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入东宫前,我已是太子亲封的侧妃。
我叫林晚,出身乡野农户,因那年山洪里舍命救下微服遇险的太子,一朝被捧入东宫。京中人人羡我麻雀变凤凰,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朱红宫墙里,从无平白无故的恩宠,只有步步惊心的求生。
我本无心争风,只想守着一方小院安稳度日。可我生得眉眼秾艳,身段丰腴,腰细如柳,在一众清瘦矜贵的闺秀里,格外扎眼。太子妃毓秀——丞相嫡女,自入东宫那日起,便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她是名门贵女,端着太子妃的架子,日日召我立规矩,罚跪、掌嘴、冻在廊下吹风,皆是家常便饭。我忍了,农家出身的骨头,本就比金枝玉叶硬韧。可她偏要赶尽杀绝,最折辱人的一招,是命我跪在她寝殿帐外,整夜听她与太子温存的声响。
帐内软语呢喃,帐外青石冰寒。我跪了七日,膝盖新伤叠旧伤,大夫说再跪下去,我必双腿残废。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那一晚,帐内动静渐歇,太子妃力竭晕去,里头却传来太子未尽兴的低叹。我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缓缓抬手,将衣襟轻轻拉下几分。
既然她口口声声骂我狐媚惑主,那我便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狐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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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帐外惊鸿
殿内烛火昏黄,映得蟠龙柱泛着冷光。我斜倚柱边,青丝垂落,故意装作困极浅眠,头微微一歪,露出一截莹白脖颈,衣襟下的风光随呼吸轻颤,若隐若现。
太子掀帐而出,带着一身温香气息,脚步顿在我身前。
我适时“惊醒”,慌忙伏地,声音轻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殿下恕罪,妾守夜时不慎盹睡,求殿下莫要告知太子妃娘娘。”
尾音轻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太子本就连日未能尽兴,目光落在我半敞的衣襟与泛红的眼尾,喉结微滚。他伸手拽我起身,掌心滚烫:“从前竟未发觉,你这般有意思。”
我垂眸,泪珠猝然滚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紧。我顺势软入他怀中,闻着他身上龙涎香,压下眼底所有算计,只余柔弱无骨。
他打横将我抱起,转身走向侧间暖阁。
我揽着他的脖颈,唇角悄悄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东宫,从来不是安分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二、步步为营
次日清晨,我跪在太子妃寝宫外的青石上,等候发落。
太子妃盛怒而出,指甲掐进我的下颌,几乎要嵌进肉里:“林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勾连太子!”
我垂泪叩首,声音哽咽:“妾有罪,可殿下盛意,妾不敢拒。”
话音刚落,太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住手,是孤的意思。”
太子妃脸色骤白,难以置信。我趁机哭得更凶,字字句句都在体谅她、成全她,反倒衬得她善妒蛮横。太子眉头紧蹙,厉声斥责她无容人之量,拂袖而去。
我伏在地上,看着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这只是开始。
我早已暗中在太子妃的汤药里加了气血亏虚的药材,让她夜夜无力侍奉;又在发间藏了极淡的动情香,引着太子一步步踏入我的局。太子妃以为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却不知我这乡野女子,最懂如何在绝境里咬出一条生路。
自那日后,太子夜夜宿在我院中。他见惯了太子妃的清冷端方,反倒对我这丰腴柔媚、温顺解意的模样食髓知味,宠爱日盛。
可太子妃并未死心。
琼林宴将至,她以我出身低微、不通文墨有损东宫颜面为由,强行将我拘在书房,罚我跪抄《女诫》百遍。笔是粗重的硬毫,蒲团薄如纸片,一日下来,手腕红肿,膝盖青紫,连站都站不稳。
我从不哭闹,只默默承受。夜里悄悄让丫鬟热敷伤处,白日里依旧恭顺谦卑,半点怨色不露。
我在等一个机会,等太子亲眼看见她的苛待,等他心底那点怜悯,彻底偏向我。
那日,我故意迟去片刻,衣衫松垮,脖颈间的暧昧红痕半遮半掩。太子妃怒极,罚我抄两百遍《女诫》,就在我跪得眼前发黑时,太子推门而入。
我撑地起身,双腿一软踉跄倒地,苍白汗湿的脸、颤抖红肿的手腕,尽数落入他眼底。他拿起我抄的纸,字字歪斜,墨迹深浅不一,再看案上堆起的厚厚纸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够了。”
他冷声打断太子妃的假意温婉,下令让我回去休养,语气里的维护,刺得太子妃面目扭曲。
我垂首告退,脚步虚浮,却在转身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胜算。
太子妃,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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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榭惊变
琼林宴那日,御花园衣香鬓影,权贵云集。
太子携我同行,落后半步的距离,尽显恩宠。太子妃盛装在侧,却形同虚设,脸色越来越难看。
行至水榭,她终于按捺不住,端着酒杯逼近我,声音淬毒:“林晚,不过是个农女,也配站在太子身边?若不是我父亲不在京中,你这侧妃之位,想都别想!”
