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昨天的文章是注定被删了。
虽然对很多通报思考的内容是不同的,但核心是相通的。通往殊途同归的核心的方法论是人文社科素养,其中最重要的是对公共事务的关怀,本质对人的全面发展、公共利益和社会正义的理念与实践的关注,本文称之为公共关怀。
在所有的政治经济学议题中,很多人会关注到两个终极议题:生产和分配。不管是人文社科,还是理工农医,学科存在的意义,都与服务生产和分配这两个终极议题脱不开干系。
本文的预设是:理工农医对生产的促进作用更大,人文社科对分配的促进作用更强。尽管这个预设并不完全精准,但是基本上仍然能够在本文沿用此设定。例如,理工农医的知识体系和科技进步息息相关,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推动着各种现代工业商品的诞生,前半句可以这样说。而后半句要说人文社科对分配的促进作用更强,仅仅局限于理论上,因为社会的结构和运行可能并不遂人文社科学人的意,实践中决定分配的另有其人。
然而,人文社科传递出一种人文社科的素养——公共关怀,却能够吸引包括理工农医和人文社科的学生,更加关注除了经济效率、生产效率以外的公平正义、平等和谐议题。
这种人文社科素养对生产没有直接的促进关系,因而在生产端不太受重视。它在分配端能够推动社会公平正义,但可能挑战现有的结构,因而是变革的,或者所谓“反云力的”,更“有必要”受到压制。
笔者时常打趣:面对生产发展过快,过剩严重的场景,不但不应该削减人文社科专业,反而还应该增加招生——反正大家都找不到工作,人文社科学生能够造成的物理破坏性还小一些,甚至能够秉持着从古至今人文社科学者的传统——自我建构意义,在经书瀚海中自己哄自己。
两千多年前,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对这一保有公共关怀的人文社科素养做了准确的概括:“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放在今天看,如果一个学生真的培育出了人文社科素养,不但不会懊恼失业,反而能够坦然接受困厄,将其视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前置条件。
不过,人文社科专业也存在着一个困境:对当下的发生解释力不足,或者解释过于阳春白雪。例如,政治学、社会学的研究成果发布之日,和当下热点议题总存在着一两年的时间差,文学和历史的学者们亦没有及时回应热点的“连滚带爬”等语言表述问题,或是泛滥的“1644史观”。法学学者在回应新治安管理处罚法时,用词和逻辑也过于曲高和寡,没有真正回应网民的担忧。
正如项飚在纪念费孝通先生学术研讨会中的讲话提到的,学术在学术圈内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的实践,有什么关系?费孝通的《江村经济》、差序格局就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能够让人民群众了解到他在研究什么、讨论什么内容,从而思考社会的结构与运行方式。
有公共关怀的学生、学者,如何参与到社会热点议题中去,展开激烈讨论,发表引领意见,在广大人民群众中形成合理、多元的共识,才是人文社科素养绽放光辉的理想图景。很可惜,不知道是由于外部因素还是内部因素,目前没有看到。相反,由于大部分年轻人要投入考公考编的事业中去,在这方面反而三缄其口了。
改革开放四十余年来,经济从持续高速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国内主要矛盾从“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转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按理说,是从“重生产、轻分配”的发展逻辑转向“生产与分配并重”的新时代发展逻辑。分配的比重应该愈来愈重要。然而,现实的情况不至于说完全相反,但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笔者曾整理2025年曝出的十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事件,这十件事,没有一件是靠生产的快速发展可以避免的,相反,这十件事都是在生产的快速发展中被投机出来的。
靠生产,还是会有个别人可以到国外去上成人本科,然后到TOP搞笑。
靠生产,不过是生产出更贵重的耳坏,可以让人晒在网上。
靠生产,发达的地区,小孩照样只能吃环了的虾仁。
靠生产,造就了假傅导。
靠生产,五人组遍布每一个需要的坏节……
靠生产,我们的科技手段已经能够很好地保护丈物古迹不被外盗窃,可是会被内鉴伪、划拨……。
正如国内主要矛盾的变化,生产带来的物质红利已经不是我们最缺的了,它的边际效用在不断下降。相反,随着物质红利越来越丰富,如今的劳动者的业余时间越来越少,所获得的收益却不成比例,大家陷入一种“穷忙”的状态,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收益很低。在穷忙中,大家持续地产出价值,不至于被斩杀,却很难走向真正的幸福。
按理说,一个最强调民六云力员、民六参与的国家(主=六),应当非常重视公民的公共关怀,强调发展公民的人文社科素养。然而,实践中似乎并不是这样。在该参与的地方参与,才是民六的参与。否则,即使是非常正常的讨论,也会被限流、删帖。这种鸵鸟式的回避无益于培育人民群众真正的公共关怀,而只是维护了稳定,这种稳定的背后也正孕育着结构的危机,只是在某几件事上是一时的而已。
从而,理工农医扩招、人文社科的缩减似乎成为一种最容易达到此目的的手段。尽管人文社科学生和人文社科素养并非必然的因果关系,很大一部分浑浑噩噩的人文社科学生并不具备这样的素养,只是这种专业调整在更大程度上减少了人文社科素养的传播。相反,不是理工农医的同学们就没有人文社科素养,人文社科素养正是各行各业、各界各人都需要的,在生产的发展逻辑之外的发挥作用之物。它告诉我们:闷头发展做大蛋糕就能解决一切矛盾的现代化工业视角已经过时,分好蛋糕比做大蛋糕在新时代更为紧迫。
在对外公共关怀有余,对内公共关怀不足的平台上,不少学生作为牢A的拥趸,实际上并没有发挥公共关怀的作用。当街道上更加萧条,工厂放假提早,大部分毕业生都在埋头考研考编、各地贝才政捉襟见肘时,笔者无法体验到有多赢的感觉。
相反,笔者只存被捆绑在生产过剩的战车上愈行愈远,听着滚滚呼啸的风声,所感到的无穷的悲悯与担忧——距离胡佛时代的生产过剩,马上百年了。
人文社科的困境不在学科缩减,而在公共关怀的缺失。
这不是学科自身的困境,而是结构下的必然结果。
遗憾的是,目前没有冲出这种结构的迹象,只在“公共关怀缺失—社会问题曝光—谴责文科无用—学习人文社科素养的人减少—公共关怀缺失”的恶性循环中不断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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