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年九月,大将军何进的尸体刚刚倒在嘉德殿前,他的部将袁绍就带人杀进宫中。士卒们专门杀太监,见无须者即杀,以至于有些年轻官员不得不脱裤自证。当血腥的一夜过去,两千多具尸体横陈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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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何进以及宦官集团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只有袁绍背后那个绵延四世的庞大家族,汝南袁氏,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袁绍的叔父袁隗时任太傅,录尚书事,是东汉名义上的最高文官。此时此刻,袁家看似站在了东汉权力之巅。
但随着这场血夜,拉开了三国乱世的序幕缓缓拉开,旧有的权力逻辑被彻底颠覆。那些依赖经学传承、累世公卿的传统世家大族。与依靠军功崛起的新贵家族,将为了谁才是真正的三国话事人,展开残酷的竞争。
下面我们就来一起看看,三国时期涌现的那些顶级豪门大族。
首先就是汝南袁氏
东汉时期,袁家人通过察举制,门生故吏遍天下。这不是夸张的手法,而是事实。从中央洛阳,到北方冀州,到南方淮南,到处都有汝南袁氏的人。袁绍后来能快速割据河北,正因当地官员多是袁家旧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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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四世三公,四代人中,每一代都有人官至三公级别。这汝南袁氏不仅势力盘踞整个东汉,其上限更是高至三公。在袁绍把宦官集团杀了个干净后,汝南袁氏达到顶峰,站在了东汉权力之巅。
但问题就在于,袁家的所有算计都是基于和平年代。到了三国乱世,什么政治地位什么门生网络,都没有军事实力和地盘控制来得实在。
袁绍虽然凭借着家族品牌,轻松取得冀州。但却在关键决策上面,处处展现出就贵族的傲慢和寡断。
官渡之战前,谋士沮授提出用持久战拖垮曹操。但袁绍非要选择主力对决,他看不起曹操这个赘阉遗丑,自觉自家四世三公不会败给宦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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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的人才管理更是灾难,其作为一位主公,人事管理却像一位士族话事人。他还像处理家族内部矛盾那样,用平衡术。而不是用决断力,来处理颍川派和河北派的矛盾。最后导致田丰被囚、许攸叛逃、张郃投曹。
官渡战败后,袁绍退回河北,不久病死。死前他没解决继承人问题,导致儿子袁谭、袁尚内斗。这就是典型和平年代大族的做派,袁绍还觉得权力会自然地传承,不会有流血争端。
既然无法跳脱出旧有的思想,那就只能在战时遗憾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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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可能比袁绍更有远见一些,提早就认识到了称帝的必要性。可是他称帝称得实在太早了,在没有实力支撑的情况下,最后只能落得个被诸侯们讨伐的结局。
袁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袁姓出于陈,陈是舜之后。以黄代赤,符合五行。仍在和平时代那种血统至上论的幻想中,结果成了天下公敌。死前想喝口蜂蜜水,厨子骂他没有蜂蜜水只有血水,结束了自己荒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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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成也在和平时代,败也在和平时代。在东汉时期袁家积攒下了太多的资产,多到让他们产生了路径依赖。当游戏规则从玩政治,变成了玩军事时。袁家的思维模式,决策机制,人才结构,全都停留在和平时期。
当系统重启时,最重的家族反倒会先行坠崖。
颍川荀氏
颍川荀氏虽然没有汝南袁氏那么有名,但也算是颍川郡的头号名门。但和袁氏不同,荀家很早就明白,在乱世不能用和平时期那套玩法,必须要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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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荀氏转型的总工程师就是荀彧。荀彧眼光好,29岁的荀彧从袁绍那里跳槽,加入了当时还不太强大的曹操。荀彧也没忘了自己的老乡们,郭嘉,钟繇,陈群等等颍川谋士都被荀彧塞给了曹操。以此构建了一个最值得信任,沟通效率最高的集团。荀彧当尚书令坐镇中央,他们在前方为曹操出谋划策。
荀彧本人不亲自掌军,但他掌管官员的任免。他不亲自征战,但战略规划多出其手,荀家就这么依附成了曹操的神经网络。
荀彧的终极目标,不是简单辅佐曹操,而是通过曹操,构建一个由士大夫辅佐的汉室。他希望曹操做霍光,而不是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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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曹操进爵魏公,加九锡,走了王莽的老路。无人异议,只有荀彧公开反对:“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
