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天灭一国，北宋禁军南下伐蜀，14万大军竟无一人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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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公元965年正月，成都皇宫里，后蜀皇帝孟昶说了一句让后人记了一千年的话。 大意是：我跟我爹拿好饭好衣养了四十年的兵，敌人打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替我朝东边射一支箭。

66天，一个坐拥14万大军的富裕王国，就这么没了。

一个用钱堆出来的军队，和一个用血打出来的军队

后蜀号称拥兵14万，这个数字写在账本上很好看，打起仗来一塌糊涂。 问题出在哪？得往回倒三十年。

后蜀的开国者孟知祥，本身就是后唐的西川节度使。 趁中原大乱，占了四川自立为王。这支军队从根子上就是藩镇私兵，不是国家正规军。卫圣、匡圣、捧圣控鹤、骁锐、亲卫——六支部队，各有各的山头，各有各的老大。 孟知祥在世的时候还镇得住，一去世，这些老将立刻翻脸。

934年，16岁的孟昶继位。满朝文武没把这个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大将李仁罕直接伸手要权，要总领六军。孟昶忍了几个月，找准机会把李仁罕骗进宫杀掉。

16岁干出这种事，心思不可谓不狠。 另一个老将李肇听说消息，进宫时本来拄着拐杖装病不肯行礼，一听李仁罕死了，拐杖一扔，跪得比谁都快。

孟昶花了十多年才把这帮骄兵悍将一个个收拾掉。政权是稳住了，军事人才也断层了。 蜀中承平将近四十年，贵族子弟整天宴饮游乐，有人活到三十岁不认识稻谷和麦子长什么样。

王昭远——孟昶最信任的枢密使，原本是个寺庙里的僧童， 从小陪孟昶长大，靠的是察言观色，不是领兵打仗。

再看对面。北宋的禁军是一台经过精密改造的中央战争机器。 从后周世宗柴荣开始整顿，到赵匡胤接手后进一步强化，全国各地的精锐士兵被一批批抽调进京，编入禁军。地方上剩下的厢军，说白了就是干杂活的民工。 所有能打仗的人，全归中央调配。

主帅王全斌，并州太原人，从后唐打到北宋，历经四朝。 18岁就在兴教门之变中护卫庄宗，打过淮南，收过瓦桥关，平过李筠叛乱。这种在刀口上滚了一辈子的老将，对付蜀中那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就像大人打小孩。

更关键的是赵匡胤的战略眼光。伐蜀之前，赵匡胤亲自召王全斌进宫，摊开川陕地图，一条一条交代作战方针。 出兵那天大雪纷飞，赵匡胤脱下自己身上的紫貂裘帽，派人快马送到前线。一件皮袄，既是关怀，也是催战。 意思很明白：朕在看着你，别让朕失望。

后蜀这边倒是也给了宋军一个绝佳的开战理由。 王昭远不知从哪来的自信，派使者带着蜡丸密信去联络北汉，想搞南北夹击。结果使者赵彦韬半路叛变，把密信直接交给了赵匡胤。 赵匡胤拿到信乐坏了，一句话定了调：这下出兵有名目了。

一场教科书级的降维打击

964年十二月，6万宋军兵分两路南下。 北路王全斌从凤州出发，东路刘光义从归州出发，两把刀一东一西，直插后蜀心脏。

北路军打得又快又狠。 王全斌一路攻拔乾渠渡、万仞燕子二寨，拿下兴州，一仗歼灭蜀军7000人，缴获军粮40多万斛。 先锋史延德更猛，直插三泉，击败蜀军数万人，活捉了蜀军招讨使韩保正和副使李进。 光粮食又缴了30多万斛。

蜀军大将王昭远终于领教了什么叫真正的军队。三泉监军刘廷祚和赵崇韬带兵来救，三战三败，全线崩溃。 王昭远仓皇渡过桔柏江，下令烧掉桥梁，退守剑门关。宋军攻克利州，又缴获军粮80万斛。 算下来，北路军还没打到剑门关，光缴获的粮食就超过150万斛。 蜀中到底多富，从这个数字就能看出来。

剑门关是整场战争的胜负手。 王全斌驻军益光，跟部将们商量：剑门是天下第一险关，一个人拿根长矛守在那，一万人都冲不过去。怎么办？

关键情报来自一个蜀军降卒。 侍卫军头向韬审讯时得知，益光对面的江东方向，翻过几座大山，有一条叫"来苏"的小路，从这条路可以绕到剑门关南边20里的清强店，跟大路汇合。 也就是说，可以从背后捅剑门一刀。

