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时代，我们为何仍习惯用神迹解释现实？

这两天，一个与妈祖巡游相关的热搜引发了大量讨论。

据网络流传的说法，某地举行民间仪式时，原本长期担任“占童”的女童被临时更换。仪式过程中出现所谓“神轿抬不动”“掷杯不应”等情况，现场一度混乱，最后又把原来的孩子请回，仪式才“顺利进行”。围观者纷纷用“神怒”“显灵”来解释这一切。

很多人把焦点放在“是否存在地方势力干预”“是否涉及利益纠纷”上。但说实话，这不是让我最震惊的地方。

真正让我惊讶的是，在这个AI已经可以写论文、做推理、下棋、作画的时代；在无人机成为现代战争主角、算法参与决定战场胜负的时代；在人形机器人登上春晚舞台，与真人同台表演、完成高精度协同动作的时代；在我们每天讨论算力、模型、芯片、自主系统的时代；在人类已经可以报名上太空旅游的时代；居然还有大量成年人，会把一个物理现象，直接归因于神明意志。

轿子抬不动，不去讨论力学与配合；掷杯不成，不去承认概率与偶然；现场混乱，不去反思组织与情绪。而是迅速跳到一个超自然解释。

这让我想起前两年某地的“赵世子显灵”事件。同样是仪式场合出现异常，同样是网络迅速放大，同样是用“神怒”“天意”来完成因果闭环。似乎只要现实出现冲突，人们总是更愿意选择一个超自然解释，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验证的解释。

我并不反对民俗。扒龙舟、舞狮、飘色、庙会，是文化象征，是地方记忆。我也尊重宗教信仰。无论是基督徒、佛教徒还是道教徒、穆斯林，只要不侵犯他人权利，我都愿意尊重他们的精神世界。但当“怪力乱神”开始取代因果逻辑，当超自然叙事被当作现实解释，当群体情绪压倒基本理性，这就不再是单纯的文化问题，而是认知问题。

一个社会最危险的不是有人信神。而是——越来越多人习惯用神，替代理性判断。

更何况，这类仪式往往涉及未成年人。孩子是否自愿？是否被尊重？是否被当作象征工具？这些问题，比“神是否发怒”重要得多。

我们已经可以让机器理解人类语言，却不愿意用人类理性解释现实。我们可以训练模型做复杂推理，却在面对异常时，主动放弃最基本的因果推理。技术可以指数级进步，但如果思维仍停留在“显灵”“发怒”“天意”的叙事结构里，那所谓的AI时代，不过是一层外壳。

真正决定一个社会走向的，不是芯片工艺，而是因果观。信仰可以是私人的，理性必须是公共的。当公共空间默认“神迹解释”，那不是传统的胜利，而是理性的让位。

这，才是让我不安的地方。

#妈祖巡游引发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