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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 一线开发现实观察:能同时盯住 10~20 个 Agent、跑小时级任务的人,正在把其他工程师远远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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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 | Tina

很多人还在吵“AI 会不会取代程序员”。OpenAI 内部给出的答案是:AI 正在把工程师重新分层。差距不会慢慢拉开,它会被工具放大、被流程放大、被组织放大,最后变成一种很难追回的“复利”。

在 OpenAI,95% 的工程师每天都在用 Codex。PR 先过 AI 的眼,再轮到人;代码评审从每个 10~15 分钟压到 2~3 分钟;真正拥抱工具的人,提交的 PR 数量比同事高出 70%,而且差距还在继续扩大。工程师的角色也跟着变形:越来越像“Tech Lead + 调度员”,同时盯着 10~20 条并行的 Codex 线程,主要工作变成引导、验收、兜底,亲手写代码反倒成了偶尔为之。

Sherwin Wu 是 OpenAI API 与开发者平台工程负责人。几乎所有 AI 创业公司都在集成 OpenAI 的 API,因此 Sherwin 对整个生态正在发生什么、以及未来走向,有一个极其独特、广阔的视角。

他在播客里还丢了一个判断:很多公司今天引以为豪的 AI“脚手架”——向量数据库、Agent 框架、复杂流程编排——可能只是一段过渡期的拐杖。模型进化会把它们吞掉。真正跑出来的团队已经换了打法:为模型将要到达的能力提前设计工作流,产品现在只有 80% 好用也能上线,等下一代模型升级,直接跨过那条门槛。

AI 也不会平均抬升所有人。它会把高主观能动性的工程师推到一个“不成比例”的高度:能拆需求、能控上下文、能调度多 Agent、能把验证闭环做扎实的人,一个人就能顶过去一个小团队。随之而来的不只是所谓“一人独角兽”,更像是组织结构被迫重写:更小团队、更快迭代、更陡分化。

工程之外,Sherwin 认为更被低估的机会在业务流程自动化:现实世界的大多数工作运行在可重复、强约束、标准作业流程里。AI 真正深入这些流程,改变的将是企业运作方式本身,而不只是效率。

如果你觉得最近两三年的变化快得让人焦虑,那你没感觉错。Sherwin 的话更像是在提醒我们:这其实是一个不会持续太久的窗口期。变化总有一天会放缓,但如果错过了这一段,很多人可能连这套“新分层的规则”都还没来得及学会。

我们翻译了这期播客。

1 Agent 时代的工程分层,已经在 OpenAI 出现

主持人:Sherwin,非常感谢你来到节目。我想从一个现在几乎成了 AI 进展“晴雨表”的问题开始,尤其是在工程领域。你自己现在还写代码吗?如果写的话,你和你的团队,现在有多少代码是由 AI 写出来的?

Sherwin Wu:我现在偶尔还会写代码。不过说实话,对像我这样的管理者来说,现在用 AI 工具反而比手写代码更容易。

就我个人,以及 OpenAI 里的一些工程管理者来说,我们的代码基本都是由 Codex 写的。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内部有一种非常强烈、非常真实的能量感——大家都在感叹这些工具已经走了多远,Codex 对我们来说已经有多好用。

我们其实很难精确衡量“到底有多少代码是 AI 写的”,因为绝大多数代码——我会说接近 100%——几乎都是先由 AI 生成的

我们真正去跟踪的指标是:现在绝大多数工程师每天都会用 Codex。

95% 的工程师在日常使用 Codex,100% 的 PR 每天都会被 Codex 审查。也就是说,任何最终合并、进入生产环境的代码,Codex 都会“看一眼”,并在 PR 阶段提出改进建议、指出潜在问题。

但比这些数字更让我兴奋的,是那种整体的氛围和能量。

我们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观察:使用 Codex 更多的工程师,会打开明显更多的 PR。他们提交的 PR 数量比不常用 Codex 的工程师多 70%,而且这个差距还在扩大。

我感觉那些 PR 打得多的人,正在不断学习如何更高效地使用这个工具,这个 70% 的差距随着时间推移还在继续拉大。说不定现在这个数字已经比我上次看到的更高了。

主持人:我确认一下我理解得对不对:你的意思是,在 OpenAI,那 95% 的工程师,他们的代码基本都是AI 先写,然后由他们来 review

Sherwin Wu:对,对,没错。

主持人:听起来很疯狂,但又好像已经不那么疯狂了,我们正在迅速适应这种状态。当然,我觉得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Sherwin Wu:是的,确实还在适应中。也有一些工程师,对 Codex 的信任度相对低一些。但几乎每天,我都会听到有人被它做出来的事情震惊到,然后他们对模型“可以独立完成多少事情”的信任阈值,一次次被拉高。

Kevin Weil(我们的科学副总裁)有句话我特别喜欢。他常说:“这是模型此生最差的一刻。”这句话放到软件工程上同样成立:时间越往后走,人们会越来越愿意把关键工作交给模型,而模型本身也只会变得更强。

主持人:Kevin Weil 之前也上过这个节目,他在节目里也说过这句话,而且说了不止一次。最近 OpenClaw(之前叫 Claudebot / Moltbot)的开发者 Peter 也分享过,他在工作中大量使用 Codex。他说很多时候,Codex 做完事情之后,他几乎是完全信任的,甚至觉得可以直接合并进 master 分支,结果也会很好。

Sherwin Wu:对,他确实是 Codex 的一个非常优秀的用户。我知道他和我们团队保持着很密切的沟通,也给了很多很好的反馈,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样用。

主持人:回到这个我们正身处其中的疯狂时刻,尤其是对工程师来说。我们已经从“你要亲手写下每一行代码”,变成了“AI 写你所有的代码”。我真的想不出还有哪个职业,在短短几年内发生了这么剧烈、而且完全出乎预料的变化。一个工程师整个职业生命周期里的“工作内容”,在这两年里被彻底重塑了。那你怎么想象,接下来一两年里,软件工程师这个角色会变成什么样?这个“工作本身”会是什么?

Sherwin Wu:说实话,看到这一切真的非常酷。这种兴奋感的一部分,就来自于:这个职业在未来一到两年里,很可能还会发生一次非常显著的变化。

但我们现在也还在摸索阶段。对很多工程师来说,这正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窗口期——在接下来的 12 到 24 个月里,我们几乎可以亲手定义标准,定义“工程师应该是什么样”。

目前大家常说的一种趋势是:IC 工程师正在变成技术负责人,基本就像是管理者一样。他们在管理一整支又一整支的 agent“舰队”。

我团队里的很多工程师,实际上同时在拉着10 到 20 条并行的线程。当然不是同时跑着 10 到 20 个 Codex 任务,但确实是在处理大量并行的工作:不断查看进度、调整方向、给 agent 和 Codex 提反馈。他们的工作,已经从“写代码”,变成了几乎是在“管理”。

如果要给我一个对未来一到两年的直觉隐喻,我常会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本编程教材——《Structure and Interpretation of Computer Programs》(SICP)。这本书当年在 MIT 非常流行,长期作为入门编程课教材,在程序员圈里也有点“邪典经典”的地位。它用 Scheme 来教你编程,引你进入函数式的世界,读起来很开脑洞。

