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炮兵在八路军中堪称“稀世珍宝”。不仅129师费尽心力拼凑出炮兵营,晋察冀部队在步兵发展壮大后,也千方百计组建了自己的炮兵营。这支炮兵营直属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是聂荣臻司令员的“宝贝疙瘩”,每一门炮、每一发炮弹,都被当成无价之宝悉心呵护。
不同于129师炮兵营的“拼凑”底色,晋察冀炮兵营自成立起,就遵循着“集中训练,分散使用”的原则:平时,各个炮连聚在一起刻苦训练,打磨射击精度;战时,则多以炮连为单位出动,精准配合步兵部队,敲掉敌人坚固的碉堡据点,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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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0月,日军在华北地区的扫荡愈发疯狂,位于河北灵寿县西北的南寨据点,成为日军封锁我晋察冀根据地的重要支点。这个据点驻扎着一个中队的日军,核心工事是一座大型碉堡,敌人凭借这座碉堡,构筑起严密的火力防线,欺压周边百姓、袭扰我军行动。为拔除这个心腹大患,晋察冀军区下令,让炮兵营出动,配合4分区第5团,发起南寨据点攻坚战。
接到命令后,炮兵营高度重视,决定派遣战斗力过硬的炮兵2连出征,由炮兵营宋政委亲自带队,奔赴灵寿前线。抵达前线后,宋政委立刻与第5团团长肖锋汇合,一同勘察战场地形。肖锋团长身经百战,后来在1955年被授予大校军衔,1961年晋升少将,是我军有名的悍将。
经过实地观察,宋政委发现南寨据点的大碉堡虽看似坚固,却地处开阔地带,便于炮兵发挥火力优势。结合八路军夜战的看家本领,他向肖锋团长建议:“夜晚发起攻击,利用夜色掩护炮兵开进、构筑阵地,出其不意打击敌人,减少伤亡。”肖锋团长当即同意,两人迅速制定出步炮协同的作战方案。
当天黄昏,炮兵2连的战士们趁着天色渐暗,悄悄将山炮推进到距离敌人据点300米的位置,迅速构筑工事、校准炮位;步兵部队也同步进入隐蔽阵地,做好冲锋准备,只等炮兵开火,敲掉碉堡后,立即发起总攻,一举拿下据点。
夜色渐浓,万事俱备,攻击命令如期下达。“开炮!”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炮兵战士们迅速拉动炮绳,三发炮弹接连呼啸而出,朝着敌人的大碉堡飞去。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发炮弹全部落在了远处,只听见远处传来三声巨响,碉堡却纹丝不动,连一点硝烟都没有冒出——全是远弹,一发都没命中目标!
在当年的八路军中,炮弹堪称“奢侈品”,全靠战场缴获,上级明确规定“三发炮弹打开一个碉堡”。如今三发炮弹白白浪费,却连碉堡的边都没碰到,不仅炮兵战士们脸上无光,步兵战士们也满心疑惑,只能默默撤下阵地,这场夜袭战,可谓出师不利。
带队的宋政委又气又急,满心窝火。他不顾夜色深沉和敌人巡逻的危险,在山上山下反复奔波,仔细排查炮弹打空的原因。经过一番细致勘察和分析,宋政委初步断定,问题大概率出在两个方面:一是射击距离太近,二是炮弹使用了延期引信,但具体是哪个原因,一时难以确定。
炮弹已经浪费了3发,可据点还没拿下,宋政委咬了咬牙,找到肖锋团长,主动请战:“团长,再给我们两发炮弹,明天晚上再打一次,我一定查明原因,敲掉这个碉堡!”肖锋团长深知炮兵的不易,更相信宋政委的能力,当即同意了他的请求,下令步兵部队配合炮兵,做好第二次进攻的准备。
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宋政委重新调整作战方案:首先,将炮兵阵地后移,从原来的300米,调整到距离碉堡1000米的位置,降低炮弹初速度;其次,更换炮弹引信,放弃原本使用的延期引信,改用瞬发引信——要知道,延期引信可穿透工事墙体后在内部爆炸,而瞬发引信则触地即爆,更适合打击这类不算特别坚固的碉堡。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为了确保射击精准,八路军打破了夜战隐蔽的常规,特意在敌人碉堡附近,一左一右准备了两大堆柴禾。要知道,夜战是八路军的看家本领,无论是开进、撤退,还是挖战壕、爆破,都能借助夜色掩护顺利开展,后来抗美援朝时期,我军的夜战更是让美军吃尽了苦头。此次特意准备篝火,就是为了清晰锁定碉堡位置,彻底查明炮弹打空的真相。
第二天夜晚,夜色再次笼罩大地,第二次进攻正式开始。随着约定时间一到,战士们迅速点燃了两堆柴禾,熊熊篝火撕破了无边夜色,敌人的大碉堡在火光中清晰可见,再也无法隐藏。“瞄准目标,开炮!”指挥员一声令下,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稳稳命中碉堡;紧接着,第二发炮弹紧随其后,再次精准命中!
