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妻子和上司出国给丈夫发离婚通知,刚下机接到母亲电话她当场僵住

0
分享至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轰鸣声中,林薇最后检查了一次手机屏幕。那条发给陈默的短信仍然显示“已送达”,没有“已读”标识。她想象着他此刻的样子——应该刚结束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他们那套位于城郊的老旧公寓,在冰箱里找昨晚的剩饭,然后才看见这条简短的宣判:“我们离婚吧,协议放在书房抽屉,字我已经签好了。不要找我,我需要新生活。”

“关机了?”身旁的王总探过身,他身上的古龙水味立刻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那是她半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说“太浓了”,现在却每天用着。

“嗯。”林薇按下关机键,黑色屏幕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空乘提醒收起小桌板时,她注意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痕——戒指昨天已经摘了,但七年的印记还在,像一圈淡淡的枷锁。

走出舱门,巴黎初秋的凉风扑面而来。王总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先回酒店休息,晚上带你去塞纳河游船。”他的手心温热,动作娴熟。林薇忽然想起七年前和陈默的蜜月旅行,他们坐绿皮火车去厦门,硬座车厢里人挤人,陈默用整个胳膊护着她,自己却被人撞得东倒西歪。

手机重新开机需要时间。她盯着缓慢加载的进度条,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不是时差,是那种从三万英尺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在脚踏实地后反而更加鲜明。王总去取行李时,她终于连上了网络。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母亲。

还有一条语音留言,母亲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薇薇……快回电话……陈默他……”

后面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林薇的心脏猛地收紧,手指冰凉地回拨。等待音每响一声,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然后是母亲努力平稳却仍在颤抖的声音:“陈默在医院……抢救室……车祸……”

巴黎机场嘈杂的人声瞬间褪去,林薇只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她下意识抓紧行李箱拉杆,指甲掐进掌心。

“什么时候的事?”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陌生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昨天半夜……你电话一直关机……”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下班路上……卡车疲劳驾驶……薇薇,医生说他可能挺不过今天……”

王总推着行李车走过来,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意:“酒店的车到了,我们……”他停下,看见林薇的脸色,“怎么了?”

“我要回去。”林薇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场广播淹没。

“什么?”

“我说我要回去,现在,马上。”她转身就往回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王总抓住她的胳膊:“林薇,你冷静点。我们刚下飞机,这个项目对公司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明早要和法国客户……”

“我丈夫在医院,可能快死了。”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碎玻璃一样割着喉咙。

王总的脸色变了变,手稍微松了些,但语气依然强硬:“可是离婚协议你都签了。林薇,想想我们这半年,想想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说你在那段婚姻里快要窒息了,说陈默从来不懂你要什么。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重新开始……”

“放开我。”林薇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她冲向服务台,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询问最近一班回国的航班。工作人员告诉她,三小时后有一班飞往北京的,但经济舱已满,只剩头等舱。她毫不犹豫地刷了信用卡——那张她和陈默的联名卡,额度原本是留着装修厨房用的。

候机时,王总又找到了她。他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那是一个谈判时常用的姿势。

“林薇,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你需要想清楚,你回去能改变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不行了,你回去也只是看着。而这里,有我们规划好的未来。你不是一直想离开那个小城市吗?不是说你受够了每天计算柴米油盐的日子吗?”

林薇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傍晚。她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大楼时看见陈默蹲在花坛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蜡烛在夜风里明明灭灭。那天是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忙忘了。陈默抬头看见她,笑容在疲惫的脸上绽开:“生日快乐,我的大忙人。”

那时他们多年轻啊。陈默在建筑设计院做助理,月薪四千二,她在外贸公司做文员,三千八。他们租住在三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卫生间需要和另一户共用。可是每天晚上,陈默都会烧一壶热水给她泡脚,说“整天穿高跟鞋太辛苦”。他会一边给她捏脚一边讲单位里的趣事,讲他今天画的图纸,讲他梦想着有一天能设计出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陈默拒绝那个房地产公司的挖角,坚持留在设计院做“有良心”的设计开始?还是她升职后,接触的客户和王总这样的人物越来越多开始?抑或是那次同学会,看见当年不如她的女生挽着开宝马的丈夫,而她只能叫陈默把家里那辆二手大众停在远处开始?

