我来拿我的钱。”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从包里掏出那份嫁妆单子。
“我核对过了。”
“少了一对金镯子，一个翡翠吊坠。”
“还有我爸给我的十万股原始股，当年市值三十万，现在涨到三百万了。”
她把单子拍在茶几上。
“金镯子和吊坠，我去年在你首饰盒里见过。”
“田阿姨。”
她看向田秀英。
“您戴着还合适吗？”
田秀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照片。”
晁婉点开手机相册。
去年春节家族聚会，田秀英戴着那对镯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放大。
镯子内侧刻着小字。
“婉嫁”。
“需要我报警吗？”
晁婉轻声问。
“盗窃罪，金额超过十万，判三年以下。”
高峻猛地站起来。
“晁婉！”
“钱我会给你！”
“你别动我妈！”
晁婉抬眼看他。
“好啊。”
“现在给。”
高峻僵住了。
“……公司账上没钱。”
“那就卖房。”
“房子抵押给银行了。”
“那就卖车。”
“车……”
高峻说不下去了。
晁婉笑了。
“高峻，你其实什么都没了，对吧？”
“公司是个空壳。”
“房子车子都是负债。”
“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所以你才拖着不离婚。”
“因为离了婚，债务就要自己扛。”
她站起来。
走到办公桌前。
俯身看他。
“但我告诉你。”
“这婚，我离定了。”
“而且——”
她压低声音。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
“确保你名下的每一分债务，都跟你进棺材。”
高峻的眼睛红了。
是愤怒，也是绝望。
“晁婉……我们夫妻七年……”
“你也知道七年？”
晁婉直起身。
“这七年，我给你当保姆，给你妈当丫鬟，给你那些野种当妈。”
“我得到什么了？”
“得到你一句‘她不一样’。”
她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停住。
“对了。”
“柳月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高峻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她今天上午去做了羊水穿刺。”
“我朋友帮忙查了结果。”
晁婉回头，对他笑了笑。
“孩子是你弟弟高磊的。”
“惊不惊喜？”
门关上。
办公室里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还有田秀英的尖叫。
“高磊！你给我滚过来！”
晁婉走进电梯。
按下一楼。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
没有哭。
没有笑。
一片空白。
像一张等待重新书写的纸。
三天后。
晁婉收到一份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
拆开。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还有一张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她把存储卡插进电脑。
画面跳出来。
时间是两个月前，凌晨两点。
地点是柳月家楼下。
高峻的车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一半。
副驾驶座上坐着柳月。
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一两岁的样子。
高峻伸手接过孩子。
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动作熟练。
画面里，柳月的声音传出来。
“宝宝，叫爸爸。”
孩子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
高峻应了。
“哎。”
晁婉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高峻抱着孩子微笑的脸上。
她拿起手机。
拨通高峻的电话。
响了很久。
接了。
“喂？”
高峻的声音很疲惫。
“高峻。”
晁婉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你解释一下。”
“凌晨两点，你为什么在柳月家楼下。”
“抱着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
第六章
电话那头死寂。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和高峻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谁给你的？”
“重要吗？”
晁婉把玩着那张存储卡。
“重要的是，你骗了我几年？”
“这孩子多大了？一岁？两岁？”
“柳月说怀孕三个月，是骗我的。”
“还是说——”
她顿了顿。
“你又让她怀了一个？”
高峻没说话。
晁婉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一下，两下。
没点着。
“晁婉。”
高峻的声音哑得厉害。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晁婉笑了。
“解释你怎么一边让我养着那些来路不明的孩子，一边在外面养着自己的私生子？”
“解释你怎么一边说我生不出来，一边跟别的女人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高峻。”
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离婚协议签字。”
“以及剩下的三百万。”
“否则——”
她看着电脑屏幕。
“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你公司每一个员工的邮箱里。”
“包括你正在谈的那个国企客户。”
电话被挂断了。
晁婉放下手机。
她没哭。
