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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六十一章 月影追击
迷雾沼泽的暗红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不息。
柳无邪在其中急速穿行,太古猫妖术配合匿翎的隐匿之法,让他如同一道融入雾气的幽灵,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雾气流动的间隙之中,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
但他的眉心,那枚月渡之印,却在微微发热。
那是一种示警。
月影殇的追踪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即便他全力隐匿,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杀意,依旧死死咬在他身后三十里处,不增不减,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人,甩不掉。”素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应该是通过拓拔野临死前传回的某种印记,锁定了你的气息。那种印记,与月痕令不同,更加隐蔽,也更加难缠。”
柳无邪面色不变,脚下速度却再度提升了一分。
他何尝不知。
月影殇,道圣一重。
以他如今的实力,借助月渡之印,可斩祖圣二重。但面对道圣,胜算依旧不足三成。那是法则层面的鸿沟,非奇遇所能完全弥补。
但他眼底,并无惧色。
相反,那抹被月影殇紧咬不放的压迫感,正刺激着他体内的战意,如同烈火烹油,越烧越旺。
“既然甩不掉……”
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那道恐怖的杀意正在急速逼近,二十里,十五里,十里——
柳无邪转过身,面朝杀意涌来的方向。
他的掌心,月渡之印缓缓发光。
“那就……会一会。”
十里。
对于道圣强者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月影殇的身影,如同一道月光凝成的流光,穿透暗红色的雾气,出现在柳无邪前方三十丈外。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如渊如狱,深邃不可测。道圣一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周围数十丈内的雾气尽数逼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他看着柳无邪,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但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是足以撕裂苍穹的杀意。
“不跑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月光本身。
柳无邪看着他,同样平静。
“跑不掉,就不跑了。”
月影殇眉峰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他淡淡道,“临危不乱,难怪能杀拓拔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无邪眉心那枚月渡之印上,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贪婪。
“月沧澜的完整传承……竟被你一个人族炼化。若是让圣山那些老家伙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
柳无邪没有接话。
他的魂海中,天道神书正在疯狂推演,试图从月影殇周身那密不透风的法则运转中,找到一丝破绽。
但道圣终究是道圣。
那法则之稳固,如同铁板一块,毫无缝隙可寻。
“不用白费力气了。”月影殇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淡淡道,“以你玄圣六重的修为,就算窥见我的破绽,也来不及出手。”
他抬起手。
只一指。
一道银色的、细如发丝的月光射线,朝柳无邪眉心激射而来!
那射线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比起之前在溶洞中对任伊洛出手时,快了何止一倍!
柳无邪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他想躲,但身体如同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道圣的威压——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无邪眉心,那枚月渡之印,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银光!
银光如同实质般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光幕。
“砰!”
月光射线击中光幕,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却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足以洞穿祖圣的致命一击!
月影殇目光一凝。
“月渡之印……竟有如此威能?”
他眼底的贪婪,愈发浓烈。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方才那一下,虽以月渡之印挡住了攻击,却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三成的真气与魂力。
但他依旧站着。
脊背挺直,目光直视月影殇,没有一丝退缩。
月影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惋惜。
“若你是我银月族,我必收你为徒,倾囊相授。”
他抬起手,第二道月光射线,正在凝聚。
“可惜,你是人族。”
“更可惜,你杀了我的人,拿了我族的东西。”
“所以,你必须死。”
第二道射线,比第一道更快、更强、更致命!
柳无邪握紧双拳,月渡之印疯狂旋转,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
就在那射线即将洞穿他眉心的刹那——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清冷如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那月光射线正面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剑光碎裂,射线消散。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数十丈外的乱石之中。
柳无邪瞳孔骤缩。
“任伊洛!”
乱石堆中,任伊洛挣扎着坐起身,口喷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剑,已断成两截,散落在身旁。
但她依旧抬起头,看向柳无邪,看向月影殇。
她的眼底,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我说过,”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三天,我守着。”
柳无邪怔住。
三天前,在溶洞中,她说过同样的话。
而今天,是第四天。
她……一直没走。
一直在这迷雾沼泽边缘,守着。
月影殇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
“任家的丫头,倒是痴情。”
他抬起手。
第三道月光射线,凝聚成形。
“可惜,痴情救不了你们的命。”
射线激射而出!
这一次,直奔任伊洛!
柳无邪动了。
他如同疯了一般,朝任伊洛扑去!
