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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公婆把288万拆迁款,全给了小叔,老公当场掀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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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说,“三年前,我就该这么做了。我早就该看清他们了。”

我摇摇头,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丈夫。

我生病那段时间,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每天给我擦身、喂饭、按摩,晚上就睡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

出院后,所有的补品、药膳,都是他亲手做的。

他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我,自己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

他只是,在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太心软,太念旧情。

“都过去了。”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我们只有我们自己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俩谁也没有再说话,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残局。

我拿来扫帚和簸箕,小心地把玻璃碎片扫到一起。

陈默拿来拖把,一遍一遍地擦拭地上的油污。

我们配合默契,就像过去的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我和陈 默收拾东西发出的细碎声响。

把最后一块垃圾装进垃圾袋,陈 默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屋子恢复了整洁,仿佛下午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饿不饿?”他问我,“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摇摇头:“不想吃。陈默,我们聊聊吧。”

他点点头,我们俩在沙发上坐下。

“你⋯⋯后悔吗?”我轻声问。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不后悔。”

他看着我的眼睛,无比坚定。

“唯一的后悔,是后悔太晚了。晚晚,这些年,我总想着,他们是我爸妈,是我亲弟弟,我多忍让一点,多付出一点,总有一天他们能看到我的好,能把你当成一家人。我错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工具。而你,是这个工具的附属品。”

“我今天才想明白,”他继续说,“有些人,你永远捂不热。他们的心是偏的,血是冷的。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我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以我对公婆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默的眼神沉了下来,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厉。

“他们不会罢休,我更不会。”

他缓缓地说,“以前,我念着亲情,很多事,我不计较。但今天,是他们自己把这点情分彻底撕碎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晚晚,他们欠你的,欠我们的,我要一笔一笔,全部拿回来。”

我看着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知道,那个温和、忍让的陈默,已经随着那张被掀翻的桌子,彻底死去了。

从今往后,他将是我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4

第二天是周一,我和陈默像往常一样起床上班,谁也没提昨天的事。

但家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这个家虽然温馨,但总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那是陈默为了维系大家庭的和谐而不断自我妥协带来的。

现在,那层压抑消失了,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平静只持续到了中午。

午休时间,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尖锐的声音。

“是林晚吗?我是你三姑。”

我愣了一下。

陈默家亲戚众多,但我只在结婚时见过这位三姑一面,之后再无联系。

“有事吗?”我问。

“有事吗?我当然有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林晚我跟你说,做人要讲良心!陈默他爸妈养大他容不容易?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买了房,就想把老的甩开?昨天怎么回事?我可都听说了,你们把两个老人赶出家门,连饭都不给吃!像话吗?传出去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表演。

果然,婆婆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不孝子和恶毒儿媳赶出家门的悲惨老人形象。

“三姑,您听谁说的?”我平静地问。

“我听谁说的?你婆婆哭着给我打的电话!她说错的了吗?你们不就是嫌弃他们老了,嫌弃他们把拆迁款给了小儿子,你们心里不平衡,就撒泼打滚掀桌子!我告诉你,那钱是老人的,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们做儿子的管不着!”

“您说得对。”

我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

“钱是他们的,他们愿意给谁,我们确实管不着。”

三姑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我跟你说,陈默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肯定都是你这个做媳妇的在后面挑唆。你赶紧劝劝他,让他去给他爸妈道个歉,把老人接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不去了。”我说。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没做错,不会道歉。老人我们也不会接回来住。”

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麻烦您转告我婆婆,她颠倒黑白、四处造谣的行为,我已经录音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把录音发到家族群和他们小区的业主群里,让大家评评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三姑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你还录音?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世界清静了。

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会有无数个“三姑”、“四姨”轮番上阵。

果然,下午,陈默给我发了条微 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截图,是他们家族群的聊天记录。

一个备注是“五叔”的人在群里@陈默:

【@陈默,你妈都气病了,在医院挂水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赶紧过来看看!】

下面附了一张图,婆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闭着眼睛,手背上插着针管,看上去十分虚弱。