但真正让我记住的,是它开篇对“编程”这件事的比喻:把软件工程说成一种巫术。书里讲,软件工程师像巫师,编程语言像咒语——你念出咒语,咒语就会被释放出去,替你完成事情。难点不在于你能不能念,而在于:你要念什么样的咒语,程序才会按你想要的方式运行。SICP 写于 1980 年,这个隐喻却一直有效。我甚至觉得,它正在被今天的现实真正“兑现”。

从这个角度看,无论是 vibe coding,还是未来的软件工程,都像是这条演进路线的自然延伸。编程语言本来就是咒语,只不过咒语在不断进化,让我们越来越容易让计算机做我们想做的事。而这一波 AI,很可能就是下一站。它把“咒语”这件事推到了极致:你几乎可以直接告诉 Codex、告诉 Cursor 你想要什么,它就会替你把事情做出来。

我尤其喜欢“巫师”这个隐喻,因为眼下的状态越来越像《幻想曲》里的《魔法师学徒》。你戴上魔法帽开始施法,力量强得离谱,但前提是:你得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魔法师学徒》里,米老鼠让扫帚去干活,自己转身就睡,结果扫帚越干越多、洪水失控、屋子直接被淹——这几乎就是 vibe coding 的极限形态:愿望实现得太快,失控也来得太快。

所以,当我看到工程师同时跑着 20 个 Codex 线程时,我想到的并不是“爽”,而是这背后其实需要技能、资历和大量判断力。你不能彻底放手不管,也不能假装一切都会自动变好。

但它的杠杆率也确实高得惊人。一个真正把这些工具用顺了的资深工程师,现在能完成过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这也是它迷人的地方:我们真的开始有一种很具体的感觉——自己像个巫师在施法,而软件在替我们跑腿、替我们干活。那种“魔法感”,前所未有地接近现实。

主持人:我这里有两个线索想继续追问。其中一个是,我最近越来越多地听到一种反馈:当智能体不按预期工作时,人会产生很强的压力。你一下子发出去一堆 Codex agent,然后就得时刻盯着它们——“这个不跑了”“那个卡住了”,感觉时间在被白白浪费。你自己有这种感受吗?你在团队里也看到这种情况吗?

Sherwin:有的,有的,这种情况一直都在发生。说实话,我反而觉得这是当下最有意思、也最关键的地方。因为模型并不完美,这些工具也不完美,我们其实还在摸索:到底该怎么和 Codex、和这些 AI 智能体协作,才能把事情真正做成。这类问题在我们内部经常出现。

我们有一支特别有意思的团队,正在 OpenAI 内部做一个实验:他们维护的是一个100% 由 Codex 编写的代码库。一般情况下,你可能会让 AI 先写一版代码,然后再自己重写一部分、检查一遍、修修补补;但这个团队是完全 “Codex 化”,几乎是彻底 lean in。


小编注:Sherwin Wu 提到的这次实验,OpenAI 已经写成博客公开了:https://openai.com/index/harness-engineering/。文章记录了一个“0 人手写代码”的软件工程实验:团队用 5 个月从空 Git 仓库起步,做出一个真实可用的内部产品——能上线部署、会出故障也会被修复,且已经被数百名内部用户使用(包括每天都在用的重度用户)。但从头到尾 没有任何人工直接写代码:应用逻辑、测试、CI 配置、文档、可观测性、内部工具,全部由 Codex(Codex CLI + GPT-5)生成。最终在仅 3 名工程师驱动下,累计合并约 1500 个 PR、产出接近 100 万行代码;他们估算整体交付速度约为传统手写的 1/10。

于是他们就会遇到你刚才说的那种问题:比如我想把某个功能做出来,但怎么都让 agent 做不对。通常这时候,人是有“逃生出口”的——你可以说“算了,我自己撸袖子来”,不用 Codex,改用 tab complete、Cursor 之类的工具直接手写。但这个实验团队没有这个出口,这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 agent 把事做好?其中一个我们反复看到的现象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感受,但我们这边非常明显——很多时候,编码智能体做不好,并不是“它不行”,而是上下文出了问题。要么是你给的信息不够明确,要么是 agent 根本拿不到完成这件事所需要的信息。

一旦你意识到这一点,解决方式就会发生变化:你不再是去“调 prompt”,而是开始补文档、补结构,想办法绕过这个限制。说白了,就是把你脑子里的“隐性经验”“团队共识”“默认做法”,想办法编码进代码库里——可能是代码注释,可能是代码结构,也可能是一些 Markdown 文档、skills 文件,或者仓库里的其他辅助资源。目标只有一个:让模型在仓库里就能读到它完成任务所需要的一切信息。

这个团队还有很多其他收获,我觉得都非常值得展开聊。但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刻意拿掉“不用 AI 的退路”,反而逼着他们看清楚——如果我们真的要全面拥抱 agent,这些问题是迟早都要解决的。

2 把工程师对 PR 的注意力,从 100% 降到 30%

主持人:我们刚才聊到,使用 AI 的人疯狂地在发 PR,PR 数量明显变多了。显然,代码评审现在会变成更大的挑战。你们团队有没有摸索出什么办法,让 code review 也能更快、更规模化,而不是把大家变成“每天坐在那里审 PR 的苦力”?

Sherwin Wu:有的。首先,现在Codex 会评审我们 100% 的 PR

我觉得这里发生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我们最先交给模型去做的,往往就是那些最烦人、最无聊的软件工程部分。也正因如此,现在写软件反而更有趣了——我们可以把更多时间花在真正有意思的事情上。

就我个人而言,我以前特别讨厌 code review,真的属于我最不喜欢的工作之一。我记得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 Quora。我当时负责 Newsfeed,所以 Newsfeed 那块代码基本归我“所有”,我也就成了 Newsfeed 的主要 reviewer。那段代码是整个系统里最核心的一块,几乎所有人都会动它。

结果就是,我每天早上一登录,就看到20 到 30 个 code review,我会直接心里一沉:“天啊,我得把这些全过一遍。”我经常会拖延,然后待审的 PR 会涨到50 个。review 的量非常大。

Codex 在 code review 这件事上真的很强。我们观察到一个现象:5.2(GPT-5.2 这一代)尤其擅长审代码,尤其是你能把它引导到正确方向的时候。

所以我们这里虽然 PR 的量确实变多了,但 Codex 会先过一遍所有 PR,这会让 code review 从原来那种10~15 分钟的任务,变成很多时候2~3 分钟就能搞定的任务,因为它已经提前把一堆建议“烤”在里面了。

很多时候,特别是一些小 PR,你甚至不一定需要再拉人来 review。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会信任 Codex。因为 code review 的核心价值就是“第二双眼睛”帮你确认你没有做蠢事——而现在 Codex 已经是一双相当聪明的第二双眼睛了,所以我们在这点上非常用力地 lean in。

另外,我们内部现在 CI 流程、以及 push 之后到部署的那套流程,也已经大量通过 Codex 自动化了。

如果你问很多工程师最烦的是什么,往往不是写代码本身,而是:你写完一段漂亮的代码之后,怎么把它送进生产环境。你得跑一堆测试,要处理 lint error,要走 code review……这里面有很多流程性的工作。

这些东西其实都很适合让 Codex 来做,所以我们内部也做了一些工具去自动化这些步骤,比如自动处理 lint:如果出现 lint error,Codex 通常很容易就能修掉,它可以直接 patch,然后重启 CI 流程。

我们总体在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把工程师需要投入的“人肉操作”压缩到最少。副作用(其实是好处)就是:大家现在可以合并更多 PR、发布更多代码。

主持人:Codex 在写代码,Codex 也在 review 自己写的代码。我很好奇,你们会不会考虑用别的模型来 review 你们模型的工作?这是不是一个方向?还是说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不需要其他东西?