但太慢了。
他的速度,在道圣面前,如同蝼蚁。
任伊洛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死亡射线,嘴角竟微微上扬,浮现一抹极淡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柳无邪……”
她轻声道。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然后,她闭上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挡在任伊洛身前。
那身影佝偻着背,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背上斜插一柄无鞘锈剑。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道足以洞穿祖圣的月光射线,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碎裂。
月影殇面色骤变!
“是你!”
那老者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任伊洛。
看着她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
然后,他叹了口气。
“任家的丫头,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倔。”
他抬起头,看向柳无邪。
“小子,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救人。”
柳无邪猛然惊醒,快步冲到任伊洛身边,取出疗伤丹药,送入她口中,掌心贴在她后心,以真气助她炼化药力。
任伊洛靠在他怀里,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你……没事就好。”
她轻声说。
然后,昏了过去。
柳无邪抱着她,手臂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那老者。
“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
“别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月影殇。
月影殇面色铁青,周身气息涌动,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清晰地记得,那日在法纹屏障外,这老者只是咳嗽了一声,便让他动弹不得。
那是超越道圣的存在。
甚至,超越祖圣。
那是什么境界?
他不敢想。
“月家的小崽子,”老者开口,声音依旧浑浊,“这丫头,是任家的人。”
月影殇沉默。
“任家那个老不死的,若是知道他孙女差点死在你手里……”
老者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
“你猜,他会怎么做?”
月影殇面色惨白。
他当然知道任家那个“老不死”是谁。
任家老祖,任沧海。
天圣。
真正的天圣。
虽久不出世,但若有人敢动他的血脉……
“晚辈……不知她是任家嫡系。”月影殇艰难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知道了?”
月影殇咬牙。
“晚辈……知错。”
“知错就好。”老者摆了摆手,“滚吧。”
月影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柳无邪身上,眼底满是不甘。
“怎么,还想动手?”老者眉头一挑。
月影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滔天恨意,缓缓后退。
“柳无邪,”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今日之事,我记住了。”
“杀我银月族祖圣,夺我族传承,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暗红色的雾气之中。
迷雾沼泽边缘,只剩下柳无邪、任伊洛,以及那道苍老的身影。
老者看着柳无邪怀中的任伊洛,又看了看柳无邪眉心那枚月渡之印,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小子,你运气不错。”
柳无邪抬起头。
“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
老者摆了摆手。
“老夫不是救你。”他淡淡道,“是救这丫头。”
他看着任伊洛,目光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怜惜。
“任家那老不死的,欠老夫一个人情。今天救了这丫头,正好让他还了。”
柳无邪沉默。
老者看着他,忽然问:
“接下来,打算去哪?”
柳无邪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任伊洛。
“送她回去。”
老者点了点头。
“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
“那丫头伤势很重,需要尽快送回龙烟阁疗养。再跟着你瞎跑,迟早把命搭上。”
柳无邪沉默。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深意。
“小子,月影殇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有老夫在,他不敢动手。但老夫不可能一直护着你。”
“下次再遇到他,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他,要么被他杀。”
柳无邪抬起头。
“晚辈明白。”
老者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
他转身,朝雾气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葬圣渊的事,会传开。”
“你杀了拓拔野,得了月沧澜传承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通域战场,甚至传回紫临城,传回银月族圣山。”
“届时,想杀你的人,会比现在多十倍。”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
“好自为之。”
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
柳无邪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任伊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素娘的声音,在魂海中轻轻响起。
“主人……”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任伊洛轻轻抱起,朝葬圣渊出口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迷雾沼泽的雾气翻涌不息。
前方,是未知的、杀机四伏的归途。
但他的脚步,坚定如山。
三日后。
葬圣渊外围,一处临时营地。
柳无邪抱着任伊洛,走入营地。
营地中的人看到他,先是一怔,随即面色骤变。
“是他!那个杀了拓拔野的人!”
“他还活着!”
“他怀里的……是龙烟阁的大小姐!”
窃窃私语声四起,无数道目光落在柳无邪身上,有震惊,有恐惧,有贪婪,也有忌惮。
柳无邪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营地中一间挂着龙烟阁旗帜的帐篷。
帐篷外,一名老者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柳无邪怀中的任伊洛,老者面色大变,连忙迎上。
“小姐!”
他正是龙烟阁供奉,任霄。
柳无邪将任伊洛轻轻放下,交由任霄。
“她受了伤,需要尽快送回龙烟阁疗养。”
任霄接过任伊洛,检查片刻,面色稍缓。
“还好,伤势虽重,但已无性命之忧。”
他抬起头,看向柳无邪,目光复杂。
“柳公子,这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无邪沉默片刻。
“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
“她……是为了救我。”
任霄看着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柳公子大恩,龙烟阁铭记于心。”
柳无邪摇了摇头。
“是我欠她的。”
他转过身,准备离去。
身后,任霄的声音响起。
“柳公子,你不跟我们一起回紫临城?”