紧接着,各种亲戚的发言就刷了屏。

【哎哟,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被大儿子气的呗。】

【陈默,你快去看看吧,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妈。】

【就是啊,两代人,有什么隔夜仇?低个头就过去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婆婆穿着昨天那件被汤汁溅到的衣服,脸色蜡黄。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手腕上,戴着她那个金光闪闪的镯子。

真病了的人,去医院急诊,谁还顾得上戴首饰?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陈 默。

过了几十分钟,陈 默才回复我。

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各位叔伯姑姨,我妈身体不好,我知道了。我已联系护工,24小时照顾她,费用我出。另外,我爸年纪也大了,照顾病人辛苦,我也给他请了钟点工,负责一日三餐和打扫卫生,费用也由我出。我工作忙,就不去医院添乱了。】

他的回复,礼貌周到,滴水不漏。

你想用生病来道德绑架我?可以。

我出钱,我尽责,但我人,绝不出现。

我用钱来履行我的义务,但我的感情,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陈默的这番操作,直接让群里再次炸了锅。

“你这叫什么话?你妈要的是护工吗?她是要儿子!”

“花几个钱就想打发了?你这心也太冷了。”

陈默没有再回复任何一句话,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我看着他那个灰色的头像从群成员列表里消失,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他用最冷静的方式,做了最决绝的反抗。

5

下班回家,我看到陈默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

他神情专注,正在浏览着什么。

“在看什么?”我走过去问。

他抬头看我,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我在查一些法律条文。”他指着屏幕,“关于父母财产赠与和子女赡养义务的。”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和各种案例分析。

“你想打官司?”我有些惊讶。

“有备无患。”陈默的眼神很冷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不如我们主动一点。”

他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我们结婚这五年来,家里的大额开销记录。我今天下午整理出来的。”

我接过来,那是一个Excel表格,打印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2018年,公婆老房子装修,我们出资5万元。

2019年,陈阳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在家待业一年,所有生活开销由我们承担,约2万元。

2020年,婆婆迷上保健品,被骗3万元,我们补上窟窿。

2021年,公公炒股亏损,我们支援4万元。

⋯⋯

一笔一笔,一条一条,记录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上了相关的转账记录截图。

我看着这份长长的清单,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我们就像这个家的提款机,有求必应。

我一直以为陈默是个糊涂账,没想到,他心里都记着。

“这五年,我们给他们和陈阳的钱,有名目可查的,一共是二十一万三千块。”

陈默指着表格最下方的总计金额,“这还不算他们平时过来吃饭、拿东西、水电煤气的开销。”

“你记这些干什么?”我问。

“以前记着,是想有一天拿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容易,让他们能对你好一点。”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记着,是想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亲兄弟,明算账。”他一字一顿地说,“既然他们不讲情分,那我们就只讲钱和法。”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一旦收起了他温和的外壳,露出的内里是如此的坚硬和有条理。

“陈默,”我握住他的手,“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打官司⋯⋯会不会太过了?毕竟是你的家人。”

我还是有些顾虑。

中 国 的社会,终究是个人情社会。

和父母对簿公堂,无论输赢,在别人眼里,都是大逆不道。

陈默摇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

“晚晚,你还记得你手术前,我跪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这辈子,只跪过两个人。一次是结婚时,拜高堂。一次就是为了你的手术费。”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坚定。

“从我跪下去,他们却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在我心里,他们就已经不是我的父母了。”

“他们只当我是长子,是工具,是应该为弟弟奉献一切的垫脚石。他们从没当我是他们的儿子陈默。”

“所以,现在我要做的,不是和一个‘家庭’对抗。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去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去清算那些不该由我们承担的债务。”

他的话,彻底打消了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长子就要无限付出?凭什么我们的血汗钱,要成为给小叔子买婚房的砖瓦?

凭什么我们要在生死线上挣扎时,他们却可以心安理得地坐拥巨款,见死不救?