眼泪早在七年前就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冷。
空调开得很足，但她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手机震了一下。
赵明发来微信。
“嫂子，峻哥刚才召集股东开会，说要紧急融资。”
“他要把公司30%的股份，卖给一个姓程的。”
“那人是做高利贷的。”
晁婉回了一句。
“别跟。”
赵明秒回。
“我知道。”
“我已经在办退股手续了。”
“嫂子，你自己小心。”
“高峻现在……有点疯。”
晁婉没回。
她点开手机银行。
查余额。
三百万。
还差三百万。
不够。
远远不够。
她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深了。
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
一个年轻女孩牵着孩子走出来。
孩子蹦蹦跳跳。
女孩低头看着他笑。
晁婉看着那对母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拿起车钥匙。
出门。
第七章
凌晨一点。
晁婉把车停在君悦酒店楼下。
她没下车。
只是坐在驾驶座，看着十七楼的那个窗户。
灯亮着。
高峻在那儿有间长包房。
结婚第三年开的。
说是加班晚了休息用。
她从来没查过。
直到上个月，她在高峻的消费记录里看到这间房的账单。
每周至少三次。
每次都是深夜。
她拍了张酒店照片。
发给高峻。
“我在楼下。”
五分钟后。
高峻的电话打来了。
“你跟踪我？”
“需要跟踪吗？”
晁婉看着那扇窗。
“你猜，我如果现在上去敲门。”
“里面会有几个人？”
高峻沉默了几秒。
“……我在谈事。”
“跟谁谈？”
“客户。”
“姓程的那个高利贷客户？”
高峻不说话了。
晁婉笑了。
“高峻，你真行。”
“为了填窟窿，连高利贷都敢碰。”
“你是想让高家彻底破产吗？”
“不用你管！”
高峻低吼。
“晁婉，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是吗？”
晁婉挂了电话。
她打开车门，下车。
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认识她。
“高太太，您……”
“1708的房卡。”
晁婉伸出手。
“高先生让我来取个文件。”
前台迟疑了。
“高先生没交代……”
“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吗？”
晁婉拿起手机。
前台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我这就给您。”
房卡递过来。
晁婉接过。
进电梯。
按十七楼。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她有点头晕。
她靠在轿厢壁上。
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7，8，9……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二十三岁那年，高峻跟她求婚。
在学校的操场上，用蜡烛摆了个心形。
他说：“晁婉，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她说：“好。”
然后她就信了。
信了七年。
电梯“叮”一声。
十七楼到了。
晁婉走出去。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
她走到1708门口。
刷卡。
“滴”一声。
门开了。
客厅里没人。
卧室门关着。
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
和高峻不耐烦的声音。
“……你先回去。”
“峻哥，不是说好今晚我陪你嘛……”
“我让你回去！”
晁婉走过去。
推开卧室门。
高峻坐在床边，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
一个年轻女孩靠在他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
看见晁婉，女孩吓了一跳。
“你谁啊！”
晁婉没理她。
她看着高峻。
“这就是你说的客户？”
高峻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推开女孩。
“你先走。”
女孩不情愿。
“峻哥！”
“滚！”
高峻吼了一声。
女孩吓了一跳，抓起衣服跑了。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晁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城市的夜景铺开。
灯火璀璨。
“高峻。”
她背对着他。
“我们结婚七年。”
“你出轨几次？”
高峻没说话。
“柳月是一个。”
“刚才那个是一个。”
“还有吗？”
“……没了。”
“真的？”
晁婉转过身。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
扔在床上。
照片散开。
全是高峻和不同女人的合影。
餐厅的，酒店的，车里的。
时间跨度从结婚第二年到现在。
“需要我一个个介绍吗？”
晁婉轻声问。
高峻看着那些照片。
手在发抖。
“……你什么时候拍的？”
“重要吗？”
晁婉走到他面前。
俯身看他。
“高峻，我今天来，不是来捉奸的。”
“我是来告诉你——”
她一字一句。
“二十四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明天凌晨一点。”
“我要看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和剩下的三百万。”
“否则。”
她指了指那些照片。
“这些，还有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会一起出现在你妈的床头柜上。”
高峻猛地抬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晁婉直起身。
“高峻，我这七年，什么都学会了。”