柳无邪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我还有事。”
任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
营地外。
柳无邪站在一块巨岩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人来人往的临时营地。
他的目光,穿透营地的帐篷与人影,落向更远处那座巍峨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
通域古城。
紫临城。
还有……龙烟阁。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葬圣渊更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素娘。”
“在。”
“通域战场,还有多少区域没去过?”
“很多。”素娘道,“葬圣渊只是其中之一。更深处,还有万骨岭、血煞谷、陨圣崖……每一处,都藏着未知的凶险与机缘。”
柳无邪点了点头。
“那就去。”
他迈步,朝那片黑暗走去。
身后,营地的喧嚣渐渐远去。
前方,是更加凶险的深渊。
但他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通域古城,紫临城,龙烟阁。
阁楼高处,任卓风负手而立,望着远方那片笼罩在雾气中的山脉。
他的身侧,一名老者匆匆走来。
“二爷,小姐回来了。”
任卓风转过身。
“受伤了?”
“是。”老者低头,“伤势不轻,但已无大碍。”
任卓风沉默片刻。
“那小子呢?”
老者一怔。
“柳公子……没有回来。”
任卓风看着他。
“他没说什么?”
老者想了想。
“他说……是他欠小姐的。”
任卓风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
他转身,望向远方那片山脉。
“下次见面,怕是又要闹出更大的动静了。”
葬圣渊深处,某处隐蔽的岩洞。
柳无邪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不息。
三日的赶路,让他体内的消耗恢复了大半。而那一战与月影殇的短暂交锋,以及对月渡之印的全力催动,让他对这枚新生的印记有了更深的理解。
“主人,你打算何时突破玄圣七重?”素娘问。
柳无邪睁开眼。
“不急。”
他站起身,望向岩洞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月影殇不会善罢甘休。昌云阁、阔家、影煞,也不会放过我。”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迈步,走出岩洞。
葬圣渊的磷光,依旧幽冷。
远处,隐约传来异族的嘶吼与人族的厮杀声。
通域战场,从不缺少杀伐。
而他,将在这杀伐之中,磨砺自己的剑,磨砺自己的道,磨砺那颗……永不言败的心。
第四千八百六十二章 万骨岭
万骨岭。
通域战场十大险地之一,与葬圣渊齐名。
传言上古那一战,无数强者陨落于此,尸骨堆积成山,经百万年岁月侵蚀,竟衍生出无数诡异的存在。有死而不僵的骨兽,有游荡不息的怨魂,有被煞气侵蚀后扭曲的残魂,更有……一些连祖圣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柳无邪站在万骨岭边缘,望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骨海。
无数骨骸,堆积成连绵起伏的山岭,一眼望不到尽头。骨骸之间,偶尔可见幽绿的磷火闪烁,那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在死寂中做着永恒的挣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死寂气息,比葬圣渊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好地方。”柳无邪深吸一口气,太荒吞天诀悄然运转,一缕缕游离的死气与残存的魂力被他吸入体内,经过功法淬炼,转化为精纯的能量。
这些对常人而言是剧毒的气息,对他而言,却是绝佳的养料。
“主人,万骨岭中心区域,据说有一处‘骨王殿’,是当年陨落于此的某位大能骨骸所化。传言其中藏着那位大能的传承,以及……一枚完整的大道碎片。”素娘道。
柳无邪眼睛微亮。
大道碎片。
太虚古印虽已炼化,但那只是虚影,并非完整的大道碎片。若能再得一枚完整的大道碎片,融入太荒圣界,他的道基必将更加稳固,甚至有望提前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大道门槛。
“去看看。”
他迈步,踏入万骨岭。
一踏入其中,柳无邪便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无数强者陨落后残留的意志,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片骨岭。修为不够者,单是这股压力,便足以让其寸步难行。
柳无邪魂海一震,四大主神法相绽放微光,地狱圣殿稳坐中央,将那压力尽数隔绝在外。
他继续深入。
沿途,无数骨骸堆积如山。有人族的,有异族的,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的骨骸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胸骨塌陷,有的四肢断折——那是生前遭受致命一击留下的痕迹。
柳无邪一边前行,一边以魂力探查四周。
“嗯?”
