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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刀削面”确实够让大同人自豪的。随着网络资讯的便捷,“大同刀削面”也火了起来,外地客人们品头论足完云冈石窟、华严寺、善化寺等,在溜达大同古城时,总会来一碗刀削面,不是肚子饿了,而是冲着名气。
本地人更是爱吃刀削面,老头儿们大早晨一起,刀削面馆子一坐,乱腌菜一碟,贴身酒壶从兜里一掏,连砸带吸溜,安逸得很。晌午,偌大个大同城,刀削面馆子人满为患,雁北十三县口音都有,装修工、农民工居多,大海碗,蒙头“呼噜”着,最多来盘凉菜,喝几瓶啤酒,不能尽心,后晌还的登高爬底,刮大白了。
晚上就不一样了,白酒,大碗面、卤鸡蛋、干豆腐、红烧肉、鸡腿,统统上,大口地吃着、喝着,惹得邻桌的美貌少妇,不住下的偷眼儿瞧。
总的来说,大同地区人们都爱刀削面,我也不例外。昨天晚上回家,灰锅冷灶的,老婆因为昨天我和一位美女,微信偷偷聊大天,罢了工。活人是不会让尿憋灰的,咱吃刀削面,乱腌菜挑一盘,辣椒油一浇,老陈醋一灌,手舞弄着筷子、等面时,一个熟悉声音传来:“又遇上了”。
我抬头一看,真应了那句老话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又是那老头儿,上次羊杂馆子和我吵架那个。我赶快回了一句:“您怎么吃面了?”,那老头儿抿了一口酒,嚼着花生米,说了句:“怎么拉?我就不能吃”。
我一听老头儿这是话中有话了,显然是对上次“羊杂”的事儿,耿耿于怀,连忙说:“能、能、能”。
老头儿嘿嘿地笑了,说:“上次你说得对,我回去查了,辣椒的确是明代才有的”。我一听,顿时骄傲了起来,说:“我就说嘛”。
老头儿显然是喝多了,又接山探海地和好几桌人,聊了起来,从国内外局势、乌克兰、袁隆平、航空母舰、小区楼霸卖沙子少装、无人机追俄罗斯士兵、飞机坠地、怀仁学校老师打学生、棚户区女主播勾引有妇之夫、他家折耳猫生了个小猫、耳朵是竖起的、马云最多一米六、王庄堡发现野猪、凌云口是旅游区、下疃住过日本人、应县乔日成比天镇王天存厉害、朔县人和韩国人一样,见啥抢啥等,最后用筷子一敲面碗,说:“大同刀削面,诸面之王,清代就卡火了,我祖爷爷娶二姨太时,吃的就是刀削面,猪肉臊子”。
接着又说:“那时候,过个时头八节,娶媳妇、聘闺女,都吃刀削面”。众人点头称是,老头儿见我并不打哈,冲我说了句:“你说,是不是?”。
我扒拉完最后一口面,结了账,临走时,回头说了句:“大同那时候根本不种小麦。吃白面普及是民国二年大同有了面粉厂以后的事儿。”远远又听见那老头儿在骂我:“这圪泡头啥也不懂,每回顶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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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刀削面为诸多山西面食之中的一种,在大同也极为流行。顾名思义,刀削面即以刀削之面。但所用之刀并非通常之菜刀,它是一种用薄铁皮稍加弯曲,状若四方瓦片的刀,其刃极为锋利。
刀削面的制作首要是面团必须和好。
这种面团不同于擀面、拉面或拨面等其它面团,要和得稍硬,且要“醒”到一定火候,时问长了不行,短了亦不行,否则在削的时候,要么粘软难削,要么因涩硬而拉毛带屑。面团“醒”到一定时候即可削了,这道工序最见制作者的功夫,同时也最具有艺术观赏性。
削面者站立于沸锅两步之处,两足保持与肩一样宽的距离,左手托举一大团面,右手持刀将臂平举,然后便嗖嗖一路的削下去,只见一条条长约三四寸形同柳叶或如一条条白色的小鱼从刀下飞出,形成一道让人眼花缭乱的弧线而落入沸锅之内,让人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面在锅内作鱼跃状,翻儿个跟斗即可出锅进碗,浇少许“臊子”,抓一撮香菜就可食用了。
刀削面的“臊子”与其它面食一样,极为讲究,但基本上可分为一荤一素两大类。
荤的以猪、牛、羊等肉食为主制作;素的虽大体上来说仅炸酱面一种,但这“炸酱”里却种类繁多,什么鸡蛋、西红柿等等不一而足。