半年前,王总开始对她示好。起初是加班后的顺路送回家,后来是“恰好多一张”的音乐会票,再后来是暗示她“值得更好的生活”。她挣扎过,在陈默深夜伏案画图时,看着他微微佝偂的背影,那些狠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可是那天,她看中了一条两千块的裙子,陈默犹豫了一下说“等这个项目奖金发下来”,而她打开手机,看见王总发来的巴黎时装周邀请函——

背叛是从比较开始的。比较谁的丈夫更成功,谁的生活更光鲜,谁的笑容更无忧无虑。她忘了陈默会在她痛经时整夜给她揉肚子,忘了她父亲住院时陈默连续半个月陪床,忘了他们一起攒钱买下那套小房子时,陈默抱着她在毛坯房里转圈,说“薇薇,我们终于有家了”。

“女士,您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广播声把林薇拉回现实。她站起身,没有再看王总一眼。登机口排队的人群里,她看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老先生细心地帮妻子整理围巾。那个动作让她眼眶一热——陈默也总是这样,冬天出门前一定会检查她的围巾有没有系好。

十二小时的飞行,林薇一滴眼泪也没掉。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舷窗外的云海从黑夜过渡到白昼。空乘送来餐食,她机械地咀嚼,尝不出任何味道。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七年的碎片:

新婚夜,陈默紧张得打翻了交杯酒,红着脸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第一次升职,陈默做了满桌子菜,虽然咸了,但她全吃完了;

她流产那次,陈默在病床前握着她手说“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转身却在走廊哭得像个孩子;

去年她生日,陈默送她自己拼装的木质八音盒,打开是她最爱的《月光奏鸣曲》,他说“我学了三个月木工”……

她那时怎么说的?对了,她说“有这时间不如多接个项目”。陈默眼里的光黯下去,但还是笑着把八音盒放在床头柜上。后来它落满了灰。

飞机开始下降时,林薇终于打开手机。母亲的未读消息跳出来:“还在抢救,医生让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她准备好和陈默离婚,准备好和王总开始新生活,准备好告别那段“乏味平庸”的婚姻。可是她从来没有准备过——从来没有——陈默会以这种方式退出她的生命。

机场到医院的路上,林薇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座城市和陈默一起长大,每条街道都有他们的记忆。那家书店他们周末常去,陈默看建筑杂志,她看时尚杂志;那个公园他们第一次牵手;那家面馆陈默说“等你老了牙口不好,我就天天给你煮这么软的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时,林薇腿软了一下。母亲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她,一夜之间白了更多头发。

“妈……”

“进去吧。”母亲红着眼睛,“医生说可能就今天了……脏器衰竭,多处骨折,颅内出血……”每说一个词,声音就更哽咽一分。

林薇推开那扇沉重的门。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充斥着房间,陈默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头部裹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半边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只有心电图上起伏的绿线证明他还活着。

她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七年婚姻,她见过陈默各种样子——熟睡的、大笑的、生气的、专注画图时咬笔头的——但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陈默……”她轻声唤他,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手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她想起这双手曾经多么温暖,冬天总是先焐热了才来牵她。

护士进来换药,看了她一眼:“你是他妻子?”

林薇张了张嘴,“是”字卡在喉咙里。那封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现在就在她的行李箱里,法律上她还是,但道德上她已经不是了。

“多跟他说说话,也许能听见。”护士低声说,“他求生意志很强,撞成那样,救护人员到的时候他还在念叨什么……好像是个人名。”

林薇在床边坐下,开始说话。起初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颠三倒四地回忆。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朋友介绍时陈默紧张得把水洒了一身;说求婚那天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钻戒,结果尺寸大了,她只能用红线缠着戴;说装修房子时他为她在朝南的墙上开了一扇大窗,因为“你最喜欢晒太阳”……

“你还记得吗,陈默?你说等我们老了,要在院子里种满蔷薇,因为我的名字里有‘薇’。你说你要设计一把摇椅,我们并排坐着晒太阳……”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把脸贴在他手背上,泪水浸湿了纱布。