Sherwin Wu:我会说,这里确实存在一种“循环”的风险。回到《魔法师学徒》的隐喻,你得确保自己没有让扫帚失控、满屋乱跑。

所以我们在“哪些 PR 可以完全由 Codex review”这件事上,其实是很谨慎的。大多数人当然还是会自己看一眼自己的 PR,并不是说人类 review 就彻底归零了。

更准确的描述是:把一个人对 PR 的注意力从100% 降到 30%。这样就能让事情更顺畅地推进。

至于“多个模型”的问题,我们内部当然会测试很多模型,所以我们手上有大量不同的版本。但我们相对少用外部模型——因为我们认为“吃自己的狗粮”很重要,要用自家的模型去做实际工作,从而获得真实反馈。

当然,你也可以用一些内部的不同变体模型来获得另一种视角,我们发现这种方式也挺有效。

主持人:我再确认一下我对 OpenAI 当下“AI + 代码”现状的理解,确认完我想切换到另一个话题。你是说,现在 OpenAI 全部的代码,100% 都是 Codex 写的?这样表述对吗?

Sherwin Wu:我不会直接说“今天在生产环境里跑的所有代码都是 AI 写的”。这句话我不会这么下结论,因为很难在归因上做得那么精确。

但可以肯定的是:几乎每一个工程师,在所有任务中都非常重度地使用 Codex。如果你让我估一个大概的比例,我会说:现在绝大多数代码,很可能最初的作者就是 AI。

3 AI 时代,管理者的杠杆在谁身上?

主持人:大家讨论很多的是 IC(个人贡献者)工程师的角色变化,但关于“管理者”的变化讨论得少得多,尤其是工程经理这种角色。AI 崛起之后,你作为一个 manager 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你觉得未来 manager 的角色会是什么?

Sherwin Wu:它的变化确实没有工程师那么大。至少现在还没有“专门给管理者用的 Codex”。不过,我确实会用 Codex 去处理一些我做的“更管理向”的工作。我会说,现在变化还没有那么剧烈,但我能看到一些趋势。你把这些趋势推演下去,就能大概看到很多事情会往哪里走。

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点是:Codex 会让顶尖表现者变得更高效得多。我觉得这可能也是 AI 在更大范围内的普遍规律:那些真正愿意深度拥抱、那些主观能动性很强的人,或者能把这些工具用到很溜的人,会把自己“超级加速”。

我现在也能明显感觉到:团队里顶尖表现者会变得更多产,于是团队生产力会出现更大的分化和跨度。

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管理理念是:我会把大部分时间花在顶尖表现者身上——确保他们不卡住、确保他们开心、确保他们觉得自己在高效推进、也觉得自己的声音被听见。

我觉得在 AI 时代,这件事会变得更重要,因为顶尖表现者会用这些工具跑得更快、更猛。

比如之前提到的那个团队:维护一个100% 由 Codex 生成的代码库。让他们放开去做、看看会发生什么,这件事实际上回报非常大。所以我看到的一个趋势是:对于管理者来说,未来可能会更频繁地、更多地把时间投入在顶尖表现者身上。

另一个趋势是:管理者可用的 AI 工具,会让管理者的杠杆率变高。不是写代码层面的,而是像“带组织知识的 ChatGPT”这种——它能帮你做研究、理解组织上下文。举个很现实的例子:我们现在在做绩效评估。你可以很容易地用一个接了内部知识的 ChatGPT——它连着 GitHub、Notion 文档、Google Docs——让它快速形成对某个人过去 12 个月做了什么的完整理解,然后给你写一份小型“深度研究报告”。

我的直觉是,在这种世界里,管理者可以管理更大的团队。就像工程师现在在管理 20~30 个 Codex 线程一样,这些工具也会让“人管人”的管理变得更高杠杆。

现在工程团队里所谓的最佳实践,一个 manager 通常带6~8 个人。但我觉得未来可能会变。

你在客服、运营这些非工程领域已经能看到类似现象:过去支持团队规模会受限,但当你能把更多工作交给 agent,你就能做更多事,也能管理更多人。

我觉得 people management 在科技公司也可能发生类似变化。我们已经在看到一些团队:有些 EM 管的人已经不少了,但他们依然能管理得很好,因为工具让他们能更高杠杆地理解团队在做什么、理解组织上下文,并以此运转。

主持人:我很喜欢你这里的建议:你一直以来都会倾向于把更多时间投在顶尖表现者身上,帮他们扫清障碍,确保他们开心。Mark Andreessen (著名风投创始人)最近也上了这个播客,他的说法是:AI 会让好的人更好,让伟大的人变得卓越。

Sherwin Wu:对,对。你说的这个点就是:在未来,这件事可能要做得更多、更极端一点——花更多时间在团队里最强的人身上,确保他们有一切需要的资源。

我现在的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内部有一小群工程师,真的非常“Codex 化”,他们在非常认真地琢磨“和这个模型交互的最佳实践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件极其高杠杆的事情。

作为 manager,我就是直接说:你们去探索。无论你们总结出什么最佳实践,我们都必须把它分享给整个组织。我们会做各种知识分享 session,会把文档、最佳实践到处同步。

这种事情会把所有人一起往上抬。我也把它看作是这种趋势的又一个例子:顶尖表现者会变得更卓越。

4 软件与创业,正在进入一个新阶段

主持人:人们会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很大,AI 正在改变这个世界,“一人十亿美元公司”这个概念正在改变很多东西,它会是一件大事。你觉得大家还没有真正把哪些变化算进去?也就是,未来会怎么走,有什么你认为我们还没意识到、但其实很关键的例子?

Sherwin Wu:这波 AI 浪潮里,我最喜欢的一个说法,就是“一人十亿美元公司”。我记得好像是 Sam 最早说出这个概念的(至少是最早把它讲出来的人之一)。它真的很耐人寻味:如果一个人的杠杆变得足够高,某个时间点上,确实可能出现一个“一人十亿美元公司”。

这件事本身当然很酷,但我觉得大家还没有真正把它的二阶、三阶影响算进去。

因为“一人十亿美元公司”背后隐含的意思是:一个人借助这些工具,可以拥有更强的主观能动性、更高的杠杆,于是他很容易就能把一个公司需要做的所有事情都搞定,最终做出一个价值十亿美元的东西。但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层面。它还有其他含义。

其中一个二阶影响是:如果一个人都能做到“一人十亿美元公司”,那也就意味着——创业这件事整体会变得容易得多。我其实认为,这会引发一个巨大的“创业潮”,尤其是那种偏 SMB(中小企业)风格的小型创业潮:几乎任何人都可以为任何需求做软件。

你现在已经能在 AI 创业圈里看到一点苗头:软件正在变得更“垂直化”。也就是,为某个特定行业 / 垂直领域做一个 AI 工具往往非常有效,因为你能更深地理解那个领域的实际场景和用例。

如果把 AI 的演进继续往后推,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不会出现 100 倍数量的这类创业公司。

所以我设想的一个世界是:为了支撑一个“一人十亿美元公司”,可能会出现上百家小型创业公司,专门做高度定制、做得非常贴合需求的“bespoke software”,来为这些公司提供支持。

