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01
这几天走在街上，年味越来越浓了。
商场里放着恭喜发财，超市货架上堆满了红色礼盒，连小区门口都挂起了灯笼。
但我在网上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80后的我基本断亲了，我感觉挺好的。”
“根本就不想走亲戚，也不想别人来我家。”
“我和表哥表姐连微信都没有，你们有和我一样的吗。”
说实话，我也能理解。
走亲戚这事儿，现在确实是越来越让人头大。
平时工作累得半死，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得提着礼物东奔西跑，陪笑脸、听唠叨、回答那些不想回答的问题。
网上有对小夫妻晒过第一年走亲戚的账单：
九家亲戚，每家六样礼，光是买年货就花了两万五。
评论区一片哀嚎：
“这不叫过年，这叫过劫。”
更让人烦的是那些“灵魂拷问”——
今年赚了多少啊？谈对象了吗？什么时候要孩子？
每个问题都像一根刺，扎得人浑身不舒服。
所以这几年，“断亲”这个词越来越火。
年轻人理直气壮地说：
与其勉强维系那些让人窒息的亲戚关系，不如一刀两断，图个清静。
听起来确实很爽，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天南海北，关系也越来越淡了。
但今天我想说点不一样的。
02
去年看过这样一个新闻，到现在还记在心里。
主人公陈女士，远嫁外地。
她回娘家，刚到家就听说舅舅急需用钱。
她二话没说，跑到银行取了五万块，又买了一堆礼品，直接送到舅舅家。
舅舅看到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有人问她：你对舅舅怎么这么大方？
陈女士说了一件事。
她11岁那年，妈妈查出癌症。
家里本来就穷，治病把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还是不够。
就在一家人快绝望的时候，她五个舅舅站出来了。
那时候舅舅们也不富裕，有的种地，有的在工厂打工。
但他们东拼西凑，有人卖粮食，有人借钱，硬是凑了一笔钱送到她家，让妈妈赶紧去治病。
虽然妈妈最后还是走了，但舅舅们对她的照顾没停过。
小时候她经常在几个舅舅家轮流住，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去那家住。
上学时舅舅们轮流接送，不管刮风下雨，从来没让她迟到过。
陈女士说，在她心里，舅舅们就是最亲的人。
你看，这就是亲戚。
平时你可能嫌他们烦，觉得他们唠叨、势利、爱攀比。
但真到了关键时候，那些你平时看不上的亲戚，可能就是唯一愿意拉你一把的人。
在网上，也有很多网友们说自己的故事。
有网友他父亲做大手术，钱不够。
他没去找亲戚借，但他的亲戚们自发地给他凑钱，这个三千，那个五千，凑了大几万。
有网友早恋，家里所有亲戚都劝她，她还因此和大家都生疏了。
但后来她离婚了，还生病了，虽然亲戚们没空来看她，但都给要她妈妈带给她红包。
还有网友出车祸被撞断腿，只有亲戚借给他钱。
反而那些平日里玩得很好的朋友，看都没来看过。
就像有网友说的：
这就是中国式亲戚最诡异也最真实的地方。
他们不是魔鬼，也不是圣人，他们只是一个个在这个原子化社会里，依然依靠血缘本能行事的人。
虽然会有争执和矛盾，麻烦和问题。
但关键时刻，他们可能也是你的底牌和底气。
03
我知道，现在的网络风气不流行说这个。
这几年，“断亲”这个词越来越火。
网上到处都是教你怎么怼亲戚的视频，怎么回击催婚，怎么应付问工资，怎么拒绝帮办事。
自媒体们把长辈塑造成“中式恶人谷”，把走亲戚说成“精神内耗”。
也肯定有人会说：
你说的这些都是少数，我家那些亲戚，平时根本不来往，有事更指望不上。
我不否认。
确实有势利的亲戚，确实有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的亲戚。
那些在网上被骂的“极品亲戚”，现实中也是真实存在的。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过年问你“工资多少”的亲戚，可能不是真的关心你赚多少钱。
他只是找不出别的话题，只能用他那个年代最熟悉的方式，表达一句“你过得还好吗”？
有个词叫“汉隆剃刀”。
意思是能解释成愚蠢的，就不要解释为恶意。
那些让你烦的问题，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聊什么。
他们问的这些问题，就和问你“吃了吗”没什么区别。
还有，你一年才回一次老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你走了之后呢？
你父母还要在那个熟人社会里过日子。
他们去菜场买菜、去公园遛弯、去村口晒太阳，遇见的都是这些亲戚。
你把亲戚怼了，拍拍屁股回大城市了。
你父母呢？他们还要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去年春节前，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我知道你不爱走亲戚，一年就去这么一趟，忍一忍就过去了。你是为了我。”
是啊，有些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父母。
写到最后，想起一个词，叫“无限责任契约”。
什么意思呢？
社会关系讲究利益，你没价值了，人家就撤了。
但亲戚关系不一样，它不讲利益，讲的是血缘。
哪怕你混得再差，在亲戚眼里，你也是“自己人”。
顺境的时候，你可能觉得朋友比亲戚聊得来，同事比亲戚懂你。
但人生不只有顺境。
真有那么一天，你遇到难事了，生病、失业、家里出事……
那些平时让你烦的亲戚，可能就是最后接住你的人。
他们不会说漂亮话，不会给你发抱抱的表情包。
但他们可能会一边骂你不注意身体，一边给你塞钱；
可能会一边说你没出息，一边帮你跑前跑后。
这就是中国式亲戚，最让人烦也最让人暖的地方。
所以今年过年，如果那个拎着两瓶酒一条烟的亲戚又上门了，别急着烦。
泡杯茶，陪他坐一会儿。
那些不想回答的问题，嗯嗯啊啊就过去了。
你走了，父母还得在那个熟人社会里继续过日子。
而那些人，可能是父母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指望上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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