刀削面的质量好坏,“臊子”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两家刀削面馆即使用同一种原料做“臊子”,但浇出的面口味并不一定相同,这里面还有制作者不可告外人的一些“小玩艺儿”在起作用。
比如曾听说某家刀削面馆生意火爆,天天食客趋之若鹜,后来有新闻媒体曝光,说这家面馆的“臊子”汤里加了一种谁都想不到的东西,即洋烟儿壳熬出的汁......云云,由此可见一斑。
我也是刀削面食客中的一员,但有一段时间一说起吃刀削面就头皮发麻,不敢再吃一口,说起来还有一段故事了。
某天晨练之后我去吃刀削面,因去得早了些,见主家还在和面,就不得不在摊前恭候。
主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眼角堆了两团眼屎,手黑如鸡爪,心里便有了几分畏惧。
过一阵,忽见主妇用筷子在捞“臊子”汤里的苍蝇崩崩崩往地上扔,而那个男子却急匆匆跑到一个墙旮旯处,解开裤子用面手掏出家伙恣肆张扬着实潇洒了一番,尔后抖擞几下系好裤子回来,又继续揉那团面,于是腹内翻肠倒肚心中大惧,赶紧拔腿逃之夭夭.......
从此三年没吃刀削面。
如今大同刀削面土摊子几乎全无,我又吃开了刀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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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头晕目眩的赖在床上死狗一样蜷了一前晌,难活归难活,食儿还是要吃,吃点啥嘞?思来想去,硬硬顶上碗刀砍面吧,辣椒油海海的,发发臭汗,说不准感冒还轻快些,一骨碌爬起来,登云踏雾五迷六道晃了出去。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刀砍面馆子,老板娘大眼毛嘟嘟的生的不赖,狗球日的,秀色可餐也!
“美女,来碗爷们面,一根火腿肠两鸡蛋”(大同人吃面有‘太监面’‘爷们面’一说),我心怀鬼胎猥琐地吼吼。
“还有肉丸子、烧肉咧,咋......加不?”,老板娘忽闪着长睫毛笑靥如花地问。
“嘿!俺当是想吃,可脖颈动脉粥样硬化嘞,大夫让忌嘴咧!有病不忌嘴,郎中跑断腿,嘿嘿”,我心口回着话,一屁股稳在凳子上......
“听蝼蛄叫,还不种地咧?大夫的话也信?咋,今儿连大腌菜也不吃嘞?”,老板娘嘴里叨问着,手也没闲着,一扭身儿食客吃剩下的多半碗面倒进了泔水捅......
“吃吃吃,吃面能不吃大腌菜?还算大同人吗?”,我咧回着,心中陷入了沉思......
小时候在乡下,正常年景每人可以分六七斤小麦,遇上灾年就更少得可怜。一年只能吃两三顿白面,偶尓有客来,娘給客人做一碗面条,我被被支出去玩要,但心里却牽挂着那客人一定会給我留下的半碗剩面......
白面吃不上多少,可拔麦子的苦却没有干。
不知何故,当时故乡的小麦不准割,只准拔。
浇过两三遍水的麦地,板结如铁,龟裂着一条条深深的缝,表面的细泥翘卷成无数如未蒸过的莜面卷儿,踩上去嘎嘎作响。
收麦如救火,全村男女老少一齐上阵,人人背上都晒起了一层皮,嘴唇裂开了一个个血口,手上的血泡层层叠叠。
麦芒如锉,身上被拉出一道道血痕,令人痛心的是,收割的是小麦,可收麦人吃的却是苦菜掺了少量杂粮的饭......
“哎,端你的面嘞,眼直梗梗的思谋啥嘞?惦记哪个小媳妇咧”,老板娘的吆喝戏谑声将我从那年代揪拽了回来......
我”噗呲“一笑:“嘿嘿,惦记你咧,惦记得呀,魂飞魄散咧,你呀,罪过可不小啊!”
就差打住,再写怕情不自禁......出点啥事咧!,嘿嘿,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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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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