这会把我们带进一个可能非常有意思的阶段:我们可能真的会进入一个B2B SaaS 的黄金时代,甚至更广义地说,是软件与创业的黄金时代。因为随着写软件越来越容易、经营公司越来越容易,你最终看到的,很可能不是“只有一个一人独角兽”,而是——也许会有一个“一人十亿美元公司”,但同时还会有一百家一亿美元公司,还会有几万家一千万美元公司

而对个人来说,一千万美元的生意其实已经非常好了——那基本就意味着“这辈子稳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可能会在这个方向上看到一次爆炸式增长,而很多人还没把这一点真正算进去。

再往下一层——算是三阶影响——当然越往远推不确定性越大,但如果我们真的走向这样一个世界:到处都是这种“微型公司”,做的软件可能只服务一两个人,公司也就是一两个人在拥有、在运营。

那整个创业生态会变,VC 生态也会变。

我们可能会进入一个世界:只有少数几个超级大玩家提供平台,然后平台上托举、支撑着大量小公司。

但与此同时,那种真正符合“风险投资尺度”的项目——能把你的投资翻 100 倍、1000 倍的项目——可能反而会变少。因为更多出现的会是大量 1000 万到 5000 万美元的公司:它们对个体来说非常棒,但对 VC 来说未必是理想的回报结构。

这些公司会非常适合那些主观能动性极强的人——他们深度拥抱 AI,为自己打造业务。

主持人:我太喜欢我们一路聊到第几阶影响了。我现在想听第四阶影响了,Sherwin——开玩笑的。

Sherwin Wu:我真的不行,第四阶太“巨脑”了,我想不了那么远。

主持人:这就像《盗梦空间》一样,你每往下一层,时间就变慢,事情就更复杂。不过说回“一人十亿美元公司”,我确实经常想这个问题。因为我做的事情不可能变成十亿美元公司,它完全不符合 VC 尺度,也不算特别高杠杆。

但我会想到一个现实问题:我每天收到的支持工单实在太多了,而且经常是一些特别离谱、特别琐碎的事。光是“支持成本”这一块,就让我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能撑起十亿美元规模。所以我对“一人十亿美元公司”这件事其实是偏谨慎、甚至偏悲观的。我想分享这个观点,核心就是:支持成本太难规模化。就算 AI 能帮你一部分,在十亿美元规模下,除非你的 ACV 很高、客户很少,否则光是处理支持和各种人类沟通,就很难扩张。

在我自己的经验里,很多用户其实是能自己解决问题的,但他们还是会选择给支持邮箱发一封邮件问一个小问题。处理这些事非常难规模化。所以除非你雇了一堆承包商——但那还算“一人公司”吗?——否则我觉得要把公司做大到十亿美元,同时又没有人帮你处理至少支持工作,这几乎不可能。AI 也只能帮到一定程度。

Sherwin Wu:我同意你说的这个问题。只不过我对“它会怎么发生”的看法稍微不一样。

我甚至觉得,Lenny,你的播客未来可能会变成一个十亿美元级别的生意。但它发生的方式可能不是:你一个人去派遣 AI,一张一张处理支持工单、修问题、回邮件。

更可能发生的是:会出现一大堆其他创业公司,专门做非常贴合你需求的软件,而且是高度定制、极其垂直的那种。比如,可能会有 10 家、20 家创业公司,专门为播客、newsletter 这类业务做支持软件。它们自己可能就是“一人公司”,不一定要做得很大。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做出一个产品会变得非常容易。他们可以把产品做得很贴合、很独特、真的对你有用,然后你会愿意为它付费——作为那个“高杠杆的一人公司”,你买这些工具来外包掉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

主持人:我会买的,我真的会买。

Sherwin Wu:对,这里面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哪些你要 in-house,哪些你要外包出去。

我觉得可能发生的事是:因为写软件、做产品的成本在极速坍塌,你会把更多东西外包出去。于是你反而能把公司规模压得更小。

这就是我觉得可能出现的世界。当然这里仍然有很高的不确定性,但最终形态可能仍然是:由一个人驱动的、极高杠杆的公司,真的有机会做到十亿美元规模。

主持人:我能理解。我还会想到 Peter(OpenClaw 那位),他现在被各种需求、邮件、私信、DM、PR 完全淹没。而且他甚至还没靠这个赚到钱。我真的很难想象他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一定非常疯狂。这大概就像你们当初发布 ChatGPT 后的那几个月那种疯狂,但他是一个人扛着。也许第四阶影响就是:分发 / 触达(distribution)会越来越重要。因为有太多东西在争夺你的注意力。于是拥有受众、拥有平台的人会越来越值钱——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主持人:好,我其实想回到你刚才说的管理话题。我真的很喜欢你那个洞见:你说把更多时间花在顶尖表现者身上,对你来说非常有效。你现在在带的团队是在做平台,而这个平台基本驱动着整个 AI 经济——几乎每个 AI 创业公司都在用你们的 API。显然你做得非常好。那除了这一条,你还有哪些核心的管理经验?你觉得哪些东西对你作为一个工程团队、以及人的管理者来说,特别重要,也构成了你成功的关键?

Sherwin Wu:我学到的很多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特别“OpenAI API 团队专属”,或者是不是只适用于我们的一些 enterprise 产品。

我的管理哲学确实在变化,但整体来说,它更多是保持一致,而不是完全翻新。其中一个原则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条:把大量时间花在顶尖表现者身上。更具体一点说,我会把超过 50% 的时间花在团队里最强的那部分人身上,比如前 10%,尽最大努力去赋能他们。

我常用一个隐喻来理解这个问题:把软件工程师看作“外科医生”。这个隐喻来自一本很老的书《The Mythical Man-Month》。这本书写于 70 年代左右,它里面其实是在“预测未来”。书里描述了一种可能的世界:软件工程会走向一个模式——工程师像外科手术室里那位主刀医生,手术室里只有一个人真正动刀,其余的人都围绕他提供支持:护士、住院医、fellow……主刀说“我要手术刀”,就有人把手术刀递上去;主刀说“我要这个工具”,就有人把设备推过来。所有人都在支持那一个人。

《人月神话》预测软件工程会往这个方向走。我不觉得现实完全是这样——软件工程仍然更协作,不是只有一个人干活。

但我一直很喜欢这个比喻,也一直努力把它用在我的管理方式里。也就是说:软件工程不等同于手术,但我希望我对团队成员的支持方式,能让他们感觉自己像那位“主刀医生”——他们在推进最关键的工作,而我作为 manager 的职责,就是确保他们手里有一支“支持团队”,确保他们需要的东西随时可用。哪怕实际上所谓的支持团队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希望做到这种效果。

我常举的例子就是:提前看见拐角处的阻碍,并把人从组织流程里解卡出来,这件事极其有价值。

而且在 AI 时代,这件事更重要。因为当工程师能一口气刷很多 PR、连续高频交付时,真正限制进展与交付速度的,往往就变成了组织层面的阻碍、流程层面的阻碍。

如果你作为 manager 能够“看得更远一步”、提前准备好他们需要的资源——就像主刀医生需要手术刀,而你已经把手术刀准备好了——那就是最理想的状态。这就是我理解的管理方式,尤其是工程管理。这个隐喻一直跟着我,也基本贯穿了我的职业生涯。

主持人:我太喜欢这个比喻了。我甚至会想,AI 会不会也能帮到这件事:帮你“看拐角”。比如预测:这个工程师接下来会被哪个决策卡住,我们得提前把它解决掉。

Sherwin Wu:我还没试过,但我现在突然很好奇:如果我问一个接了公司内部知识的 ChatGPT——比如让它去扫 Notion 文档,看看 Slack 里哪里提过——我直接问它:“我团队现在有哪些活跃的 blocker?我能做什么来帮他们?”这个思路我之前真的没想到,但你说得对,你刚刚给了我一个洞见。

主持人:而且更进一步,甚至可以问:你预判接下来几个月这个工程师、这个团队会被什么卡住?你刚才在聊二阶三阶影响,现在我让模型帮你做二阶三阶影响:提前预判下个月的 blocker,提前把它解决掉。

Sherwin Wu:对,对。我们这里可能真的挖到一个好点子了。

5 为什么这么多 AI 部署,最后成了负 ROI?