她气急败坏,声音恰好落入附近宗室女眷耳中。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瞬间收了笑意,扑通跪地,泪如雨下,声音凄楚:“娘娘何出此言!陛下亲封妾为侧妃,殿下念及救命之恩厚待于我,娘娘这般说,是质疑陛下与殿下的眼光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
太子妃脸色惨白如纸,慌了手脚。四周目光如针,扎得她无所遁形。太子快步赶来,脸色铁青,看向太子妃的眼神里,再无半分夫妻情分,只剩厌弃。
这番话,何止是善妒,更是暗指丞相能左右圣意,僭越犯上!
不出半日,水榭风波传遍宫闱。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夺太子妃掌宫之权,禁足思过;申饬丞相治家不严,罚俸闭门。
明眼人都懂,这是皇帝敲山震虎,要动权倾朝野的丞相府了。
而我,被太子下令暂掌东宫中馈,一跃成为东宫最尊贵的女人。
太子拉着我的手,眼底是卸下重负的轻松:“晚晚,往后东宫有你,孤放心。”
我顺势靠入他怀中,温声应下,心底却清明如镜。太子妃倒台,丞相府失势,不过是我锦绣路的第一步。
我悄悄停了避子汤。
在这吃人的后宫,唯有子嗣,才是最稳的靠山。
四、釜底抽薪
两个月后,我诊出有孕。
太子欣喜若狂,赏赐流水般送入我院中,待我愈发珍重。我掌着东宫中馈,待人宽和,赏罚分明,从不刻意刁难废太子妃,反倒赢得满宫人心。
而太子妃被禁足在冷僻院落,我每日让人悄悄送去消息——我如何得宠,太子如何期待腹中孩儿,丞相府如何一步步被皇帝削权打压。
骄傲如她,怎受得了这般煎熬。
我等的,就是她狗急跳墙。
秋日菊开正好,我故意扶着孕肚去后花园闲逛,果然遇上了伺机而动的太子妃。她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朝我扑来,厉声咒骂。
我早有防备,在她伸手的刹那,自己狠狠摔向花坛,捂着小腹面色惨白,却在她惊恐的目光里,轻轻勾起了唇角。
场面大乱。
太医诊脉,说我动了胎气,有早产之兆。太子闻讯赶来,见我疼得浑身发抖,眼底最后一丝情分彻底燃尽,只剩滔天怒火。
消息传至御前,皇帝勃然大怒:“废妃禁足仍敢谋害皇嗣,丞相教女无方,罪加一等!”
这一次,再无转圜余地。
太子妃被褫夺封号,打入死牢;丞相府结党营私、贪墨纵恶的罪证被一一翻出,抄家、下狱、流放、赐死,曾经权倾朝野的名门望族,一月之内,轰然倒塌。
冷宫里,太子妃得知家族覆灭,在雨夜悬梁自尽,死不瞑目。
而我,卧榻静养,胎象渐稳,握着太子递来的安胎药,小口饮下。药汁微苦,心底却甜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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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东宫归我
太子妃之位空悬,丞相府倒台,太子再无政治牵绊。
他握着我的手,指尖温柔,目光坚定:“晚晚,待你平安生产,孤便奏请陛下,立你为太子妃。”
我垂眸浅笑,泪珠轻轻滑落,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释然。
从那个跪在帐外忍辱偷生的农家侧妃,到如今执掌东宫、身怀皇嗣的宠妃,这条路,我走得步步滴血,却从未回头。
我曾只想安分度日,是这东宫逼我拿起利刃,是人心逼我学会算计。
如今,东宫上下皆以我为尊,腹中孩儿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前路坦荡,锦绣铺成。
我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望向窗外澄澈的秋阳,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静谧而深邃的笑意。
这东宫,终究是我的了。
而那更高处、更广阔的九重宫阙,谁又能说,我走不到呢?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欺我、辱我、折辱我。
我林晚,终于在这万丈红尘里,为自己,挣出了一条生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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