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报警声。护士冲进来,医生紧随其后。林薇被请到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乱的身影。母亲抱住她,两个女人在走廊长椅上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来,表情凝重:“暂时稳定了,但情况不乐观。他有多处内出血,尤其是颅内压一直降不下来。如果72小时内没有好转……”

“他会死吗?”林薇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尽力。”

深夜,母亲劝林薇回家休息。她不肯,就在走廊长椅上蜷缩着。凌晨三点,护士悄悄让她进去:“他刚才手指动了动,你再多跟他说说话。”

林薇重新坐在床边。这次她不再回忆过去,而是开始讲未来,讲那些他们曾经规划却从未实现的未来。

“陈默,你要挺过来。我们不去巴黎了,我哪儿也不去了。我们重新装修厨房,就按你最喜欢的原木风格。我们养只猫,你一直想养的橘猫。我们每周去看一次电影,再也不因为加班推掉了。我们……”

她忽然停住,因为陈默的眼皮在颤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陈默?陈默你能听见我吗?”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气音。林薇凑近去听,反复几次,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是“疼”,不是“水”,而是——

“薇薇……别走……”

刹那间,所有伪装的坚强土崩瓦解。林薇跪在床边,泣不成声。她一直以为陈默对她的冷淡毫无察觉,以为他沉浸在自己的建筑世界里不在乎她的变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甚至在生死边缘,最放不下的还是她。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陈默我就在这里……”她握紧他的手,一遍遍重复。

天亮时,陈默的情况奇迹般稳定了一些。医生说这是好迹象,但危险期还没过。林薇回家换洗,走进那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家。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餐桌上还摆着两个碗,是她临走前那顿匆忙的早餐留下的;陈默的拖鞋歪歪扭扭放在门口,他总是这样随手一脱;沙发上有他昨晚看的建筑杂志,翻到某一页,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那是她随口说过喜欢的房子样式。

书房里,离婚协议果然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她抽出来,看着自己签下的名字,觉得那笔迹陌生得可怕。旁边还有一封信,是陈默的笔迹,日期是她去巴黎的前一天。

“薇薇: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的选择。房子留给你,存款也大部分留给你。我只带走我的书和工具。对不起,这些年来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最后请求你一件事: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冬天记得戴围巾。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陈默”

信纸上有几处皱褶,像是被水滴打过又干了。

林薇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放声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哭这些年的盲目,哭自己的愚蠢,哭那个默默爱她却被她伤得遍体鳞伤的男人。

手机响了,是王总。她没接。对方发来信息:“你想清楚了吗?我在巴黎等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重新开始?她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和王总在一起的这半年,不过是逃避,是对现实的不满投射出的海市蜃楼。她爱的从来不是王总,而是他代表的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而那个世界,现在看起来如此虚假。

她回复了两个字:“不了。”然后拉黑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回到医院时,母亲告诉她一个消息:肇事司机找到了,是个连夜赶路的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但奇怪的是,警察调查时发现,陈默出事前刚刚从银行出来,监控显示他神色匆忙,过马路时根本没看车。

“他去银行做什么?”林薇问。

母亲摇头:“不知道。但他口袋里有个东西,警察交给我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丝绒质地,已经有些变形,沾着血迹。

林薇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他们结婚时的素圈,而是一枚设计精巧的钻石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给薇薇,七周年。”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日期就是昨天。金额是六万八——那是陈默银行卡里几乎所有的存款。他取出来,买了这枚戒指。

护士在旁边轻声说:“他出事前念叨的,也许不是‘薇薇别走’,而是‘薇薇的戒指’……”

林薇攥紧戒指,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她想起上周自己随口抱怨结婚戒指太朴素,同事的都镶钻了。陈默当时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她以为他没在意,原来他记在心里,并且用尽所有给她一个惊喜。

而他得到的是什么?一条冷冰冰的离婚短信。

第三天,陈默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林薇正趴在他床边打盹。感觉到动静,她猛地抬头,对上他茫然的眼神。

“陈默?你醒了?医生!医生他醒了!”