主持人:好,我想切到你们做的 API 和平台。你们会和很多公司打交道:它们在接入你们的 API、用你们的平台、基于你们的工具去做产品。你之前跟我说,你观察到很多公司的 AI 部署其实 ROI 是负的。我觉得这也是很多人读新闻、自己体感里隐约相信的结论,但你说你真的在一线看到它发生,这很有意思。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哪里做错了?现在 AI 部署与 ROI 的现实状况是什么?

Sherwin Wu:我先澄清一下:我并不是在“显式地”看到那种可量化的 ROI 数据——这件事其实很难测。但仅凭我观察到的一些公司“上 AI”的方式,我不会惊讶如果不少部署最后落成了负 ROI。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在科技圈外——比如美国很多非技术行业的人群里——存在一种很普遍的情绪:AI 是被强塞进来的。而这种抵触感,本身很可能就是“负 ROI 部署”的外在症状之一。

我看到的典型问题大概有几个。

首先,我总会回到一个老问题:硅谷经常忘了自己活在泡沫里。Twitter 是泡沫——抱歉,现在叫 X——硅谷是泡沫,软件工程也是泡沫。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美国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软件工程师。他们没有那么 “AI pilled”(被 AI 深度洗礼),也不会追踪每一次模型发布。很多人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用这项技术,甚至对它怎么工作都没什么概念。

你看我们在 OpenAI 内部,会聊很多 Codex 的 best practices,甚至有一群人专门研究怎么把 Codex 用到最有效。X 上那些经常发帖的人,也几乎都是 AI 工具的疯狂 power user:skills、agents.md、MCP……这些他们都玩得很溜。

但当我去和很多公司聊,尤其是和真正要把工具用到日常工作的一线员工聊时,你会发现他们的需求非常基础,而他们对这项技术的理解也很有限。他们问的问题都很简单,离“把工具推到极限”还差得很远。

这也引出了我觉得更理想的 AI 部署方式应该是什么样——也是我们在 OpenAI 内部大体上是怎么运转的:那些“做得很顺”的公司,往往同时具备两件事。

第一,是自上而下的 buy-in。高层明确表态:我们要变成 AI-first 公司。于是资源会投入、工具会采购、组织会给到明确支持。

但第二同样关键:必须有自下而上的 adoption 和 buy-in。也就是那些真正干活的一线员工,要对这项技术感到兴奋,愿意学习、愿意布道、愿意总结 best practice,愿意在组织里做知识分享。

我们在 OpenAI 内部也经历过类似过程。OpenAI 一直希望自己以 AI 为中心,但真正让这件事“起飞”的,是 Codex 这类工具出现之后——因为员工终于能把它直接用到具体工作里。

你之所以需要自下而上的推动,是因为每个人的工作都不一样、非常具体。软件工程不等于财务,不等于运营,也不等于市场销售。落地到工作层面,会有大量“最后一公里”的细节,必须靠一线的人去试、去打磨、去改 workflow。

而很多 AI 部署之所以失败,恰恰是因为缺少自下而上的 adoption:它更像一条来自高层的命令,过于 top-down,又和真实工作怎么做脱节。结果就是,面对一整个庞大的员工群体,他们并不真正理解这项技术,只知道“我应该用它”,甚至绩效里也写着“你得用 AI 提升生产力”,但没人告诉他们具体怎么用。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也没有别人真的在用:没人可学、没路径可抄,于是就卡在原地。

所以我给那些想推进 AI 的公司的建议是:找到——甚至专门配备——一个全职的小团队,作为内部的 tiger team。这支队伍负责把能力摸透、落到具体 workflow 上,做持续的知识分享,在组织内部制造兴奋感,让更多人愿意尝试。没有这种机制,AI 真的很难被“捡起来用”。

主持人:那你会把谁放进这个 tiger team?它应该是工程师主导吗?还是你觉得更像一个跨职能团队?

Sherwin Wu: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因为现实是:很多公司根本没有软件工程师。所以我看到更常见的一种模式是——tiger team 的核心成员,往往来自“软件工程相邻”的岗位:技术向,但不一定是工程师。

这些人反而最容易先兴奋起来。比如支持团队或运营负责人:他不写代码,但特别爱折腾工具,可能还是个 Excel 高手、流程高手。你会发现,这类人一旦接触到 AI 工具,往往会“亮起来”——上手快、动力足,也愿意主动把用法总结出来。

所以这类 tiger team 的典型画像是:技术相邻、编码相邻,整体技术能力不弱,愿意试、愿意学、愿意带人。你通常可以以他们为核心搭起一个小团队。

当然,工程师加入会很有帮助,他们能更快理解底层机制、也更擅长做系统化落地。但很多公司没有这个条件:工程师是稀缺资源,难招也昂贵。于是很多时候,真正把 AI 推起来的,反而是这些“非工程师但技术向”的角色。

主持人:我听下来,你说的反模式就是:自上而下。比如 CEO 和高管团队拍板:我们要 AI-first,我们要全面拥抱 AI。每个人都会被考核:你用 AI 工具提升了多少生产力。但如果只有自上而下,没有建立一个自下而上“传播与带动”的团队,那这事就做不起来。

Sherwin Wu:对,完全是这样。核心建议就是:找到那些最兴奋的人。与其把他们分散在组织各处,不如把他们聚起来,组成一个小的“AI 传教士团队”。他们去探索怎么用、怎么落地,然后把用法扩散到整个组织。你这么复述我,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能和我自己的管理哲学对上。换句话说:找到 AI 采用上的高绩效者,然后赋能他们——让他们办 hackathon,让他们做分享会,让他们做知识分享,在内部种下兴奋感的种子。

6 从向量库到 skills:脚手架正在一层层被吃掉

主持人:我有几个“热观点”想听你展开一下。有一个我看到你经常提到:你说在 AI 领域,“去跟客户聊、听客户的话”不一定总是对的策略,甚至经常会把你带偏。

Sherwin Wu: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多“热”。我想说的也不是“不该跟客户聊”——当然应该聊,而且非常有价值。

我更想强调的是:AI 这个领域(尤其是我过去三年在 API 这一侧看到的变化)迭代速度实在太快了。模型和整个生态会不断自我颠覆,特别是在工具链、脚手架这一层。

我这周刚看到一句话,来自 X 上的一篇文章,作者是 Nicholas——一家叫 Finol 的创业公司创始人。他分享了不少在金融服务场景做 AI agent 的实战经验(我记得他之前也在一家叫 FinTool 的公司做过类似方向)。他有句话我特别喜欢:“模型会把你的脚手架当早餐吃掉。”

