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起：长征中的毛主席诗篇之《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如果说，毛主席的词最轰动的是《沁园春·雪》，那么，毛主席的诗最流传的肯定说是《七律·长征》。

《长征》这首诗，毛主席创作于1935年10月。1936年6月，毛主席在延安接受斯诺采访时，就把这首诗介绍给了他。其后不久，斯诺又把这首诗介绍给了燕京大学的学生王福时。1937年3月，王福时把这首诗刊登在了他主编的《外国记者西北印象记》上。1937年10月，英国克兰茨公司出版的斯诺的著作《红星照耀中国》，这首诗被用作全书的结尾，书中说：“我用毛泽东主席——一个既善于领导征战又善于写诗的叛逆者——写的一首关于这次6000英里长征的旧体诗作为结尾。”也就是通过这首诗，人们才知道山沟沟里的毛泽东，不仅指挥千军万马了的，而且写诗水平也是相当了得。这样说起来，《长征》诗为世人所知，比较《雪》词，就早了七八年之多。

我曾在以往文章中感慨，即使千百年后，社会形态进到更高级层次，毛主席的诗词、书法这些文化艺术作品，仍将被传颂被学习，这又是毛主席最为了不起的一个侧面。

这首诗，如今即使孩童，也能背诵。之所以如此，一是它记录了长征，这次人类历史上头一次的伟大壮举；二是它的字词雄美，艺术水准高，诵读朗朗上口。

首联，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揭示主旨。长征，万条险恶的水，千座险峻的山，在英雄的红军面前，都是“等闲”之很平常的事，不在话下，展现了红军藐视万里征途艰难困苦的豪迈气概。

颔联，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描写历程。五岭，是对江西、湖南、广东、广西边界的大庾岭、骑田岭、萌渚岭、都庞岭、越城岭的盖称，“逶迤”是形容五岭山脉弯弯曲曲连绵不断。乌蒙，指贵州、云南两省之间的乌蒙山。“磅礴”，形容乌蒙山势雄伟。整句的意思是，绵延起伏的五岭山脉，在红军眼中不过是水面吹起的细小波浪；气势磅礴的乌蒙山，在红军看来也只是脚下滚过的小泥丸。

颈联，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继写历程。越过五岭，翻越乌蒙，接着就是浊浪滔天的金沙江，湍急的流水拍击着高耸入云的山崖，溅起阵阵水雾如同温暖的蒸汽。这个“暖”字，既写5月气候的感受，更表示巧渡金沙江后的喜悦。大渡桥横铁索寒，是说波涛汹涌的大渡河上，横架着寒光闪闪的铁索，令人寒意袭来。红军冒着对岸敌人的炮火，攀援铁索夺得大渡河胜利。这里的“寒”，既写铁索冰冷，也暗示强渡大渡河的惊险悲壮。

尾联，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回应首联。进一步表现红军大无畏的英雄精神。岷山，又称大雪山，位于四川、甘肃两省的交界处，积雪面积广大。红军翻越后个个笑逐颜开，长征胜利在望。

这里的“三军”，毛主席后来有过自注，指的是“红军一、二、四方面军。”可以看得出，毛主席的用意，是为了加强全军的团结。其实，毛主席写这首诗的时候，只是中央红军的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第三纵队翻越的岷山。

阅读过《长征中的毛主席诗篇之<忆秦娥·娄山关>》的朋友们会记得，毛主席在对那首词的自注中说过下面的话：“过了岷山，豁然开朗，转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以下诸篇，反映了这一种心情。”而这一首诗，就是正值中央红军越过岷山后，长征即将胜利结束之际，毛主席“这一种心情”的杰作。

这首诗，是毛主席诗词中最脍炙人口的名篇之一，它以革命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手法，将残酷的长征历程转化为壮美的艺术境界，展现了“崇高美”与“壮丽美”的审美特质，它不仅是革命史诗，更是诗歌艺术的巅峰之作。

全诗仅56字，却浓缩了长征的壮阔历程，选取五岭、乌蒙、金沙江、大渡河、岷山五个典型地理意象，以点带面展现“万水千山”。以对比与夸张的艺术手法，将逶迤的五岭山脉比作“细浪”，将磅礴的乌蒙山视作“泥丸”，以极小喻极大，凸显红军藐视困难的气魄。创作对仗工整，开篇“不怕”与结尾“更喜”首尾呼应，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从从容到欣喜的情感升华；颔联、颈联严格对仗，“暖”与“寒”，既写实景又寓情感，堪称七律典范。

2026年2月11日下午于北京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