康延泽提了一个精准的建议：主力正面强攻，派偏将走小路迂回包抄。 王全斌立刻采纳，命史延德带一支部队走来苏小路。965年正月，宋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杀向剑门关。 蜀军万余人被歼灭，王昭远被俘。 这位出发前手拿铁如意、自比诸葛亮、放话要"夺取中原易如反掌"的枢密使， 从头到尾连一场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东路军同样势如破竹。刘光义攻夔州，蜀将高彦俦力战不敌，关起城门自焚殉国。 这是整场战争里后蜀唯一一个死战到底的将领。万、施、开、忠、遂五州随后投降。

最荒唐的一幕发生在蜀军增援的路上。孟昶急调太子孟玄喆带精兵去守剑门。 这位太子出发时车上装着爱姬，带着乐器和几十个唱戏的。

天下雨了，嫌雨水打湿旌旗不好看， 下令等雨停了再走。结果几千面旌旗全倒挂在旗杆上，蜀地百姓看了摇头叹气。 听说前线兵败，太子掉头就跑回了成都。

965年正月十九日，孟昶让翰林学士李昊写降表。 巧的是，三十多年前前蜀王衍投降时，降表也是这个李昊写的。 蜀地老百姓连夜在李昊家门口写了六个字——"世修降表李家"。 从出兵到投降，前后正好66天。

赢了战争，差点输了四川

拿下成都之后，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王全斌飘了。 进城之后日夜摆酒，放任宋军到处抢钱抢人。后蜀府库里积攒了几十年的金银珠宝被打包运往开封，水路陆路同时走，号称"日进纲"，足足运了十几年才搬完。 蜀中四十年的太平积蓄，一朝被搜刮殆尽。

赵匡胤对降军的安排本来是合理的：愿意去开封当兵的发足军饷，不愿意去的就地遣散发遣散费。 王全斌偏偏不执行。

精锐蜀军被强制北上开封，军饷一分不发，全进了王全斌自己的口袋。 老弱病残被赶出军营，遣散费也没有，一群只会打仗的人突然丢了饭碗。

整个四川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965年三月，北上途中的蜀军降兵在绵州动手了。他们推举原后蜀文州刺史全师雄为首领。 全师雄本来已经归降北宋，正带着全家老小赶往开封任职。被乱兵推上帅位之后，王全斌派心腹米光绪去招抚。米光绪干了一件蠢到极点的事：把全师雄留在后方的族人全部杀光， 还把全师雄的女儿抢回去做了妾。

这下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全师雄自称"兴蜀大王"，攻陷彭州，蜀中16州纷纷响应，起兵十余万。 宋军名将高彦晖战死，王全斌连战连败。赵匡胤在开封急得不行，紧急增调曹彬、刘廷让等部队入蜀平叛。这场兵变整整打了将近两年，到966年底才彻底平定。

更令人不齿的是，王全斌在成都干了一桩灭绝人性的事。 为了防止城内降兵响应叛乱，他把两万多已经缴械投降的蜀军骗进夹城，全部屠杀。 这一刀下去，不仅没有止住叛乱，反而让全四川的反抗更加激烈。

战后清算，百官认为王全斌罪该处斩。 赵匡胤念其灭蜀之功，只给了降职处分。多年后南唐被灭，赵匡胤恢复了王全斌的节度使官职，对他挑明说：我压了你这么多年，是拿你当反面教材，给后面出征的将领立规矩。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赵匡胤要的不只是灭掉一个国家，还要让打下来的地盘真正并入版图。灭蜀之后，朝廷废除了藩镇留州截留税赋的旧制度，设置转运使掌管地方财政， 天下的粮食和钱帛从此全部归入中央。赵匡胤还在宫中专门设了一个"封桩库"， 把每年的财政盈余存起来，打算攒够数十万之后赎回燕云十六州。

蜀中的财富成了北宋立国的第一桶金。 降兵中的精锐被编入禁军，设为"川班内殿直"，连赵匡胤自己都拿蜀兵当亲卫——足见王全斌屠杀降兵有多荒唐。

宋人洪迈在《容斋随笔》里写过一段话，说自古攻取四川的将帅，大多没有好下场。 汉代岑彭遇刺，三国邓艾、钟会被族诛，后唐郭崇韬被杀，北宋王全斌被贬。打赢容易，善后太难。 66天的军事闪击只是开始，后面的治理才是真正的考验。

北宋后来灭南唐时，赵匡胤换了曹彬挂帅，军纪严明，不许烧杀抢掠，才算吸取了蜀中的血淋淋教训。 一个王朝的统一进程，从来不只是靠刀枪，更靠入城之后的每一个选择。

【参考信源】 《北宋灭蜀之战：66天改变中国版图的闪电战》——中国国家历史（微信公众号），2021年8月 《五代十国的终结：从藩镇割据到中央集权》——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15年12月 《后蜀后主孟昶的悲剧人生》——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2022年5月25日 《宋太祖赵匡胤的统一战略与军制改革》——光明日报·理论版，2020年10月 《从杯酒释兵权到强干弱枝：北宋中央集权的制度密码》——人民网·文史频道，2019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