你回看 2022 年 ChatGPT 刚发布的时候,模型还很粗糙。于是开发者工具圈冒出了大量“脚手架式产品”,用来约束、引导模型按你期望的方式工作:各种 agent 框架、向量数据库……那时候向量库尤其火,周边还长出了一大圈配套工具。

但这几年一路看下来,模型变得太快、也变得太强,结果它真的会把其中一部分脚手架“吃掉”。我觉得这件事今天仍然成立。Nicholas 那篇文章提到的“当前时髦脚手架”,是基于 skills 文件的上下文管理。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个世界:未来某个时间点,这套东西也不再有用,因为模型可以自己管理这些上下文;或者整个范式又会切换到别的方向,不再需要这种文件式的 skills。

你已经亲眼看过这种事发生:agent 框架现在没那么有用了;2023 年一度我们以为向量库会是把组织知识引入模型的“主路径”——你需要把所有语料 embedding、做向量检索,还要做大量优化,保证在正确时间取到正确的信息。

那一整套,本质上都是脚手架,因为模型当时还不够强。而当模型变强后,更好的方式往往是:把很多逻辑拿掉,信任模型本身,给它一组用于搜索的工具就行。

这个搜索不一定非得是向量库,它可以接任何形式的搜索——甚至可以只是文件系统里的文件,比如 skills、agents.md 这种,来引导它。

当然,向量库仍然有它的位置,很多公司还在用。但“围绕向量库搭建整个脚手架生态、把它当成唯一答案”的那种假设,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所以回到“客户反馈”:你不一定总要听客户的,因为这个领域变化太快。很多客户在某个时点上其实处在一个“局部最优”里。

如果你只盲听客户,他们会说:我想要更好的向量库,我想要更好的 agent 框架……但如果你只沿着这条路走,你可能会做出一个“局部最优”的产品;而当模型能力再上一个台阶时,我们往往需要重新发明、重新思考:什么才是正确的抽象、正确的工具、正确的框架。而更有趣、也更令人兴奋、同时也有点让人抓狂的是:这是一个移动靶。

你今天认为“正确”的工具和框架组合,未来很可能还会继续演化、继续大改,随着模型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强。这就是在这个领域里做产品的本质。这也是它令人兴奋的地方。但它也意味着:你和客户聊的时候,你需要在“他们此刻想要什么”与“你认为模型将往哪里走、未来一到两年会如何演化”之间做平衡。

主持人:这听起来很像所谓的 “bitter lesson”:在 AI/ML 领域里一个重要教训就是——你加得越多复杂逻辑、越多手工设计,反而越限制它规模化成长。你应该尽可能拿掉这些东西,让它计算、让它自己变强。

Sherwin Wu:对,这里确实存在一个“把 bitter lesson 应用到 AI 产品构建”的版本。我们曾经试图在模型周围架构很多东西,结果模型能力提升之后,它会把这些东西直接吃掉。说实话,OpenAI 的 API 团队在某些时候也犯过这个错:我们走过一些不该走的弯路。但模型还是会变强,我们也只能在日常中不断学习这条 bitter lesson。

主持人:那对那些在用 API 构建产品、构建 agent 的人来说,关键 takeaway 是什么?因为他们现在还是得围绕现阶段能力搭一些东西。你会给什么建议?

Sherwin Wu:我一直给大家的总体建议——到今天我仍然觉得成立——是:为模型将要去的地方而构建,而不是只为模型今天能做到什么而构建。

因为目标本质上是个移动靶。我见过不少做得特别好的创业公司,会围绕一种“理想能力”来设计产品:这种能力在当下也许只实现了 80%。所以他们的产品现在当然“能用”,但总像差最后一口气。

可一旦模型能力再往前迈一步,体验会突然“咔哒”一下被解锁:原本差的那一口气补上了,产品整体就从“勉强可用”变成“非常惊艳”。

比如某个关键能力在 o3 时代还不够稳,但到了 5.1、5.2 就突然可用了——他们之所以能吃到这波红利,是因为在产品设计时就把“模型必然会变强”当成前提写进了路线图。最终你会得到一种体验:它远远好过那种把模型能力当成静态、围着现状去打补丁的做法。

所以我的建议很简单:按模型未来的走向来设计。你可能需要稍微等一等,但模型变强的速度太快了,很多时候你并不需要等太久。

主持人:顺着这个话题,你能分享一下未来 6~12 个月 API 会往哪走?平台会往哪走?模型会往哪走?我知道这里很多内容可能是机密,但你可以分享多少就分享多少——你最兴奋的、你觉得大家应该开始准备的。

Sherwin Wu:一个最明显的方向是:模型能连续、稳定完成任务的时长正在变长。

有一个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的基准指标(他提到的 meter benchmark),用来跟踪在软件工程任务里,模型能稳定跑多久——比如在50% 成功率下能撑多长时间、在80% 成功率下又能做到多久。

我印象里,当前前沿模型大概是:在 50% 成功率上已经能完成“多小时级”的任务;但如果把门槛提高到 80% 成功率,可能还停留在“接近 1 小时、但还不到”的水平。这个基准指标最让人清醒的地方在于:它把历代模型都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你能非常直观地看到趋势是怎么一步步往前推的。

让我兴奋的是:今天很多产品,其实还在围绕“模型能跑几分钟”来做优化。哪怕是 Codex 这种编码工具,你也会发现它更偏交互式、更像一个随叫随到的协作伙伴——它最擅长、也被优化得最充分的,往往还是十分钟左右的任务。

当然,我也见过有人把 Codex 推到极限,用它去跑多小时级的任务,但那仍然是少数案例,并不是常态。

如果沿着这个趋势继续往前推,我认为在未来 12~18 个月,我们会看到模型能更稳定、更连贯地完成“多小时任务”。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阶段:你把一个大约 6 小时量级的任务交给它,让它自己先跑一段时间,再回来给你结果和进度。

一旦能力到了这个级别,围绕它构建的产品形态会完全不一样。你仍然需要给模型反馈,也肯定不希望它毫无约束地跑上一整天——也许有人会想这么做,但多数场景下不会。而当任务时长真正拉长,模型能覆盖的工作范围会一下子变得更大,能做的事情的“宇宙”也会随之扩张。这也是我最兴奋的一点。

另一个我觉得未来 12~18 个月会很酷的方向,是多模态模型的进步。更具体地说,我主要指音频

现在模型在音频上已经挺不错了,但我认为未来 6~12 个月,它会变得更强——尤其是那种原生多模态、speech-to-speech 的模型。同时音频侧可能还会有一些新的模型结构、架构方向出现。而音频在企业与商业场景里,仍然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领域:大家都在聊 coding,都在聊 text,但我们现在就是用音频在对话。世界上很多业务,就是靠“说话”完成的;很多服务与运营,也是靠沟通完成的。

所以我觉得未来 12~18 个月,音频会变得非常令人兴奋,我们会看到更多“被解锁”的能力。

主持人:我快速总结一下:你认为 agent 和 AI 工具会越来越能跑更长时间的任务,这个趋势会持续增强;然后音频与语音会变得更重要,更原生、更核心、体验更好。

主持人:回到你刚才的“热观点”。我还看到你经常讲另一个:你对“业务流程自动化”这个方向非常看多,觉得它会是 AI 世界里巨大的机会。聊聊这个?