这不公平。

“好。”我重重地点头,“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轻声说,“你只要相信我,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从现在开始,换我来保护你。”

6

计划一旦确定,陈默的行动力超乎我的想象。

周末,他没有休息,而是约了一位律师朋友见面。

我也跟着一起去了。

咖啡馆里,陈默将他整理好的所有资料。

包括那份长达五年的“家庭账本”、我生病时的医疗记录、他向父母求助的通话录音(他居然也录了音),以及昨天亲戚打来电话的录音,全部摆在了律师面前。

律师姓王,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非常精明干练的男人。

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着,神情越来越严肃。

“老陈,你这是……准备彻底撕破脸了?”

王律师看完所有资料,抬头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陈默点点头:“没办法,被逼到这一步了。”

王律师沉吟片刻,说:“从法律上讲,事情有点复杂。第一,关于你们婚后赠与你父母和弟弟的这二十一万,如果没有明确的‘借条’,在法律上很可能被认定为自愿赠与,想要追回,难度很大。”

我心里一沉。

“第二,关于你父母的拆迁款。”

王律师继续说,“这是他们的婚内共同财产,他们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他们愿意全部赠与给小儿子,法律上是允许的。你作为长子,是没有权利干涉的。”

听到这里,我几乎要绝望了。

难道,我们受了这么多委屈,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但是,”王律师话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和陈默立刻都竖起了耳朵。

“关键点有两个。”

王律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赡养。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这个义务是相互的。在你妻子重病急需用钱时,你父母有能力却拒绝帮助,这在法律上可以被视为未尽到‘家庭成员间的扶助义务’。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在法庭上占据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制高点。”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王律师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你确定,那套老房子,完全是你父母的婚内财产吗?”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那房子是我爸单位分的,住了几十年了。”

“产权证呢?产权证上是谁的名字?”王律师追问。

“应该是我爸的名字吧⋯⋯”

陈默不太确定,“我从来没关心过这个。”

“老陈,你仔细回忆一下。”

王律师的神情变得非常严肃,“这套房子在购买产权的时候,也就是从‘公房’转为‘私产’的时候,有没有用到你的工龄?或者,有没有把你和你弟弟的名字,作为‘共同居住人’添加进去?”

陈默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九十年代末,很多单位分的公房都有一次买断产权的机会,买断时,可以利用房子里所有成年户籍成员的工龄来折算优惠。

工龄越长,优惠越大。

过了大概五分钟,陈默的眼睛猛地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激动地说,“买断产权的时候,我刚刚参加工作。我爸为了多拿些优惠,把我的工龄也算进去了!当时他还让我签过一个什么字,说是单位要存档!”

王律师笑了。

“这就对了。”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如果能证明,当初购买这套房子的产权时,使用了你的工龄,那么,你就对这套房子拥有相应的产权份额!”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不是你父母的个人财产,而是你们的家庭共同财产!”

“他们可以处置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但他们无权处置属于你的那一部分!他们将你的份额连同他们的份额一起打包卖掉,并将所得款项全部赠与你弟弟,这个行为,就已经侵犯了你的合法财产权!”

王律师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我和陈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希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陈默急切地问。

“第一步,去房管局,调取当年那套老房子的产权档案。我们需要找到最原始的证据,证明当初购房时确实使用了你的工龄。”

王律师冷静地布置任务,“第二步,拿到证据后,我会以你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你对原房屋的产权份额,并要求分割相应的拆迁款。”

“老陈,”

王律师最后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要想清楚。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和你家人的关系,将彻底进入法律程序。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准备好了。”

7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回家后就窝在沙发里沉默看电视的男人。

他开始打电话,联系他父亲以前的老同事、老邻居,旁敲侧击地打听当年单位公房改制的事情。

他一下班就扎进书房,在网上查找各种相关政策和案例。

他的专注和坚决,让我感到既陌生又心安。

而公婆那边,在“住院”风波被陈默花钱请护工的方式化解后,他们也消停了几天。

也许是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出招,也许是被陈默的冷处理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这种平静,注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四下午,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晚女士吗?这里是XX路派出所,您的爱人陈默和家人发生了些纠纷,现在人正在我们所里,请您过来一趟。”