“就还没学会‘不敢’两个字怎么写。”
她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停住。
“对了。”
“柳月那个孩子，亲子鉴定报告我看了。”
“确实不是你的。”
“但也不是高磊的。”
高峻愣住了。
“那是谁的？”
“你猜。”
晁婉笑了笑。
“你外面那么多女人。”
“她外面就不能有男人？”
门关上。
房间里。
高峻抓起那些照片。
一张张撕碎。
碎片像雪一样落下来。
盖住了他通红的眼睛。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晁婉接到田秀英的电话。
老太太这次没骂人。
声音是抖的。
“晁婉……你、你来医院一趟。”
“高峻出事了。”
晁婉正在律师楼，跟张律师确认协议细节。
她开了免提。
“出什么事了？”
“他……他被人打了！”
田秀英哭起来。
“脑袋破了，流了好多血……”
“在哪个医院？”
“市一院，急诊科……”
晁婉挂了电话。
张律师看她。
“要过去吗？”
晁婉想了想。
“去。”
“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她拨通赵明的电话。
“赵明，高峻在医院，你跟我一起去。”
赵明有点犹豫。
“嫂子，我现在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晁婉拿起包。
“你是公司股东，他是公司法人。”
“他要是真出事了，公司怎么办？”
赵明沉默了。
“……行，我去。”
半小时后。
市一院急诊科。
高峻躺在观察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有淤青。
田秀英坐在旁边哭。
高磊和他老婆站在床尾，低头不说话。
晁婉和赵明走进去。
高峻看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
田秀英却像看见救星。
“晁婉！你可来了！”
“你得救救高峻啊！”
晁婉没接话。
她看向医生。
“什么情况？”
“头部外伤，轻微脑震荡。”
医生翻着病历。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对方下手不轻。”
“谁打的？”
晁婉问。
高峻别过脸。
田秀英支支吾吾。
“……是、是那个姓程的。”
“高利贷？”
“嗯……”
田秀英哭得更凶了。
“高峻跟他借了三百万，说好一个月还。”
“现在才半个月，他就来催债……”
“高峻还不上，他就动手……”
晁婉看向赵明。
赵明叹了口气。
“嫂子，我说了，姓程的不是善茬。”
“高峻非要碰。”
晁婉走到床边。
看着高峻。
“所以你挪用了公司货款，去还高利贷？”
高峻没说话。
默认了。
“还差多少？”
“……一百五十万。”
晁婉笑了。
“所以你现在，欠我三百万，欠高利贷一百五十万。”
“公司账上没钱。”
“房子车子都抵押了。”
“高峻。”
她轻声问。
“你拿什么还？”
高峻闭上眼睛。
“不用你管。”
“我是不想管。”
晁婉直起身。
“但你现在躺在医院，公司没人管。”
“那些供应商明天就会上门要钱。”
“员工下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
“高峻。”
她顿了顿。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
“还有赵明，还有其他股东。”
“你不能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死。”
高峻睁开眼。
眼圈通红。
“……那你说怎么办？”
“破产清算。”
晁婉吐出四个字。
田秀英尖叫起来。
“不行！公司是老头子留下的！不能破产！”
“那就等着被高利贷打死。”
晁婉冷冷地看着她。
“或者，你们把房子卖了。”
“你住的那套别墅，现在市价八百万。”
“还了债，还剩不少。”
田秀英愣住了。
“你……你要卖我房子？”
“不然呢？”
晁婉看向高磊。
“你弟弟那套新房，刚买没多久，卖了可惜。”
“你那几个侄子侄女，还要上学，不能没地方住。”
“就剩你的别墅了。”
田秀英跌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老头子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儿媳啊！”
“她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晁婉没理她。
她看向高峻。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申请破产，公司清算，债务按比例承担。”
“二，卖别墅还债，公司还能撑一阵。”
“你选。”
高峻盯着天花板。
很久。
他说。
“卖房。”
田秀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爬起来，扑到床边。
“高峻！你疯了！那是我们的家！”
“家？”
高峻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我们还有家吗？”
“爸走后，这个家还剩什么？”
“你天天算计晁婉的嫁妆。”
“我天天在外面鬼混。”
“高磊天天想着怎么从家里掏钱。”
“我们早就没家了。”
田秀英僵在那里。
说不出话。
晁婉转身往外走。
赵明跟上来。
“嫂子，你真要让他们卖别墅？”
“不然呢？”
晁婉按了电梯。
“赵明，我知道你心软。”
“但高家这个窟窿，你不填，就会被拖进去。”
“趁现在还能抽身，赶紧走。”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
“……嫂子，那你呢？”
“我？”
电梯门开了。
晁婉走进去。
“我等我的三百万。”
“钱一到，我就走。”
电梯门关上。
镜面映出她的脸。
冷静，清醒。
没有一丝波澜。
第九章
三天后。
别墅挂牌出售。
田秀英搬进了高磊家。
八十平的两居室，挤了六个人。
老太太天天闹。
高磊老婆受不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高峻出院，但没地方住。
他给晁婉打电话。
“我能……去你那儿住几天吗？”
“不能。”
晁婉拒绝得很干脆。
