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98年的秋天，石家庄烈士陵园里发生了一幕：一个随团来华的日本人，噗通一声跪在了一块没有名字的碑前，很久都没起来。
他的身份很特殊——那个曾在这里扫荡的日军110联队老兵的后代。
他父亲咽气前，留了句让他琢磨了半辈子也没想通的话：“那群女兵疯了，断气前还在护着伤员，有个丫头片子甚至咬穿了曹长的喉咙…
这事儿听着就离谱。
按那时候鬼子的战前推演，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一场稳赚不赔的“围猎”。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57年，瞅瞅那时候冈村宁次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牌。
1941年10月刚开头，保定指挥部里，冈村宁次围着沙盘算了一笔账，自觉精明得很。
靠着重金砸出来的叛徒，他把晋察冀军区撤退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这队伍配置挺特别：杨成武带着机关人员是一部分，更显眼的是白求恩卫校那132个师生，外加三百来号走不动的重伤员。
在冈村宁次眼里，这群人有两个死穴：
一来油水大，八路军最缺的医生和药都在这儿。
二来好欺负，全是些十几岁的小护士，拖着伤员跑不快，手里还没像样的家伙事儿。
于是，这老鬼子使了招阴损的“围三阙一”：故意露马脚，赶着八路军往所谓的“安全区”花塔山跑，其实早就在梯子沟扎好了大口袋等着钻。
带队的联队长柳川次郎，日记里写得那叫一个露骨：“医疗队肯定带着好药，女护士又没啥反抗本事，先灭了她们再说。”
在这家伙心里，这哪是去拼命啊，分明就是去捡战利品。
可偏偏，他们算漏了一茬。
他们根本不懂，这群看似柔弱的姑娘到了绝路上，是怎么看待自己这条命的。
咱们扒一扒这132个女学员的底细。
她们可不是一般的村姑。
陈雪梅，那是北平协和医院护士长的女儿；周静宜，家里是天津开绸缎庄的；林婉秋，保定师范出来的尖子生…
这要是不打仗，她们这会儿该穿着讲究的旗袍，在屋里练字，或者坐在台下听戏才对。
可到了10月6号那天，在梯子沟，杨成武猛然发觉上了当，只能狠心留下两个连挡住追兵。
这时候，摆在姑娘们面前的路就剩下两条。
要是换成正规军，这会儿肯定分散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谁知这帮丫头选了个最不合规矩的法子：死磕。
为啥？
因为她们护着的伤员和药，比她们自己的命金贵。
接下来那四十分钟里发生的事儿，日本人的军校课本里根本找不着解释。
枪声一响，日军第三大队长野田毅本来觉得会看见一群吓破胆的绵羊乱窜。
毕竟五百米开外，重机枪早就架好了，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她们手里盛野菜汤的缸子。
可怪了，这些姑娘愣是一步没退。
那个叫陈雪梅的药剂师，才十七岁，手里死死攥着仅剩的两支盘尼西林。
这可是她从教会医院偷偷带出来的宝贝，一路上饿得啃树皮都没舍得动。
命悬一线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不是躲子弹，而是先把药藏进石头缝里。
就这一个动作，后来救了两条伤员的命，可她自己却成了鬼子的活靶子。
三个鬼子扑上来，陈雪梅肚子都被刺刀豁开了，还是拼死来了最后一下：她拧开吗啡瓶子，照着鬼子眼珠子泼了过去。
这招儿简直太冷静了——手里没枪，哪怕是药水瓶子，也是杀敌的家伙。
天津那位周家大小姐周静宜，也是这么干的。
鬼子一把薅住她头发的时候，这练过唱念做打的姑娘，反手就把手术剪子捅进了对方喉咙眼。
直到咽气，她嘴里还死咬着鬼子的手腕，抠都抠不开。
最让人心里发颤的是林婉秋。
这个平日里走路怕踩死蚂蚁的大小姐，临了算得清清楚楚：跟伤员比起来，自己这条命不算啥。
后来收尸的时候，民兵看见她身子弓着，死死护着底下的孩子，后背全是枪眼，血都干了。
旁边酸枣树杈上挂着块绣花手帕，在风里飘了整整三天。
这场仗，打了不到一个钟头。
日本人的报告里写得轻飘飘：“杀了敌方一百多医护兵”。
可现场那些痕迹，说的完全是另一码事。
过了七天，杨成武带人杀回来。
只见石壁上刻着鬼子用刺刀划拉的脏话：“护士牙挺白，到底是大小姐。”
这话看着狂，其实是鬼子气急败坏了。
本以为抓这帮“大小姐”跟抓鸡似的，结果崩掉了满嘴牙。
就在几米外的碎石堆里，大伙找到了岁数最小的王淑贞。
这丫头才十五岁。
可这只手稳得很，一点没抖。
再看她左手，手指头深深抠进了鬼子的眼眶子里。
论战术，这一仗惨得没法看。
白银湖边的溪水都被血染红了，顺着流了三里地都不变色。
但要论输赢，冈村宁次算是栽到了家。
他觉着断了后路，这群娇滴滴的女人就得投降；他觉着只要够狠，就能把她们吓趴下。
可这老鬼子哪里懂得，当一个本该穿旗袍、读闲书的女人，扛起三十斤重的药箱子钻进太行山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换了个人了。
对这帮姑娘来讲，命这东西，不是用来苟活的，是拿来烧成灰照亮别人的。
杨成武老了以后，窝在藤椅里想起这事，老泪纵横，顺着那满脸褶子往下淌。
他念叨着：“那可都是一群本该穿旗袍的大家闺秀啊…
这话听着扎心。
可反过来看，正因为她们本来能活却选了死，本来柔弱却变得比铁还硬，梯子沟这一仗，才成了日军110联队一辈子的梦魇。
在那一瞬间，谁敢说她们是护士？
那是顶天立地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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