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我被岳母叫去看碟片，只有我们两人，她说：你媳妇不回家

电视里整天放着新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把屋里的安静盖住，结婚照摆在玄关那儿，灯一开，影子就落在相框上，好像有人站在那儿一样，她不哭也不提他，只是每次换碟片的时候，手指会多停两秒。

周六下午，她没打招呼就去了女儿家，开门的是女婿，衬衫领口松着，手腕上的表闪了一下，是工作消息弹出来，女儿坐在餐桌旁边，筷子没怎么动，手机在另一只手里滑动得很快，三个人一起吃饭，话都说得简短，好像都在赶时间。

顾婉宁提到客户改了预算，沈致远接着说版本明天上线，周美珍问他俩最近有没有吃早饭，没人回答，以前大家争着抢排骨、为甜品斗嘴的日子，好像被谁悄悄抹掉了，连你饿不饿这种话，现在都显得多余了。

后来沈致远私下和岳母说，他们好几个月没碰过对方了，不是吵架也不是冷战，就是各忙各的，睡在同一张床上，翻身时都小心避开对方的体温，他说在一个屋檐下不算在一起，这话听着轻其实很沉。

他们日常交谈只涉及三件事：工作安排、机票改签、谁去取快递，偶尔提到今天降温，也像在念天气预报，没有分享心情，没有抱怨生活，连生气都懒得争吵，性这件事原本是情绪的出口，现在连这个出口也被堵上了。

顾婉宁总在说等忙完这阵子，但这阵子一直没结束，她手机屏幕上放着待办事项列表，每天划掉几个任务，又加上十几个，沈致远有天在心里想，自己到底算是她的丈夫，还是她日程表上一个填不满的空格，这话他没敢当面讲出来。

周美珍早上五点钟就起床练瑜伽，她穿上紧身衣，一边拉伸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腰线，她不是为了显得好看，是担心有一天出门时，别人看见她就说“老太太来了”，她把自己打扮得整齐干净，不是想讨好谁，是想让时间别那么快把她从生活中抹掉，而她的女儿呢，正用加班的方式一点点把自己从生活里删掉，就像删掉一条没用的备忘录。

她记得女儿二十多岁谈恋爱那会儿，还喜欢看爱情片，会为一句台词脸红，现在她看电影只挑纪录片，边看边回微信，沈致远有时半夜醒来，看到她还在改PPT，屏幕光映在脸上，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他翻个身，把被子拉高一点，盖住自己那半边。

家里没有坏人，也没有大事，只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久了，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不一样，她煮粥的时候多放些水，他喝完就直接去洗碗，不再问够不够喝，她买了新拖鞋，顺手也给他带一双，但他只穿了两回就放在门后积灰，他们不是不爱了，而是忘了怎么让对方知道自己在。

周美珍离开那天,顾婉宁送她到电梯口,说了一句妈你路上小心,沈致远在厨房擦杯子,头也不抬,电梯门关上前,周美珍看见女儿转身掏出手机,拇指划得飞快,周美珍没再回头,按下1楼按钮。

回到家后，她拿出两张电影碟片，一张是《肖申克的救赎》，另一张是《真爱至上》，她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把碟片放进播放机里，按下开始按钮，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她回到沙发上坐下，左手边的那个空位置，还是没有人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