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百丈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正有激烈的战斗在进行。
不是人与人的战斗。
是人,与骨兽。
五名人族修士,三男两女,正被数十尊骨兽团团围困。那些骨兽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巨狼,有的状似猛虎,有的……竟是人形。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动作迅捷,悍不畏死,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五名人族结成的防御阵型。
五名人族修士修为不弱,皆是准圣四五重。但骨兽太多了,杀了一波,又涌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他们已渐渐不支,防御圈正在被压缩,随时可能崩溃。
“救命!”
其中一名年轻女修看到了远处的柳无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
另外四人纷纷侧目,看到柳无邪只有一人,而且气息……玄圣六重,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玄圣六重?来了也是送死。
“别喊了,他救不了我们。”一名中年男修沉声道,“自己想办法突围。”
那年轻女修咬着嘴唇,不再喊,但眼底满是绝望。
柳无邪看着他们,沉默一息。
然后,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闪电,直冲那骨兽群!
“他疯了!”那中年男修大惊。
一个玄圣六重,冲进数十尊最弱都是准圣一重的骨兽群,这不是找死吗?
但下一瞬,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柳无邪冲入骨兽群的瞬间,眉心那枚月渡之印,骤然亮起!
银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掠过那些骨兽。
那些骨兽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在银光掠过的瞬间,齐齐一滞。
然后,它们齐刷刷转身,朝彼此扑去!
“吼——!”
骨兽群瞬间大乱,互相撕咬、厮杀、吞噬!
那五名人族修士呆若木鸡,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无邪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身形穿梭于混乱的骨兽之间,掌心雷光涌动,一掌又一掌拍出!
雷殛掌!
雷光炸裂,银紫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白骨遍地的区域。每一掌落下,都有一尊骨兽轰然倒地,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
短短十息。
数十尊骨兽,尽数毙命。
柳无邪收手,周身气息流转不息,如同从月光与雷霆中走出的战神。
那五名人族修士怔怔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良久。
那年轻女修结结巴巴地开口。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柳无邪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前辈。”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那中年男修突然叫住他。
柳无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中年男修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恩公若是不弃,我等愿将所知的万骨岭隐秘告知。”
柳无邪转过身。
“什么隐秘?”
中年男修与另外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
“骨王殿,已经被人发现了。”
柳无邪眉峰微挑。
“有人进去了?”
“还没有。”中年男修道,“但快了。发现骨王殿的,是紫临城阔家的人。”
阔家。
柳无邪眼眸微眯。
“阔炎?”
“正是。”中年男修点头,“阔炎带着阔家十余名强者,还有昌云阁的昌禾等人,正在骨王殿外围破解禁制。据说,再有半日,禁制便会打开。”
柳无邪沉默。
昌禾,阔炎。
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有多少人?”他问。
“阔家那边,有两尊祖圣坐镇。昌云阁那边,请来了一尊道圣。”中年男修如实道。
柳无邪面色不变。
两尊祖圣,一尊道圣。
以他如今的实力,正面硬撼,依旧不现实。
但若是在骨王殿那种禁制遍布、空间狭窄的地方……
他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多谢告知。”
他转身,朝万骨岭更深处掠去。
身后,那五名人族修士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要去骨王殿?”年轻女修喃喃道。
中年男修沉默良久。
“走吧。”他叹了口气,“那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
万骨岭深处。
一座完全由骨骼垒成的巨大宫殿,静静矗立。
宫殿通体惨白,由无数巨大的骨骸堆砌而成。有长达数十丈的肋骨,有如同巨柱般的大腿骨,有狰狞可怖的头颅骨。它们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糅合在一起,形成这座独一无二的、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宫殿。
宫殿正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光幕之上,无数古老的符文流转不息。
光幕前,二十余人静静站立。
为首的,正是阔炎与昌禾。
阔炎身后,两尊阔家祖圣负手而立,气息深沉。昌禾身侧,一尊灰袍老者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道圣。
“还有多久?”阔炎有些不耐烦地问。
“回少主,最多两个时辰。”一名阔家供奉正在破解禁制,头也不回道。
阔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昌禾。
“昌兄,这次若能夺得骨王殿中的大道碎片,你我两家平分。如何?”
昌禾笑了笑。
“阔兄大气。不过,除了大道碎片,骨王殿中若还有其他宝物……”
“自然也是平分。”阔炎道。
昌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却各怀鬼胎。
灰袍老者——那尊道圣——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扫向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骨海。
“有人来了。”
阔炎与昌禾面色微变。
“谁?”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骨海,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个玄圣六重的小家伙。”
阔炎一怔,随即冷笑。
“玄圣六重?来送死的?”
