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公司开除，走投无路时，一个扫地大爷对我说：跟我干吧。

我今年三十八岁，在被公司开除的那天，我站在写字楼楼下的风口里，感觉整个人生都塌了。

那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三下午。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我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不对劲了。果然，没说两句，就直接摊牌了：公司优化人员，你被辞退了。赔偿按规矩来，但今天就得走。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八年。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熬到三十多岁的中年，从一个啥也不懂的实习生，做到部门的老员工。我以为自己就算不是不可替代，也绝对是安稳踏实的那一类。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加班是家常便饭，家里孩子生病我都没敢多请假，就怕耽误工作。

可现实就这么狠，一句话，就让我八年的付出，全都成了过去式。

我没敢闹，也没力气闹。签完字，收拾好桌上那一丁点东西，一个纸盒子就装完了。抱着箱子走出办公区的时候，同事们低头干活，没人敢抬头看我。那种沉默，比骂我两句还让人难受。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灰溜溜地走出了那栋我待了八年的大楼。

站在大街上，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我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这么大，却突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不敢马上回家。老婆上个月还在跟我说，孩子要报补习班，房贷要按时还，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开始出毛病。一大家子的开销，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要是失业了，这个家怎么办？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下午，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脑子里一片空白。投简历？我这个年纪，不上不下，比我年轻的比我能拼，比我资深的比我有资历，投出去的简历，十有八九石沉大海。创业？我一没本钱二没门路，连想都不敢想。

那天晚上，我拖着步子回家，强装镇定，跟老婆说公司加班，最近要出差几天。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我怕她慌，更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假装正常上班，其实就是在外面瞎晃。人才市场跑了一遍又一遍，招聘软件刷到手机发烫，可越是找工作，心里越绝望。高不成低不就，好工作轮不到我，差工作我又拉不下脸，更关键的是，很多地方一听我这个年纪，又要养家糊口，连面试机会都不给。

我这辈子从没那么窝囊过。白天在外头硬撑，晚上躲在楼道里抽烟，一坐就是半宿。我甚至开始想，实在不行，就去送外卖、跑滴滴，先把家里的开销顶起来再说。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就在我走投无路，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人。

因为之前总在公司附近晃，我常去一栋老写字楼楼下歇脚。楼里有个扫地的大爷，大家都叫他老陈，每天安安静静地扫地、拖地、收拾垃圾，话不多，人看着特别实在。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偶尔碰到会递根烟，聊两句，不算熟，但也算面熟。

那天我又坐在楼下的台阶上发呆，一脸愁容。陈大爷扫完地，把工具放在一边，坐在我旁边，递了一根烟给我。

“小伙子，我看你在这儿晃好几天了，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我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住，把自己被开除、找不到工作、家里一大家子要养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说着说着，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眼泪差点掉下来。活了半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也从没这么绝望过。

陈大爷安安静静听我说完，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安慰我那些没用的话。他抽完手里的烟，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转过头，很认真地跟我说了一句：

“要是真走投无路了，别硬扛。跟我干吧。”

我当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他干？扫地吗？我心里一下子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我以前也是坐办公室的，让我干保洁扫地，我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陈大爷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笑说：“你别多想，不是让你一直扫地。我手里有点小活，缺个靠谱的人搭把手。我看你人实在，不滑头，能吃苦，才跟你说这话。”

我半信半疑，可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只要能挣钱，能养家，我什么都愿意试。我咬了咬牙，说了一句：“行，大爷，我跟你干。”

第二天，我就跟着陈大爷开始忙活了。

原来陈大爷看着是个扫地的，其实背地里做着废旧物资回收的生意。他常年在写字楼里打扫，最清楚哪些地方有废弃的纸张、塑料、金属、旧设备，别人眼里的垃圾，在他手里都是能换钱的东西。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一直想找个踏实、靠谱、能吃苦的人一起干。

他没把我当外人，从怎么分类、怎么联系收购点、怎么跟物业沟通、怎么找货源，一点一点全都教给我。不怕你们笑话，一开始我确实放不开，觉得干这个丢人，怕碰到以前的同事、朋友。可陈大爷跟我说：

“靠自己双手吃饭，不偷不抢，丢什么人？能把家养活，能让父母孩子安心，才是真本事。”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我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和身段，踏踏实实跟着陈大爷干。每天早起晚归，扛货、分类、搬运、装车，脏活累活全干。以前坐办公室，细皮嫩肉的，现在手上磨出了茧，肩膀也压得酸疼，可我心里反而比以前踏实多了。

我每天都能拿到现钱，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花着心安。我终于敢回家跟老婆坦白，老婆没有怪我，反而说：“只要你踏实干，干啥我都支持你。”

跟着陈大爷干了大半年，我不仅把家里的开销稳住了，还慢慢摸清了里面的门道。陈大爷看我实在、肯干，放心地把不少活交给我负责。后来，他还帮我搭了路子，让我自己独立负责一片区域，收入比我以前上班还要稳当，甚至更高。

我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担惊受怕被裁员，不用熬夜内耗。我靠自己的力气和勤快，撑起了整个家。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不是那天被开除，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陈大爷拉了我一把，我可能还在死要面子活受罪，还在迷茫里打转。

我以前总觉得，人要活得体面，要坐办公室，要有光鲜的工作。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体面，不是别人眼里的样子，是你能扛起责任，能守住家庭，能在低谷的时候不趴下，有人愿意拉你一把，你也愿意抓住那只手。

陈大爷就是我人生里的贵人。他没有什么大文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可他比谁都活得明白。他教我的不是怎么挣钱，而是怎么做人，怎么在难的时候不放弃，怎么放下虚荣，踏踏实实过日子。

人生这一辈子，谁都有走窄的时候。谁都有高光，也谁都有低谷。高光时不飘，低谷时不垮，有人拉你一把，要记一辈子；自己能站稳一步，要拼一辈子。

我现在终于懂了，最好的生活，不是光鲜亮丽，而是心安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