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农村老家转一圈,碰到同村一叔。说我爷当年借了他 1000 块还没还,如今我爷去世一年了,他才说出来。我当时就说 “不好意思,我爷也没说过。我用微信转给你。” 我们一家现在都住城里,很少回老家,我爷去世了才回去一回。
我爷走的突然,没留下一句交代后事的话,那阵子家里乱成一团,忙着办丧事,忙着收拾他留在老屋里的东西,谁也没顾得上细问那些陈年旧账。听这位叔一说,我心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我爷这辈子最要脸面,做人做事从来不肯欠别人半分,这钱他不是不还,大概率是年纪大了记混了,或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我们叮嘱。
这位叔也不是故意找上门来要账,我俩就在村口老槐树下站着聊,他搓着手,语气特别不好意思,反复说其实早就想提,又怕我们觉得他是跟逝者计较,也怕我们说他趁老人不在了讹钱,硬是憋了一年。这次撞见我,也是犹豫了半天,才红着脸把这事说出口,说完还一个劲道歉,说不该让我们为难。
我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一千块钱不算多,可放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我爷那时候身体不好,又舍不得花儿女的钱,遇上急事手头紧,开口借钱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能在难处帮我爷一把,这份情比钱重得多,人家肯憋一年才开口,已经是顾全了我们全家的脸面,换做旁人,说不定早就上门念叨好几回了。
我掏出手机就要转账,他还连连推辞,说要不就算了,人都走了,提这个伤感情。我硬是把钱转了过去,跟他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我爷记没记住,我们做晚辈的,都得把老人没做完的事了结,不能让他走了还背着一点亏欠。
转完钱,我俩又站在村口说了几句,他跟我讲起当年借钱的事,说我爷那时候拿着钱,反复跟他说等手头松快了就还,还记在小本子上,只是后来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这事就搁下了。我听着听着,眼睛就有点发热,我爷一辈子要强,在村里活了七十多年,从没做过让人戳脊梁骨的事,这一千块钱,要是他活着,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上。
收拾老屋的时候,我见过我爷那个磨得边角发白的小本子,上面记着柴米油盐的开销,记着帮别人捎东西的账,唯独没看见这笔借款,想来是真的忘了。我们一家搬去城里后,我爷住不惯楼房,执意留在老家,平日里省吃俭用,不给我们添一点麻烦,就连借钱这事,都没跟我们提过半个字。
临走的时候,这位叔一直把我送到车边,嘴里还不停说着感谢,反倒让我心里更愧疚。车子驶离村子,看着窗外熟悉的田地和老屋,我心里五味杂陈。钱还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也更明白,老人留下的不只是念想,还有那些藏在岁月里、没说出口的人情和本分。
有些账,就算老人没交代,我们也得认;有些脸面,就算过了多少年,也得替老人守住。车子越开越远,老家的影子慢慢模糊,可我心里却格外清楚,做人最要紧的,就是不亏心,不欠账,不管是钱,还是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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