他摆了摆手。
“不用理会。若他敢靠近,杀了便是。”
灰袍老者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片骨海,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深意。
三十丈外,一片堆积如山的骨骸后方。
柳无邪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点。
那道圣的目光扫过时,他全身汗毛倒竖,但他没有动。
隐匿之术配合太荒吞天诀的压制,让他如同一块普通的骨骸,完美融入这片死寂的环境。
那道圣的目光,停留了一息,移开。
柳无邪暗暗松了口气。
“主人,那个道圣……好像发现你了。”素娘小声道。
“嗯。”柳无邪点了点头,“但他没有声张。”
素娘一怔。
“为什么?”
柳无邪沉默片刻。
“也许……他在等。”
“等什么?”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骨王殿,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光幕,看着光幕前那二十余道身影。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
“等一场好戏。”
两个时辰后。
“咔嚓!”
淡金色光幕上,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禁制要破了!”阔家供奉惊喜道。
阔炎与昌禾齐齐上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
轰!
光幕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于虚空。
骨王殿的正门,终于敞开。
一股苍茫、古老、带着浓烈死气的威压,从殿内涌出,让在场所有人齐齐色变。
但随即,贪婪取代了恐惧。
“进去!”
阔炎一声令下,阔家众人率先冲入殿中。
昌禾带着昌云阁的人紧随其后。
灰袍老者不紧不慢地走入殿中,临进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白茫茫的骨海。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然后,他的身影没入殿中。
三十丈外。
柳无邪站起身。
他看着那道敞开的殿门,看着那陆续涌入的人群,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然后,他迈步,朝骨王殿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
如同幽灵。
如同猎食者,踏入猎场。
骨王殿内,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宏伟。
穹顶高达数十丈,四周的墙壁由无数骨骸垒成,每一块骨骸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历经无数岁月,依旧隐隐发光,仿佛仍在运转。
大殿尽头,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金色骨骼垒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的晶核。
那晶核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大道碎片如星屑般洒落,融入四周的虚空。
大道碎片。
完整的大道碎片。
阔炎与昌禾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晶核,眼底的贪婪几乎凝成实质。
“我的!”阔炎低吼,身形暴起,朝那高台扑去!
“休想!”昌禾同样动了,速度不比阔炎慢!
两尊祖圣、一尊道圣,却没有动。
他们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两个少主如同小丑般争抢。
因为他们知道——
那枚大道碎片,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果然。
阔炎与昌禾刚刚冲到高台边缘,那高台之上,骤然涌出一道恐怖的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巨大的、完全由金色骨骼凝成的虚影,缓缓成形。
那是一尊骨王。
生前至少是天圣级别的存在,陨落后不甘的意志与这满殿骨骸融合,形成的守护者。
它的气息——道圣三重。
阔炎与昌禾面色惨白,身形急退!
但晚了。
那骨王虚影抬起巨大的骨掌,朝两人当头拍下!
那一掌,足以将两人拍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灰袍老者动了。
他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前,抬手一掌,与那骨王虚影正面硬撼!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灰袍老者倒退三步,面色微白。
骨王虚影也后退一步,金色的光芒暗淡了一丝。
“有点意思。”灰袍老者低语,周身气息暴涨,道圣二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阔炎与昌禾。
“你们两个,退后。”
阔炎与昌禾如蒙大赦,连忙后退。
灰袍老者转过身,面朝那骨王虚影,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具死了百万年的残骸,也敢拦我?”
他抬手,虚空中,一柄巨大的、由法则凝成的长剑成形,朝那骨王虚影斩下!
骨王虚影怒吼,金色光芒大盛,与那长剑正面碰撞!
轰!轰!轰!
一次次碰撞,一次次炸裂。
整个骨王殿都在震颤,无数骨骸簌簌落下。
阔炎与昌禾躲在远处,面色惨白。
两尊阔家祖圣守在阔炎身前,警惕着四周。
而此刻,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潜入大殿。
柳无邪。
他隐匿于一片巨大的骨骸后方,目光穿透战场的混乱,落向那座高台,落向那枚悬浮于高台之上的大道碎片。
高台周围,有禁制。
但禁制,已被那骨王虚影与灰袍老者的战斗余波,震得七零八落。
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出,朝那高台无声掠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枚大道碎片的刹那——
身后,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小友,这就想摘桃子了?”
柳无邪猛然转身。
三丈外,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看着柳无邪,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而他身后,那尊骨王虚影,已消失不见。
——被他一剑斩杀。
柳无邪面色不变。
他看着灰袍老者,看着老者身后那二十余道渐渐围拢上来的身影,看着阔炎与昌禾那狞笑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灰袍老者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枚月渡之印,缓缓发光。
然后,他说: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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