“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离婚协议你还没签。”
“分居是第一步。”
高峻沉默了很久。
“……那三百万，我会给你。”
“别墅卖了，钱到账，我第一时间转给你。”
“需要多久？”
“中介说，最快一个月。”
“太慢了。”
晁婉说。
“我给你一周。”
“一周内，钱不到账，我就起诉。”
“到时候，卖房款会被法院冻结。”
“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高峻咬牙。
“……晁婉，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晁婉看着窗外。
天阴了，要下雨。
“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电话挂断。
晁婉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那份嫁妆单子。
单子已经发黄了。
边角卷起。
她抚平那些褶皱。
想起出嫁前一天，父亲把这张单子交给她。
“婉儿，这些是你妈留给你的。”
“嫁过去，别委屈自己。”
“高家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爸养你。”
她当时笑着说。
“爸，高峻对我可好了。”
“您放心吧。”
父亲没说话。
只是叹了口气。
现在想来。
父亲早就看出高峻不是良人。
只是她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
听不进去。
手机震了。
是柳月。
“晁姐，我能见你一面吗？”
“有事？”
“……关于那个孩子的事。”
晁婉想了想。
“地点发我。”
一小时后。
咖啡馆。
柳月坐在角落，戴着墨镜，脸色苍白。
晁婉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柳月摘下墨镜。
眼睛肿得厉害。
“孩子……我打掉了。”
“嗯。”
“高峻给了我五十万。”
“我知道。”
柳月咬着嘴唇。
“……晁姐，我对不起你。”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晁婉点了杯美式。
“直接说重点。”
柳月深吸一口气。
“那个孩子……不是高峻的。”
“也不是高磊的。”
“是我前男友的。”
晁婉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高峻现在知道了。”
柳月的眼泪掉下来。
“他找人打了我前男友。”
“还说……要让我在城里待不下去。”
晁婉搅拌着咖啡。
“你想让我帮你？”
“……嗯。”
“凭什么？”
柳月愣住了。
“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高峻的。”
晁婉抬眼。
“说。”
柳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高峻外面……不止我一个女人。”
“我知道。”
“但有一个，你肯定不知道。”
柳月顿了顿。
“是你妹妹。”
晁婉的手停住了。
“……谁？”
“晁琳。”
柳月吐出两个字。
晁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晁琳。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比她小五岁。
去年大学毕业，进了高峻公司当行政。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了。”
柳月小声说。
“有一次高峻喝醉了，把我当成她，叫了一晚上‘琳琳’。”
晁婉放下勺子。
金属碰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有什么证据？”
“我……我偷拍过他们的聊天记录。”
柳月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
截图一张张滑过。
暧昧的对话。
露骨的照片。
最后一张。
是晁琳发给高峻的。
“姐夫，姐姐要是知道我们的事，会不会杀了我呀？”
高峻回。
“她不会知道的。”
“等我跟她离了婚，就娶你。”
时间。
三个月前。
晁婉看着那张截图。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柳月。”
“啊？”
“这五十万，你拿得心安理得吗？”
柳月脸色一白。
“我……”
“滚。”
晁婉站起来。
“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走出咖啡馆。
外面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她没打伞。
就这么走进雨里。
雨水混着眼泪。
分不清。
第十章
晁婉没回家。
她开车去了父亲家。
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她爬上去，敲门。
父亲开的门。
看见她浑身湿透，吓了一跳。
“婉儿？你怎么……”
“爸。”
晁婉抱住他。
嚎啕大哭。
像要把这七年的委屈，全哭出来。
父亲拍着她的背。
什么都没问。
只是说。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哭够了。
晁婉洗了澡，换上父亲的老头衫。
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
父亲坐在对面。
“说吧。”
“出什么事了？”
晁婉把离婚的事说了。
把高峻出轨的事说了。
把晁琳的事也说了。
父亲听着。
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他站起来。
“我去找那个畜生！”
“爸。”
晁婉拉住他。
“不用了。”
“我自己处理。”
父亲看着她。
“你想怎么处理？”
“离婚。”
晁婉说。
“拿回我的钱。”
“然后——”
她顿了顿。
“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父亲沉默了很久。
“……需要爸做什么？”
“帮我看住晁琳。”
晁婉看向窗外。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抹亮色。