Sherwin Wu:对,这其实又回到我前面说过的那件事:我们在硅谷生活在一个泡沫里。我们熟悉的工作形态——软件工程、产品管理、做产品——跟支撑整个经济运转的大量工作形态,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跟客户聊的时候经常能强烈感受到这一点:如果你去跟任何一家非科技公司聊,你会发现他们有海量的“业务流程”。

我一般会这样区分:软件工程更像一种开放式的知识工作(open-ended knowledge work)。这也是为什么像 Codex 这种工具会很强,因为它擅长探索,你给它的是开放式问题。

但软件工程的本质是非常开放的,而且它并不“可重复”。你做一个功能,不是为了反复做同一个功能一遍又一遍。很多科技类岗位都属于这种开放式工作:数据科学也有点像,甚至一些偏战略的财务工作也有点像。

但当你离软件工程、离“科技公司核心”越来越远,你会发现很多工作其实就是业务流程:可重复的事情、可重复的运营操作。它往往是某个公司的管理者长期迭代出来的一套做法,通常会有标准操作流程(SOP)。大家希望按 SOP 来做,而且不希望偏离太多。

软件工程的“聪明才智”往往在于创新、偏离、探索;但世界上大量工作的本质,其实就是按这些流程跑下去。

比如我打电话去客服,对方就在按一套流程走;我给水电煤公司打电话,他们也有很多流程和规则: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所以我对这一大类机会非常看多:用 AI 去做业务流程自动化。而且我觉得它被低估了,因为它跟硅谷日常聊的东西太不一样了,大家就很少想它。

但如果你去想:我们能不能用 AI、用我们现有的工具和框架,去自动化这些可重复、确定性很强(high determinism)的业务流程?能不能把它做得更省力、更顺滑?关键还在于:它必须深度集成企业的数据、企业的决策逻辑,以及企业内部的各种系统。我觉得这块机会巨大、要做的工作也非常多,只是我们不怎么聊,因为它不在我们的“舒适区”。

主持人:我确认一下我理解得对不对:你认为 AI 在“工程之外”的机会更大——它能更大幅度影响公司的生产力,影响大量从事可重复、容易自动化工作的人,甚至改变工作的组织方式。因为现实里很多工作就是这样被完成的。

Sherwin Wu:对。我经常跟很多大型企业客户聊:AI 会怎么在 20 年后改变我的公司?公司在 AI 世界里会怎么运转?

软件工程当然是故事的一部分,但业务流程那一侧还有更多。而且我觉得业务流程那一侧,最终可能会呈现出更“彻底不同”的样子,要做的工作量也非常大。

从绝对规模上说,我不确定它到底比软件工程更大还是更小——软件本身也非常庞大、覆盖面也非常广。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块真的很大,而且它远远大过你在 X/Twitter 上看到的讨论热度。很多人根本不谈它,所以你会低估它。

7怎么才能不被 OpenAI “碾压”?

主持人:换个方向。你们做平台、做 API,很多人在 API 上做产品。大家脑子里最大的一个问题永远是:我怎么才能不被 OpenAI “碾压”?你们会不会自己做同样的东西,然后把我刚建立的市场给毁了?你们的总体政策、总体哲学是什么?创业公司应该怎么判断:哪些方向是 OpenAI 不太可能亲自下场的?

Sherwin Wu:我的总体回答是:市场太大了,机会空间巨大到离谱。创业公司真的不用过度纠结 OpenAI 或其他大模型实验室会做什么。

我见过很多创业公司,有做得不好的,也有做得很好的。所有我见过“熄火”的公司,没有一个是因为 OpenAI、某个大实验室、Google 之类“跑来碾压他们”。它们失败的原因更简单:他们做的东西没有真正打动客户,没有和客户需求产生共振。

相反,那些起飞的公司,即便在极其竞争的领域里也能做起来。比如 coding 这个领域竞争够激烈了,但 Cursor 现在依然很大——因为他们做出了大家真的很喜欢的东西。

所以我的建议是:别太焦虑这件事。专注做一个用户喜欢的产品,你一定能在里面找到空间。

我没法强调得更重:现在 AI 的机会有多大。机会大到一个程度,连 VC 的“可接受范围”(overton window)都被改变了——VC 现在在同一个赛道里投“互相竞争的公司”投得非常多、非常激进,就是因为空间太大、机会太大,几乎前所未有。

从创业者视角看,这反而是最赋能的环境:只要你做出一个让一部分人非常非常喜欢的东西,你就能做出一个价值巨大的生意。所以我才会反复说:别过度思考“会不会被碾压”。

另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至少从 OpenAI 的角度:我们一直非常非常重视一件事,这也是 Sam 和 Greg 从顶层不断强调的——我们从根本上把自己看成一家“生态平台公司”。API 是我们的第一个产品。我们认为自己必须去培育这个生态、持续支持它,而不是去摧毁它。

你看我们做的很多决策,这条逻辑一直贯穿其中:我们每发布一个模型、在某个产品里上线,它最终都会进入 API。哪怕我们现在推出的 Codex 模型更偏向 Codex harness 的优化,它们最终也都会进 API,让所有 API 客户也能用到。

我们不会把这些能力“藏起来不放”。我们认为保持平台中立非常重要:我们不会屏蔽竞争对手,我们允许大家访问我们的模型。我们最近也在测试“用 ChatGPT 登录”这类产品,我们希望继续壮大这个生态——这件事非常重要。总体的逻辑就是:水涨船高。我们现在可能像一艘航母,体量很大,但我们认为把“潮位”整体抬高,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我们自己也会受益。

我们 API 的增长,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一直以这种方式行动。所以我真的鼓励大家别把 OpenAI 想成一个会随时把你推开、把你挤出去的存在。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会持续致力于提供一个开放的生态。

主持人:为什么这对 OpenAI 很重要?这种“做平台、让别人做生意”的坚持,是一开始就有的愿景吗?

Sherwin Wu:对,这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它甚至可以追溯到我们的章程、我们的使命。

OpenAI 的使命一直是两件事:第一,构建 AGI。我们当然在做这件事。第二,是把它的收益扩散到全人类(spread the benefits to all of humanity)。关键就在“全人类”。ChatGPT 当然在做这件事,我们想触达全世界。但很早我们就意识到:仅靠 OpenAI 作为一个公司,我们不可能触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世界太大了,每个角落的需求都很深、很细。

所以为了完成使命,我们必须做一个平台:去赋能其他人来构建那些我们自己不可能亲自去做的东西——比如你刚才举的“为播客和 newsletter 主理人做客服 bot”这种产品,我们自己不会去做,但别人可以在平台上做出来。这就是 API 的意义。我们也一直非常喜欢看到生态里涌现出的各种东西,所以从第一天开始,这就是使命的一种体现。

主持人:而且你还没提你们要上线的 ChatGPT “应用商店”(app store)。这个是在你管的范围里吗?还是另一个组织 / 团队?