一阵忙乱后,医生确认陈默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期康复,尤其是左腿可能留下残疾。陈默还不能说话,只是看着林薇,眼神复杂。

等他稍微恢复些,能进流食了,林薇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喂到一半,陈默忽然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离……婚……”

林薇的手一抖,粥洒了一点。她放下碗,擦干净,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离了。”

陈默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下来。

康复过程漫长而痛苦。陈默的左腿骨折严重,需要多次手术。颅内损伤影响了他的语言能力和部分记忆。有段时间他认不出林薇,只是茫然地看着她。林薇就一遍遍告诉他:“我是薇薇,你的妻子。”

她辞去了工作,全心照顾陈默。王总那边打过几次电话到公司找她,她都让同事转告“已经离职”。世界忽然变小了,小到这间病房,小到陈默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皱眉,每一次艰难的吞咽。

她学会了所有护理知识,学会了怎么帮陈默做复健,学会了在他情绪崩溃时耐心安抚。曾经那个抱怨生活琐碎、向往巴黎时装周的林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可以连续48小时不睡守在病床前的女人。

三个月后,陈默可以坐轮椅到楼下晒太阳了。秋日的阳光很好,林薇推着他在医院花园里慢慢走。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

“薇薇。”陈默忽然开口,经过康复训练,他的语言能力恢复了很多。

“嗯?”

“为什么回来?”他问得很直接,“你明明已经选了新生活。”

林薇停下轮椅,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因为我蠢,直到差点失去你,才知道什么最重要。”

“如果我没出车祸,你就跟他走了,对吗?”

沉默。林薇无法否认。如果不是那个电话,她现在应该和王总在巴黎,开始所谓的新生活。

“对不起。”她只能说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陈默看着远处的银杏树,良久才说:“那天我去银行取钱,是想给你买戒指。过马路时,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喜欢……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喜欢。”林薇拿出那枚戒指,一直被她穿在项链上贴着胸口佩戴,“你看,我戴着呢。”

陈默摸了摸戒指,指尖冰凉:“可是薇薇,我们还能回去吗?”

这个问题,林薇也在无数个夜里问过自己。背叛像一道裂痕,即使修补,痕迹仍在。陈默虽然不说,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毫无保留地笑,有时会在她转身时,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她。

康复的第四个月,陈默可以拄着拐杖短距离行走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林薇很高兴,开始张罗着把家里进行无障碍改造。

但就在出院前一天,陈默的主治医生私下找到林薇:“陈太太,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陈先生在车祸中受损的不只是腿和脑部,他的脊柱神经也受到压迫,可能……可能影响生育功能。”

林薇愣住。他们曾经那么想要孩子,流产那次后,陈默总说是他不好,没照顾好她。而现在……

“几率多大?”她听见自己问。

“很难说,需要进一步检查。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回家那天,陈默很沉默。林薇知道他听见了医生的话,尽管他们假装她只是被叫去办手续。晚饭是她精心准备的,全是陈默爱吃的菜。但他吃得很少,早早说要休息。

夜里,林薇躺在他身边,听见他压抑的抽泣声。她转过身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

“没关系,陈默,没关系……”

“有关系。”他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想,等我好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生个孩子,像以前计划的那样……可是现在,我连这个都给不了你。”

“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林薇说,心里却有一丝不确定。她真的不在乎吗?那个曾经在婴儿用品店流连忘返的自己,真的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陈默努力复健,但进展缓慢。他变得易怒,有时会无缘无故摔东西,事后又抱着头道歉。林薇默默收拾碎片,说“没关系”,但眼里的疲惫越来越深。

直到那个雨夜。

林薇在厨房做饭,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很普通的瓷碗,但他们结婚时买的,一套八个,现在碎了一个。她蹲在地上捡碎片,忽然就哭了,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变成嚎啕大哭。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决堤而出——愧疚、恐惧、疲惫、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陈默拄着拐杖进来,看见她哭,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蹲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还很艰难——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这段时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恨自己没用,恨那场车祸,甚至……甚至恨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可以安心地恨你抛弃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看着你愧疚的样子,看着你勉强自己……”

林薇抬起泪眼看他:“我没有勉强。”

“你有。”陈默擦去她的眼泪,“你做饭时不再哼歌了,你看着我时眼神里除了关心还有小心翼翼,你甚至不敢在我面前接任何男人的电话——连快递员的都不敢。薇薇,我们这样,比离婚更痛苦。”

那天晚上,他们彻夜长谈。七年来第一次,真正地、毫无保留地交谈。林薇承认了自己的虚荣和动摇,承认被王总的物质吸引,承认曾经觉得婚姻乏味。陈默也承认,他早就察觉她的变化,但选择了逃避,用更拼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就会满意。”陈默苦笑,“但我忘了问你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林薇靠在他肩上,“我以为我要光鲜亮丽的生活,要别人的羡慕,要不需要为钱发愁的日子。可是在巴黎机场,接到妈妈电话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只要你活着。”

“即使我可能永远瘸着腿?即使我们可能不会有孩子?”