两声巨响过后,敌人的大碉堡轰然炸开,墙体坍塌、硝烟弥漫,里面的日军瞬间陷入混乱。早已做好准备的步兵战士们,立刻吹响冲锋号,奋勇冲锋,凭借着迅猛的攻势,干净利落地消灭了据点内的一个中队日军。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场攻坚战,我八路军实现了零伤亡,歼敌一个中队,这样悬殊的伤亡交换比,在艰苦的抗战时期,堪称罕见!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炮兵部队精准的射击,成功摧毁了敌人的核心工事,为步兵冲锋扫清了所有障碍。
看着战场上传来的捷报,肖锋团长激动不已,振臂高呼:“炮兵万岁!”这一声呐喊,不仅是对炮兵战士们的最高赞誉,更饱含着步兵对炮兵的信赖与敬佩。
战斗结束后,宋政委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立刻赶到碉堡残骸前,仔细勘察。这一看,所有人都明白了第一次炮弹“打空”的真相——碉堡墙体上,清晰地留有两个洞眼,这说明,第一次发射的3发炮弹,其实全部命中了碉堡,并没有打空!
真相既离谱又好笑:这个看似坚固的碉堡,其实是个偷工减料的“样子货”,只能抵挡枪弹,在山炮面前不堪一击。第一次射击时,距离太近,炮弹初速度极高,再加上使用了延期引信,炮弹直接穿透了碉堡的墙体,从一侧进去、另一侧穿出,飞到远处后才爆炸,看起来就像是打空了一样,形成了“远弹”的假象,相当于炮弹在碉堡上“穿了个洞”,却没有造成实质性毁伤。
原因查明后,宋政委立刻组织炮兵战士们总结经验:以后攻打这类“脆皮”碉堡,一是要拉开射击距离,降低炮弹初速度,避免炮弹穿透碉堡;二是要根据碉堡坚固程度,合理选择引信,优先使用瞬发引信,确保炮弹命中后立即爆炸,发挥最大毁伤效果。
此战后,晋察冀炮兵营吸取教训、不断改进,完善了攻打不同类型敌人据点的作战方案,再也没有发生过浪费炮弹的情况。这支被聂荣臻司令员视为“宝贝疙瘩”的炮兵部队,凭借着不断摸索、勇于改进的精神,在后续的抗战中屡立奇功,用精准的射击,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据点,为抗战胜利立下了不朽功勋。
回望这段传奇战例,我们既能看到八路军炮兵的坚韧与智慧,也能感受到抗战时期的艰难与不易。每一发炮弹都来之不易,每一次胜利都凝聚着战士们的心血,而晋察冀炮兵用两发炮弹零伤亡歼敌一个中队的奇迹,也成为抗战史上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永远被后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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