我脑子“嗡”的一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几乎是跑着打车到派出所的。一进调解室,我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陈默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正在渗着血。

他的白衬衫领口被撕开,显得有些狼狈,但表情依然是冷硬的。

另一边,公公、婆婆、小叔子陈阳,还有陈阳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准未婚妻”和她父母,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在场。

婆婆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嘴里颠三倒四地骂着:“没天理了啊!儿子打老子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要来抢他弟弟的婚房钱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陈阳的准岳父岳母脸色铁青,看着我们这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审视。

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则是一脸嫌恶地躲在她妈身后。

我快步走到陈默身边,看到他脸上的伤,心疼得揪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打的?”我压着火气问。

陈默摇摇头,示意我别激动。

一个年轻的民警走过来,叹了口气,对我说:“您是家属吧?劝劝吧。你爱人今天去房管局查档,正好碰上他父母和弟弟也在办手续。好像是为了房子产权的事,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你婆婆先动的手,抓伤了你爱人。”

我瞬间明白了。

陈默去查档,公婆和陈阳应该是去办什么手续,很可能是想赶在陈默行动前,把钱彻底坐实。结果两边

撞了个正着,矛盾彻底爆发。

“警察同志,”我转向民警,指着陈默脸上的伤,“我先生被抓伤了,这是人身伤害,我们可以要求验伤吧?”

婆婆的哭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公公也站了起来,指着我骂道:“你这个女人心怎么这么毒!那是我不小心碰到的!你还想让你老公把他亲妈送进局子?”

“是不是不小心,监控会说话。”

我冷冷地回敬他,“房管局是大厅,到处都是摄像头。是不是她先动手,一查便知。”

公公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陈阳的准岳父咳嗽了一声,站出来打圆场:“哎,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有话好好说嘛。我们今天来,本来是想两家人见个面,商量孩子婚事的,怎么就闹到派出所来了呢?”

他看向陈默,带着一种长辈的口吻:“小陈啊,我听亲家说了,不就是为了这笔拆迁款吗?你弟弟结婚是大事,做哥哥的,理应帮衬一把。你怎么能为了钱,跟你爸妈闹成这样呢?”

我听着这话,气得发笑。

“这位叔叔,”我抢在陈默前面开口,“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第一,这不是‘帮衬’,这是‘全部拿走’。二百八十八万,一分不给我们留。第二,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理’。三年前,我重病住院,需要十二万救命,他们说一分钱都没有。现在,为了小儿子买婚房,他们拿得出二百八十八万。您觉得,这个‘理’,我们该不该争?”

我的话音一落,陈阳的准岳父岳母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震惊地看向公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亲家,这是真的?”准岳母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婆婆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见不得陈阳好!她就是个搅家精!”

“是不是胡说,医院有病历,银行有转账记录。”

陈默终于开口了,他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我老婆手术,钱是我岳父岳母出的。我求我妈的时候,她说,外人,不配花陈家的钱。”

“外人”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阳准岳父岳母的心上。

他们看着我,再看看公婆,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于任何一个疼爱女儿的父母来说,“外人”这个词,都意味着他们的女儿嫁过去,将不会被当成家人。

那个叫小丽的女孩,也从她妈身后探出头,震惊地看着陈阳,眼神里满是质问。

陈阳急了,冲着陈默吼道:“哥!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非要搅黄了我的婚事才甘心!”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默冷漠地看着他,“你的婚事会不会黄,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的父母,和你自己,值不值得别人托付一生。”

说完,他站起身,拉住我的手。

“警 察同志,调解我们不接受。我脸上的伤,我会去验伤,保留追究的权利。至于家庭财产纠纷,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他看都没再看对面那一家人一眼,拉着我,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看着陈默脸上的那道红痕,心里又疼又气。

“疼吗?”我拿出纸巾,想帮他擦擦。

他抓住我的手,摇了摇头:“不疼。晚晚,我今天拿到证据了。”

我愣住了。

“房管局的档案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购房时,使用了我的工龄进行了折算。”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亮光。