曹操长叹一声,送给他一个空食盒,荀彧读懂了曹操的暗示吗,最后服毒自尽。
荀氏家族在荀彧死后迅速做出调整,不再去挑战诸侯们的权威。荀攸,荀彧侄子,继续担任曹操谋主,深藏不露最后善终。荀彧的儿子荀顗甚至成为了司马懿的心腹,荀彧虽然没能完成他的理想,但让荀氏家族得以延续下去。
琅琊诸葛氏
多亏了有诸葛亮,三国中声望最高的一家就是琅琊诸葛氏。但诸葛家族的操作,远不止诸葛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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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家奉行的是,鸡蛋不装到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诸葛家大哥诸葛瑾,去了东吴做官。性格敦厚,是润滑剂。在孙权与大臣起冲突时,常能以巧妙劝谏化解矛盾。官至大将军,领豫州牧。其子诸葛恪甚至一度权倾东吴朝野。
二哥诸葛亮,跟着刘备干了一辈子。诸葛亮的故事我们就太熟悉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诸葛家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族弟诸葛诞在曹魏干活。在曹魏担任要职,官至征东大将军,镇守淮南。后因反抗司马懿兵败被杀,是曹魏的重要实力派。
诸葛家这个安排就非常的精妙,不管天下最后归谁,诸葛家族都至少有一支是赢家。这三支也并不是完全独立,诸葛瑾、诸葛亮兄弟始终书信往来。诸葛亮与诸葛诞之间也偶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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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归晋后,诸葛亮一脉全部殉国,血脉断绝。诸葛瑾一脉因专权被诛,家族受重创。
最显赫的反倒是是诸葛诞那一脉,诸葛诞之子诸葛靓在兵变失败后逃往东吴。
诸葛诞之孙诸葛恢在东晋南渡后成为中兴名臣,官至尚书令。但即便如此,诸葛家也无法再现当初人才济济的辉煌。
这种危险对冲虽然可以保家族不灭,但却无法永远保持家族的辉煌。
谯郡曹氏
曹操的起点是三国诸侯中比较低的那一批,父亲曹嵩是宦官曹腾的养子,靠买官做到太尉。所以曹氏永远无法得到东汉士大夫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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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身份地位不占优,那就用武力征服天下!曹操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无意中掌握了乱世的真正玩法。
在荀彧的建议下,曹操用武力挟天子以令诸侯,弥补了自己身份上的缺点。又不断地和地方豪强联姻,为自己编织关系网。
用九品中正制,换取东汉士大夫们的支持,最后把曹丕托举上了皇位。曹家由寒门,一跃成了皇帝。
但可惜的是,曹丕、曹叡猜忌宗室,一直抑制曹家宗室的力量。导致最后曹爽司马懿对抗之时,居然没有曹家强藩可以支援曹爽,最后把曹魏的江山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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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虽然是寒门逆袭,但曹家的短视导致其迅速败亡。只顾着曹操一支的利益,抑制了其他曹家宗亲的利益,最后灭亡。
河内司马氏
三国的最大赢家,无非就是河内司马氏。
在司马懿之前,他们家已是河内温县的世代官宦。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官至京兆尹,举荐过曹操为洛阳北部尉。这也给司马懿在曹操手下打工打了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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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家非常重视培养子孙后代,司马防给司马懿铺路,司马懿又常常锻炼其二子,司马师和司马昭。
所以高平陵之变的时候,司马懿只负责策划。组织死士,掌控禁军由司马师去做。和士族沟通,稳定外围由更圆滑的司马昭去做。司马家的其他成员,去控制洛阳的各个衙门。这就让司马家成为了,由血缘控制的精密机器。
在三代人的努力下,司马家最后吞下了曹魏,建立晋朝。这么来看的话,司马懿确实比天下的家族都更高明。他不单单只传递权力,而是把“如何掌握权力”也一并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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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豪门竞赛,在280年西晋灭吴后暂时落幕。在游戏规则的变更下,无数豪世家大族都展示出了惊人的适应性,顺应新的时代。
他们中有的不会时代接纳,黯然退场,有的短暂起事,但也很快消失。有的虽然赢得了天下,却也背上了永世恶名。这些家族用兴衰存亡为代价,为后人呈上了一份详尽的世家大族生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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