“别让她跑了。”
第二天。
晁婉约晁琳见面。
地点在高峻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晁琳来了。
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包。
全是晁婉没见过的行头。
“姐，你怎么想起约我了？”
晁琳在她对面坐下，笑得很甜。
“有事？”
晁婉把柳月给她的那些截图，打印出来。
推到晁琳面前。
晁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什么？”
“你看不懂吗？”
晁婉抿了口咖啡。
“我的好妹妹，跟我的丈夫。”
“聊得挺开心啊。”
晁琳的脸色白了。
“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晁婉打断她。
“解释你怎么爬上姐夫的床？”
“解释你怎么花着姐夫的钱，买这些名牌？”
“还是解释——”
她凑近一些。
“你怎么跟高峻商量，等我们离婚了，他就娶你？”
晁琳的嘴唇在抖。
“……是高峻勾引我的！”
“他说你跟他不和谐！”
“他说你生不出孩子！”
“他说他早就想跟你离婚了！”
晁婉笑了。
“所以你就信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当小三？”
“晁琳。”
她轻声问。
“妈去世的时候，是谁守的夜？”
“你高考那年，是谁给你补的课？”
“你上大学，是谁给你交的学费？”
晁琳低下头。
不说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
晁婉坐直身体。
“一，把这些年高峻给你的钱，全部还回来。”
“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二，我起诉你。”
“不当得利，破坏军婚——哦不对，破坏他人婚姻。”
“虽然判不了刑，但足够让你在社会性死亡。”
晁琳猛地抬头。
“姐！你不能这样！”
“我能。”
晁婉看着她。
“而且我会。”
晁琳哭了。
“我没那么多钱……高峻给我的，我都花了……”
“那就去借。”
晁婉站起来。
“给你一周时间。”
“凑不齐，我们就法院见。”
她走到门口。
回头。
“对了。”
“高峻现在自身难保。”
“你别指望他能帮你。”
门关上。
晁琳瘫在椅子上。
看着那些截图。
哭都哭不出来。
一周后。
晁婉收到两笔转账。
一笔来自高峻。
三百万。
一笔来自晁琳。
八十万。
附言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晁婉没回。
她把钱转进一张新卡。
然后约高峻在民政局见面。
高峻来了。
瘦了很多，胡子拉碴。
“协议我签了。”
他把文件递过来。
晁婉接过。
翻到最后一页。
高峻的签名，龙飞凤舞。
她拿出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
七年婚姻。
到此为止。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盖章。
两个红本换两个绿本。
走出民政局。
高峻叫住她。
“晁婉。”
“还有事？”
“……对不起。”
高峻说。
声音很轻。
晁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高峻。”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但我不恨你。”
“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晁婉笑了笑。
“不如靠自己。”
她转身离开。
没回头。
高峻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人海。
尾声
三个月后。
晁婉用自己的嫁妆钱，开了家工作室。
做婚恋咨询。
专门帮那些在婚姻里迷失的女人。
找回自己。
开业那天，赵明来送花篮。
“嫂子，恭喜。”
“叫名字吧。”
晁婉笑着说。
“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
赵明也笑。
“行，晁婉。”
“对了，高峻的公司……破产了。”
“嗯。”
“他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嗯。”
“他妈气中风了，现在在医院。”
晁婉顿了顿。
“……哪个医院？”
“市一院。”
晁婉没说话。
赵明看着她。
“你要去看看吗？”
晁婉摇头。
“不去了。”
“该还的，我都还清了。”
“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债。”
赵明点点头。
“也是。”
他准备走。
又回头。
“晁婉。”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机会重新开始。”
“你会怎么选？”
晁婉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街道上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我会选我自己。”
她轻声说。
“永远。”
赵明笑了。
“挺好。”
他走了。
晁婉回到办公桌后。
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来自一个陌生地址。
点开。
只有一张照片。
是婴儿的B超影像。
附言。
“我怀孕了。”
“高峻的。”
晁婉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张律师。”
“帮我起草一份文件。”
“关于非婚生子女的抚养费纠纷。”
电话那头。
张律师应了一声。
“好。”
“对方是？”
晁婉看着屏幕上的B超影像。
轻声说。
“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窗外。
阳光正好。
风很轻。
像极了二十三岁那年。
她第一次遇见高峻的午后。
只是这一次。
她不会再迷路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