“他们输定了。”

8

从派出所回来后,我和陈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战时状态”。

白天,我们各自上班,处理工作。

晚上,我们一起研究王律师发来的文件,为即将到来的诉讼做准备。

我们很少再谈论公婆他们,仿佛那一家人只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法律案件”。

这种默契,让我们的关系前所未有地紧密。

而陈阳那边,婚事果然黄了。

是三姑在电话里绘声绘色地告诉我的。

当然,她的本意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晚!你们夫妻俩满意了?!把陈阳的婚事搅黄了,你们就开心了?!那可是个多好的姑娘啊,就因为你们在派出所胡说八道,人家姑娘家里觉得我们家成分复杂,直接吹了!你们这是要断我们陈家的后啊!”

我没等她骂完,就直接开了口:“三姑,您打电话之前,我婆婆没告诉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陈阳的未婚妻一家全程在场吗?”

三姑的咒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人家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人家父母心疼自己女儿,不想让她嫁到一个把儿媳妇当‘外人’、儿媳妇生重病见死不救、兄弟之间为了钱闹上派出所的家庭,这不是很正常的选择吗?换了是您,您愿意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吗?”

“你……”三姑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婚事黄了,根源不在我们。而在我公婆的偏心,在陈阳的理所当然。您有空来骂我,不如去劝劝他们,做人,不能太自私。”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把这件事告诉陈默时,他正在厨房给我炖汤。

他只是“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活该。”他把汤盛出来,吹了吹,递给我。

“一个连基本是非观都没有的家庭,凭什么要求别人家的好姑娘嫁进来扶贫?”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以前那个温吞的陈默,好像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但我知道,他所有的锋芒,都只对外。

没过几天,王律师那边就正式提交了诉状。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送到了公婆手里。

这一次,家里彻底炸了。

我们没有再接到任何亲戚的“劝和”电话。取而代之的,是陈阳的失控。

他直接找到了陈默的公司楼下堵他。

那天我正好去给陈默送文件,远远就看到陈阳抓着陈默的衣领,激动地吼着什么。

“⋯⋯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不是!为了钱,你连亲爹亲妈都告!你还是不是人!”

陈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

周围已经有同事在指指点点了。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打开陈阳的手:“放开!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陈阳看到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你!都是你这个女人在后面挑唆!不然我哥不会变成这样!”

“他变成哪样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变成一个懂得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人?变成一个不再愚孝、不再被你们当成提款机的人?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变了’,那我很高兴他变了。”

“你!”陈阳气得脸红脖子粗。

陈默把我拉到身后,看着他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弟弟,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怜悯。

“陈阳,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你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他平静地说,“我的东西,我拿回来,天经地义。你的婚房,应该靠你自己的双手去挣,而不是靠剥削你的哥哥,更不是靠搜刮你父母的养老钱。”

“那本来就是爸妈要给我的!”陈阳还在嘴硬。

“那你就让他们用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给你买。”

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属于我的那一份,你一分钱也别想动。”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阳,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进了公司大楼。

身后,传来陈阳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走进电梯,陈默才松开我的手。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疲惫。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他说。

我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说了,我支持你。”

电梯门打开,他睁开眼,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种坚定的神色。

“走吧。”他说,“开完庭,一切就都结束了。”

9

开庭那天,天气阴沉。

我和陈默坐在原告席上,对面,是被告席上的公公和婆婆。

陈阳也来了,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死死地盯着我们,眼神像是要吃人。

整个法庭庄严肃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婆婆大概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从坐下开始,身体就一直在发抖,脸色惨白。

公公则强作镇定,但紧紧抿着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王律师有条不紊地向法官陈述我们的诉讼请求,并呈上了所有证据:房管局调出的产权档案、明确记录着使用了陈默工龄的购房文件、我生病时的医疗记录、陈默向父母求助的通话录音、以及那份长达五年的“家庭账本”。

每呈上一份证据,对面被告席上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当王律师提到我生病,陈默求助被拒,而他们却手握巨款准备全部赠与小儿子时,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法官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轮到被告方律师发言。

对方的律师显然准备不足,或者说,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反复强调:“原告自愿放弃产权”、“父母对自己的财产有处置权”、“长子帮衬弟弟是人之常情”这些站不住脚的论点。

法官看向公婆,进行法庭问询。

“被告方,原告律师所说,在当初购买涉案房屋产权时,是否使用了原告,也就是你们长子陈默的工龄?”

