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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谢《鄂尔多斯》杂志发表中篇小说《牛生》
陈新
这是我在马年发表的第一个中篇小说。
这是马年赐予我的第一份吉祥礼物。
感谢高端大气、高品高位、高要求的文学杂志《鄂尔多斯》头条发表《牛生》。
这是一篇写牛的中篇小说,写耕牛的一生的中篇小说。虽然表面是写的耕牛的一生,但其实是写的人的一生,是写的善良人的一生。
耕牛的命运,是一首写在大地上的悲怆史诗,是被宿命钉在土地上的沉默修行。它的身躯如山峦般雄浑,足以踏平坎坷、耕开冻土,却被一根细绳缚住了一生的辽阔;它咀嚼草芥里的光阴,吞咽鞭影里的晨昏,蹄印叠着蹄印,喘息追着喘息,在犁沟里丈量着别人的收成。板结的泥土从犁铧两边翻开,像岁月翻开它的肋骨,汗水渗进土壤化作粮食的重量,呼吸融入风里催开田埂上不知名的野花。人与牛在这片土地上达成古老的契约:人给予草料与鞭子,牛献出血肉与力气,这契约写在牛皮的皱纹里,写在那双永远温驯的眼睛里。它不在乎什么是自由,只埋头走着前方的路;不明白什么是享乐,只把筋骨里的力气悉数碾进贫瘠的泥土,滋养出人类赖以存续的烟火。及至暮年,当它老得连自己的影子都拖不动时,一把屠刀给它的生命画上了句号——那些被你喂养的人,终将以你的血肉续命;那些受你恩惠的人,终将把你吞咽入腹。耕牛的悲剧从来不在于被宰杀,而在于它至死都认命,认命于这"被赋予"的宿命。
善良人的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耕牛?被无形的绳索系在名为善念的犁铧上——那是对他人的体恤,是内心良知的牵引,是明知不值得却依然选择付出的柔软;在重复的奔波中消耗自身,以辛劳换取他人的安稳,以付出丈量生命的重量。他们以为自己的付出会灿烂命运,以为自己待人的善意终会有回响,可当岁月磨尽锋芒,当不再被需要,他们的"价值"又会被如何定义?那是在某个不被注意的时间里,颓然成为命运餐桌上的一道菜肴,被生活咀嚼、消化、遗忘。
然而耕牛与善良人终究有所不同——牛不知道自己在受难,只是低头走着,默默接受度劫;而善良人,或许在于能清醒地看见那根无形的绳索,甚至看见屠刀在时光的某处闪光,却依然选择低下头,在沉重的生活里播种春天与温暖。这或许才是人生最大的荒诞:明明看见了绳子,却依然继续拉犁;而这荒诞深处,又藏着一种悲壮的尊严——明知是劫,依然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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