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村孩子考上军校后再没回村,三四年间全家搬走,与村也没联系。
一开始全村人都替他家高兴,走到哪都夸这孩子有出息,是村里这么多年第一个考上军校的,都说这家以后要跟着享福了。孩子走的那天,不少人都去看热闹,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孩子上车的方向,站了很久才回去。那时候谁都觉得,这家人以后肯定会常回来,毕竟根在这里,房子、田地、亲戚邻居都在。
可从那以后,孩子真的一次都没回来过,逢年过节也没见人影。刚开始大家还能理解,说军校管得严,不让随便回家,时间长了,村里的闲话就慢慢多了起来。有人说他考上军校就看不起农村了,不想跟村里人打交道;有人说他在外面混好了,嫌家里穷,不愿再认老家;还有人说他父母也跟着飘了,觉得儿子有本事,不把村里人放在眼里。这些话越传越广,原本的夸奖,慢慢都变成了议论和指责。
孩子的父母一开始还会跟人解释,说孩子任务多、训练紧,实在回不来,后来解释得多了,也就懒得再说,出门碰到村里人,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不再多聊。我能看出来,两位老人心里不是滋味,明明是儿子光荣,却要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可他们又不能把真实情况全说出来,只能默默忍着。
大概过了三年多,有天早上,我路过他家门口,看到他家在搬东西,不是大件家具,只是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车也是普通的小车,安安静静的,没有惊动太多人。父母俩表情很平静,没有不舍,也没有开心,就像平常出门一样,把门锁好,上车就走了。等村里人反应过来,这家人已经彻底离开了,房子空着,田地荒着,电话也打不通,跟村里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这下村里的闲话更多了,都说这家人果然是忘本,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以后再也不用提这家人了。慢慢的,大家也很少再说起他们,就像村里从来没有过这户人家一样。我每次路过他家空荡荡的院子,心里都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事情不是大家说的那样,这对父母老实本分了一辈子,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无情,孩子更是从小懂事,不可能真的不认老家。
又过了小半年,县里送来一块光荣牌,挂在了他家空荡荡的门上,村干部才悄悄跟几个亲近的人说,孩子执行的是特殊任务,常年不能与外界联系,父母为了不泄露信息,也为了不被人打扰,更不想因为身份给家里带来麻烦,才选择悄悄搬走,断绝所有联系。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不是不联系,是不敢联系。
我听到这些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之前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也替这家人觉得心酸。别人只看到他们不回村、断联系,却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承受着什么。孩子在外面守着大家,父母在默默守着孩子,放弃了生活一辈子的村子,放弃了熟悉的邻居,安安静静地隐姓埋名。
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说过这家人的坏话,每次路过那个挂着光荣牌的空院子,大家都会不自觉放轻脚步。我心里也很感慨,我们只看到了光荣,却没看到背后的牺牲,这一家人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付出着,不被理解,也不做解释,只是安安静静地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房子依旧空着,光荣牌干干净净地挂在门口,村里人再也没有议论过,只是偶尔提起,心里多的是尊重,再也没有当初的不满和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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