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离别,前几天还好好的人,转眼就没了,连个好好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你。我这辈子忘不掉的,就是三姨走的那51天,快得像一场不敢醒的噩梦。
三姨是我妈最小的妹妹,性子软,心肠好,一辈子省吃俭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我们这些晚辈,更是掏心掏肺的好。小时候我最爱去三姨家,她总会藏着糖块、零食,偷偷塞给我,做饭也香,每次去都能吃个肚圆。
三姨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年轻时在厂里干活,累出了一身小毛病,腰酸背痛是常事。她总说,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从来不肯去医院花冤枉钱。在她眼里,去医院就是浪费钱,有点头疼脑热,扛一扛、贴个膏药就好了。
今年入秋没多久,三姨给我妈打电话,语气轻松地说,最近后背疼得厉害,连着肩膀都酸,想去楼下按摩店按一按,松快松快。我们谁都没往心里去,都以为是她干活累着了,或是吹了风受了凉,毕竟背痛这种毛病,太常见了。
我妈还叮嘱她,找个正规店,别按坏了。三姨笑着答应,说没事,按按就好。
可按摩了两三天,一点用没有,背痛反而越来越重,疼得晚上睡不着觉,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饭也吃不下。三姨父着急了,强拉着她去镇上的医院检查。
一开始拍片子、抽血,医生看了看,说看不出大问题,开了点止疼药,让回家养着。可药吃了,疼得更凶了,三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原本微胖的身子,短短十几天就脱了形,脸色蜡黄,眼神都没了光。
家里人觉得不对劲,赶紧凑钱,带着三姨去了市里的大医院。挂了专家号,做了全套检查,CT、核磁全都做了一遍。等待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我们都在心里祈祷,就是普通的毛病,开点药就能好。
可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医生把我们叫到一边,轻轻说了一句:胰腺癌晚期,已经扩散了,没多少时间了,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
一句话,把我们所有人都砸懵了。胰腺癌,癌中之王,晚期,这几个字连在一起,就是判了死刑。我妈当场就瘫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三姨父蹲在走廊里,双手抱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不敢让三姨知道真相,只跟她说,是胰腺发炎了,有点严重,住几天院输输液就好。三姨还信了,忍着疼安慰我们,说别担心,她身子骨结实,很快就能好。
从确诊那天算起,到三姨离开,整整51天。
这51天,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51天。一开始三姨还能勉强坐起来,跟我们说说话,问问家里的事,惦记着家里的鸡和菜园子。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止疼针从一天一针,加到半天一针,再到最后,打了针也止不住疼。
她疼得浑身发抖,额头全是冷汗,却从来不大喊大叫,怕我们心疼,只是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印。我们守在床边,握着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除了掉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我每天都去医院看她,给她带她爱吃的粥和小菜,可她一口都吃不下,只能靠营养液撑着。她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放心,我没事,等好了,还给你做好吃的。可我知道,她心里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想让我们难过。
最后那几天,三姨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微微睁着眼,看看我们,看看三姨父,看看赶来的孩子们。她的眼神里有不舍,有牵挂,有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可终究没能扛过去。
第51天的凌晨,天还没亮,三姨在睡梦中安安静静地走了,没有痛苦,也没有牵挂。
等我们赶到医院,看着盖着白布的床,我才真的相信,那个总是笑着给我塞糖、给我做饭的三姨,真的不在了。
葬礼那天,下着小雨,家里来了很多人,都是念着三姨好的亲戚邻居。我站在她的遗像前,脑子里全是她活着时的样子,背不疼的时候,忙里忙外,笑声朗朗,谁能想到,一句背痛,竟成了永别的开始。
三姨走后,我想了很久。人这一辈子,真的太脆弱了,那些我们以为的小毛病,可能就是身体在求救。千万别硬扛,别舍不得花钱,别把小病拖成大病。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有很多时间陪伴亲人,可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三姨走了,带着一辈子的辛劳和温柔,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想念。
珍惜眼前人,别留遗憾,就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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