公公嘴唇动了动,想否认,但在法官威严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是用了。”

“那么,在处置这套房屋,获得拆迁补偿款后,你们是否征求过原告的同意,就决定将全部款项赠与次子陈阳?”

“他是我儿子!我给他钱天经地义!”

婆婆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他哥哥有本事,自己能挣!他弟弟没本事,我当妈的帮他一把怎么了!怎么了!”

“肃静!”法官敲响了法槌。

婆婆被吓得缩了回去,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小声咒骂。

接下来的庭审,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

对方律师试图将这件事定性为“家庭内部矛盾”,希望法庭以调解为主。

法官看向我们:“原告方,是否接受调解?”

陈默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他的父母,而是看着法官,声音清晰而坚定。

“法官,我们不接受调解。”

“从我妻子重病,他们见死不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调解的余地了。”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我们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并且,告诉他们一个道理--法律面前,没有‘应该’的牺牲,只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法庭一片寂静。

我看到婆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也许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彻底失去了这个儿子。

公公则颓然地靠在了椅背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旁听席上的陈阳,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他大概也明白了,那套他唾手可得的婚房,已经化为了泡影。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天空下起了小雨,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敞亮。

陈默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晚晚,”他轻声说,“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是的,都结束了。

那个被原生家庭的枷锁困住的陈默,那个在委屈和不公中沉默忍让的我,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从今天起,我们将迎来新生。

10

宣判的结果毫无悬念。

法院最终判决,涉案房屋由于在购买产权时使用了陈默的工龄,认定陈默对该房屋拥有百分之三十的产权份额。

因此,总计288万元的拆迁补偿款,陈默应分得86.4万元。

判决书下来那天,陈默很平静,只是把电子版的判决书转发给了我,附带了一句话:【尘埃落定。】

而公婆那边,在经历了法院的判决后,像是被彻底打垮了。

他们没有上诉,大概是律师也告诉了他们,再上诉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执行阶段。

他们显然是不愿意主动把钱给我们的。

陈默只好申请了法院强制执行。

那段时间,家里电话又开始响个不停。

但这一次,不再是亲戚们的指责和劝说,而是公婆的哭诉和哀求。

先是婆婆打来的。

“阿默啊⋯⋯是妈⋯⋯妈知道错了⋯⋯你别让法院来封我们的银行卡啊⋯⋯那卡里是你爸的退休金,是我们的养老钱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又虚弱,带着哭腔。

陈默开了免提,我能清楚地听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阿默,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那钱要是给了你,你弟弟怎么办啊?他现在工作也没了,婚事也黄了,整天在家喝酒,人都快废了啊!你就当是可怜你弟弟,把钱留给他吧,啊?”

她还在想着她的宝贝小儿子。

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他的死活,与我无关。法院判了多少,你们就该给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陈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也是你亲弟弟啊!”婆婆的哀求变成了尖叫。

“我狠心?”陈默冷笑一声,“我老婆躺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你们怎么不问问自己狠不狠心?你们现在觉得走投无路了,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三年前,被你们逼到走投无路的人是我?”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是公公。

他的态度要强硬一些,但底气明显不足。

“陈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传出去,你脸上就有光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陈默的回答简单直接,“我只在乎我妻子怎么看我。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们当初但凡给我留一点脸面,我们今天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公公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我们知道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服软。

但太迟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最终,在法院强制执行的压力下,公婆还是把那笔钱转到了陈默的账上。

86.4万元。

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我和陈默都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喜悦。

这笔钱,来得太沉重了。

它不是奖金,不是馈赠,而是我们用撕裂的亲情和决绝的姿态,从泥潭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未完下文在主页合集,链接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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