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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长退休后,天天对着冰箱发愣,不知道吃啥饭。
老伴在厨房喊:“中午煮面条行不?”
王局长没应声,脑子里全是单位食堂的自助餐——油焖大虾的红亮、凉拌木耳的清爽,还有免费续碗的紫菜蛋花汤。
退休前最后一顿食堂饭,他端着餐盘绕了三圈,每样都夹了点,边吃边叹:“这日子,以后可没了。”
当时办公室主任小李还笑他:“王局长,您家保姆做的不比这强?”
他没接话——他哪是馋菜,是馋那份“到点就有得吃”的踏实。
现在可好,早上七点准时醒,摸摸索索到厨房,对着空灶台发呆。
以前这时候,他该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看年轻人大声说笑,听保洁阿姨讲家长里短。
更难熬的是周三。
以前,这天是单位的食堂日,大厨变着花样给同事们做好吃的,菜品丰盛极了。
现在他不到街上买菜,别说吃好吃的了,能不被老伴数落,他都已经感到千恩万谢了。
上周三,他到街上买菜,遇见了以前的办公室主任小李,对方笑着说:“王局长,您要是想吃食堂,我给您打份捎出来?”
他摆摆手,心里羡慕极了。
那天傍晚,他鬼使神差走到单位门口。食堂的灯光亮得晃眼,隔着栅栏能闻见红烧肉的香味。
保安老张探出头:“王局长,来啦?”
他点点头,没说想进去,就站在那儿看了半小时——看年轻人排队打饭,看师傅掀开蒸笼盖,看有人端着汤碗找座位,眼眶突然有点湿。
同事们吃过晚饭,陆陆续续离开了,王局长这才想起自己该回家吃饭了。
老伴见他回来,抱怨说:“现在都几点了呀?你还知道回家呀?”
王局长听着老伴的牢骚,突然想起食堂阿姨总说的:“这饭热乎着呢,您趁热吃吧。”
这时,老伴端过来一碗小米粥,生气地说:“这粥我都已经给你热过三遍了……”
王局长坐在餐厅里,喝着老伴熬的小米粥,听着老伴的牢骚,突然觉得——这粥虽不如单位的紫菜汤,却也暖乎乎的。
原来退休不是被世界抛弃,只是换了个吃饭的地方,换了个陪餐唠嗑的人。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想起单位的工作餐。不是那里的饭菜有多好吃,是怀念被人尊称“王局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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