Sherwin Wu:那是另一个团队,更偏 ChatGPT 体系。但我们和他们合作非常紧密。他们做了一个 apps SDK,也是和我们团队密切协作出来的。但它确实是在 ChatGPT 的 umbrella 之下。

不过它也是同一个逻辑的例子:ChatGPT 现在大概有8 亿每周活跃用户,这些用户会反复回来用。对业务来说这是非常强的资产。但如果我们能让其他公司也进来,利用这个入口,为这个人群去构建产品——那不是更好吗?最终我们也认为这会帮助我们把这个用户群体继续做大。所以它依然回到使命:做平台、保持开放,往往能带来更大的增长。

主持人:你刚说的 8 亿这个数字……是每周活跃 8 亿吗?我刚刚脑子卡了一下。

Sherwin Wu:每周活跃 8 亿。

主持人:这太夸张了,简直前所未有。我们已经对这种规模数字麻了,但它真的离谱。

Sherwin Wu:对,从规模角度想这件事,我也觉得非常震撼。我会这么理解:差不多是全世界10% 的人口,而且还在增长。它还在往上冲。每周会有 10% 的世界人口来用 ChatGPT(准确说是每周)。

主持人:我也想再强调一下你刚才说的点:OpenAI 的使命是让 AI 的益处触达全人类。有些人会嘲讽这句话,说“这不是要收费吗”。但现实是:任何人都能用免费的 ChatGPT。免费版的能力,和世界上最强的 AI 模型也没有“天差地别”的那种距离,它不是被严格门槛挡住、只给少数人用的。如果你是亿万富翁,你能从 AI 里获得的增量,其实也有限;而一个在非洲某个村庄里的人,只要他能上网,他能获得的 AI 能力并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知道这一直是 OpenAI 很在意的东西。

Sherwin Wu: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很重视医疗、很重视教育——教育这块会非常有意思。

还有一个很疯狂的趋势是:免费模型本身也越来越聪明。你回头看 2022 年的免费模型,当时已经算不错了,但跟今天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你今天拿到的是 GPT-5(他这里提到“2 GB 5”,我按语义理解为 GPT-5 级别的免费能力)——所以我们所谓“抬高全球底线”(raising the floor)这件事,就是我们使命的一部分。

另外,从“亿万富翁”那个角度还有个有趣对比:有人说你用的 iPhone,跟 Zuckerberg 或那些亿万富翁用的,可能就是同一款。而现在某种程度上也类似:你每月 20 美元,就能用到“亿万富翁也在用的那套 AI”。你每月 200 美元,就能上 Pro——“亿万富翁也在用的 Pro”。但他们日常也不一定全用 Pro,很多时候也就是 Plus 级别。

所以这种“民主化”、这种把益处扩散到全世界的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有意义,也驱动了我们很多决策。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对那些想在 API 上做东西的人来说——可能他们突然意识到“我也可以用开源模型和 API 做很酷的东西”——你们的 API 和平台到底允许大家做什么?我知道你们能在平台上构建 agents。你能整体讲讲你们提供了哪些能力吗?

Sherwin Wu:从根本上说,API 提供的是一组开发者端点(developer endpoints),让你可以从我们的模型里采样(sample)。

现在最受欢迎的端点叫Responses API。它是一个专门为构建“长时间运行的 agent”优化的 endpoint——也就是能工作一段时间的 agent。

在最底层的 primitive 上,你基本就是给模型一段文本,让模型工作一会儿;你可以去轮询它(poll),看看它在做什么;然后在某个时间点拿到模型的返回。这是我们给开发者的最低层原语,也是很多人最常用的构建方式。它非常“不带观点”(unopinionated):你几乎可以拿它做任何事,它就是最底层的构建块。在这个之上,我们开始提供越来越多的抽象层,帮助大家更容易地构建这些东西。

再上一层,我们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东西叫Agents SDK。它允许你基于 Responses API 或其他端点,去构建更传统意义上的 agent:比如一个 AI 在一个近似“无限循环”的工作流里持续运行;它可能有子 agent,可以把任务委派出去。

它会帮你搭出一整套框架 / 脚手架——当然,未来这套脚手架会不会也被模型“吃掉”,我们也会继续观察。但在当下,它确实让构建 agent 变得容易很多:你能给它 guardrails,让它把子任务分发给其他 agent,去编排一个 agent swarm(蜂群式的 agent 体系)。Agents SDK 就是帮你做这些的。

然后再往上,我们也开始做一些更偏“部署层(meta level)”的工具。我们有一个产品叫Agent Kit和一些Widgets:本质是一组 UI 组件,让你可以很快地在 API 或 Agents SDK 之上做出一个很漂亮的界面。因为很多 agent 从 UI 视角看起来非常相似,所以提供一套组件能大幅加速产品化。

此外我们也有一些评估相关的产品,比如Eval API:如果你想测试模型、测试你的 agent 或 workflow 是否有效,你可以用我们的 eval 产品做比较量化的测试。

所以我会把它理解成一个分层的栈:不同层级帮助你用我们的模型构建你想要的东西,抽象层级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带观点”。你既可以把整套栈都用起来,很快就做出一个 agent;也可以一路下沉到最底层,只用 Responses API 去搭你自己想要的一切。

8 闪电问答

主持人:Sherwin,在我们进入很刺激的 lightning round 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有什么你想留给听众的?有没有我们还没聊到、但你觉得很有帮助的点?

Sherwin Wu:我只想留一个信息:我觉得接下来两到三年,会是科技圈和创业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最有趣的一段时间。

我鼓励大家不要把它当成理所当然。我 2014 年进入职场,头两年挺不错,但接下来大概五六年,我觉得科技圈没那么“兴奋”。而过去三年,是我职业生涯里最让人兴奋、最有能量的阶段。

我觉得未来两到三年还会延续这种状态。

所以别把它当成理所当然。总有一天这波浪潮会走完,变化会变得更增量、没那么剧烈。

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会探索很多很酷的东西,发明很多新东西,改变世界,也改变我们工作的方式。这就是我想留给大家的。

主持人:我太喜欢这段话了,我想多问一句。你说“别错过”,那你具体建议大家做什么?是去 build、去拥抱、去学习、去加入一家做有趣事情的公司?你给那些想说“我不想错过这班车”的人什么建议?

Sherwin Wu:我会说:去参与它(engage with it)

基本就是你说的:去拥抱它。在这之上构建工具,是故事的一部分。但就算你不是软件工程师,你也完全可以拥抱它:去用这些工具。

我觉得很多工作都会被改变。所以你应该去用工具、理解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理解它的限制,这样你才能看得见它随着模型进步会开始能做什么。

总之就是:让自己熟悉这项技术,而不是后仰着让它从你身边过去。

主持人:但反过来,也有很多压力和焦虑:事情太多了,我怎么跟得上?我这周要学 Clawbot,下周又冒出别的……你在中心位置,你怎么不被这种“错过恐惧”压垮?你怎么保持节奏、怎么跟新闻?

Sherwin Wu:我个人其实是个坏例子,因为我基本属于“长期在线”:X 上长期在线,公司 Slack 也长期在线,所以我确实会吸收很多信息。但我观察那些不像我这么“上瘾”的人,我觉得有一点很重要:大多数信息其实是噪音

你不需要让 110% 的东西都穿过你的大脑。说实话,你只要选一两个工具,先从小处开始,就已经完全够了。

行业节奏太快,再加上 X 这个产品本身的机制,会制造一种极其疯狂的新闻节奏,让人非常压迫、非常容易被淹没。

但你真的不需要掌握所有这些,才能参与到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里。

哪怕只是装一下 Codex 客户端玩一玩;装一下 ChatGPT,接上你的一两个内部数据源——Notion、Slack、GitHub——看看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觉得就已经很有价值了。

主持人:你有没有一个常常用来提醒自己的座右铭?

Sherwin Wu:我一直会对自己重复的一句是:永远别可怜自己(never feel sorry for yourself)。

工作和生活里会发生很多事。提醒自己不要陷入自怜,而是始终相信自己有主观能动性、能把自己拉起来——这是我经常需要对自己说的话,我也经常对别人说这句话。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26CwKm5C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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