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写楷书,总困在唐楷的“平正”里,直到我沉下心来临《张猛龙碑》,才真正被魏碑的雄强与灵动击中。这不是在写字,是在与千年前的刀笔对话,每一笔都带着金石气,每一字都藏着破局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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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先破后立:魏碑的“野”,才是高级的活
初临《张猛龙碑》,最不适应的就是它的“不规矩”。它没有唐楷的横平竖直,反而处处是险绝:
- 横画左低右高,斜势如刀,像出鞘的剑,带着凌厉的动感;
- 撇捺开张,收放自如,“人”“之”“太”等字的撇画,如长枪大戟,力透纸背;
- 结构欹正相生,“時”“都”“魯”等字重心偏移,却又通过主笔稳稳托住,险中求正,绝无呆板。
以前写唐楷,总怕写歪,写出来的字像印刷体,工整却无生气。而《张猛龙碑》告诉我:好字从来不是四平八稳的,而是在失衡中找平衡,在险绝中见精神。这种“野”,不是粗野,是挣脱束缚后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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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刀笔之间:方笔的骨,圆笔的韵
《张猛龙碑》最迷人的,是它的笔法——方笔如削,圆笔如转,刚柔并济,骨力洞达。
- 方笔见骨:起笔多斜切入纸,如“中”“人”“才”等字,起笔如刀斩,棱角分明,尽显北碑的雄强;转折处多为方折,如“風”“時”“無”,干净利落,如刀刻石。
- 圆笔见韵:收笔或行笔中,又常化方为圆,如“延”“愧”“雅”等字,线条圆融饱满,避免了方笔的生硬,多了几分温润。
- 提按顿挫:每一笔都有轻重变化,“紫”“莽”“巖”等字,笔画粗细对比强烈,如高山坠石,如细缕牵丝,节奏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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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以为,楷书就是把笔画写匀、写平,临了《张猛龙碑》才懂:笔法的变化,才是字的“表情”。方笔是骨,圆笔是韵,提按是节奏,缺一不可。
三、结构密码:主笔突出,疏密有致
《张猛龙碑》的结构,是“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的典范。每个字都有明确的主笔,如“當”“無”“軍”等字,长横或长撇作为主笔,撑住整个字的骨架,其余笔画则紧凑收缩,形成“主笔突出、主次分明”的格局。
同时,它的布白极具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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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密对比强烈:“清”“曉”“讀”等字,左侧紧凑,右侧舒展,空间大开大合;
- 大小错落自然:“鳥”“千”“萬”等字,或大或小,或收或放,通篇如行军布阵,乱中有序;
- 欹正相生:“平”“逆”“俯”等字,看似歪斜,实则重心稳定,在动态中保持平衡。
这种结构,打破了我对楷书“方块字”的刻板认知。原来,字的空间不是填满的,是“呼吸”的;结构不是对称的,是“造险”的。
四、临帖百日:从“描形”到“取神”的蜕变
临《张猛龙碑》的这一百天,我经历了三个阶段:
1. 初临:描形:只盯着笔画的长短、位置,把字写像,却写得僵硬,全无魏碑的骨力;
2. 再临:取法:开始关注笔法的提按、转折,学习方笔与圆笔的转换,字有了力度,却少了韵味;
3. 后临:取神:不再执着于单个笔画,而是关注字的势、通篇的气,理解了“险绝”与“平正”的辩证,字终于有了“活气”。
我终于明白,临帖不是抄字,是“对话”——与古人对话,与自己对话。《张猛龙碑》教我的,不仅是写字的方法,更是做人的道理:要敢于破局,敢于造险,在规矩中寻求突破,在变化中坚守本心。
结语:魏碑的骨,是中国人的精神
《张猛龙碑》被称为“魏碑第一”,不仅因为它的艺术成就,更因为它承载了一种精神——雄强、刚健、开阔、不屈。它是北朝士族的风骨,是中华文明的脊梁。
当你困在唐楷的平正中,不妨试试临一临《张猛龙碑》。它会告诉你,好字不是写出来的,是“活”出来的;书法不是技巧的堆砌,是精神的流淌。
愿你也能在魏碑的刀笔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骨力与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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