林薇看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说出心里话:“陈默,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完美,不是因为你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是你。那个会因为我一句喜欢就熬夜画设计图的你,那个在我爸病床前守了半个月的你,那个即使自己只有十块钱也会给我买烤红薯的你。”

陈默哭了,这个在复健时疼得浑身发抖都没掉泪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也爱你,薇薇。从见你第一面就爱,从来没有变过。所以当我发现你要离开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那枚戒指……是我最后的挣扎,我想也许还能挽回……”

他们相拥而泣,像两个在暴风雨后终于找到彼此的迷路者。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陈默的大学同学来看他,无意中提到他们设计院最近在竞标一个大型社区项目。“如果你没出事,这个项目肯定是你的,”同学惋惜地说,“现在被那个张工抢去了,他做的设计根本不行。”

同学走后,陈默坐在窗前发呆。林薇问他怎么了,他说:“那个项目……我出事前正在准备竞标方案。有一些初步构思,还没来得及深化。”

林薇看着他眼里的光——那种谈到建筑时特有的光彩——忽然有了主意。她翻出陈默的笔记本电脑,充上电打开。桌面是一张他们的合影,在厦门海边,两人晒得黝黑,笑得没心没肺。

“你的设计图还在吗?”她问。

陈默愣了愣:“在是在,但是……”

“但是没有完成。”林薇接过话,“现在你有时间了,我也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完成它。”

起初陈默是抗拒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连走路都困难,还能做什么设计。但林薇不放弃,她自学了设计软件的基础操作,帮陈默把他的手绘草图扫描进电脑;她查阅大量资料,整理成简洁的要点给他看;她甚至联系上了陈默以前的导师,请他来家里指导。

慢慢地,陈默重新拿起了画笔。起初只是每天画一小时,后来变成两小时、三小时……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放着画板,专注的样子让林薇想起他们刚结婚时,他常这样在灯下工作到深夜。

而林薇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新的方向。她发现自己在辅助陈默工作时,对空间设计产生了兴趣。尤其是无障碍设计——因为陈默的需要,她开始研究怎么让建筑对所有人都友好。她报名参加了在线课程,从零开始学习。

有一天,她拿着自己画的草图给陈默看:“你看,如果我们把门的宽度增加五厘米,轮椅通过会更方便;这里的开关降低十五厘米,坐轮椅的人也能轻松够到……”

陈默惊讶地看着她:“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还有这里,”林薇兴奋地指着另一处,“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可升降的操作台,这样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能舒适使用……”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他们坐在阳台上,头碰头地讨论设计,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陈默忽然说:“薇薇,你很有天赋。”

林薇脸红了:“我这才刚开始学……”

“不,我是说真的。你注意到很多专业设计师都会忽略的细节,因为你真正从使用者的角度思考。”陈默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做这个项目吧。你来负责无障碍设计部分,我做整体规划。”

六个月后,他们完成了设计方案。虽然陈默已经离职,但通过导师的推荐,他们的方案被匿名提交给了竞标委员会。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们中标了。

宣布结果那天,设计院领导亲自来到他们家。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他看着陈默,又看看林薇,感慨道:“我从事这行四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温度的设计。它不仅美观、实用,更重要的是——它关怀每一个人。”

项目启动后,陈默被聘为特别顾问,林薇也正式加入设计团队。他们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很多人被他们的经历打动。有残疾人团体联系他们,希望他们能设计更多无障碍建筑;有大学邀请他们去做讲座;甚至有一对老夫妇,专门找到他们,希望他们设计一栋适合养老的房子。

生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展开了。陈默的腿经过持续复健,已经可以脱离拐杖短距离行走。虽然还有点跛,但医生说这已经是奇迹。生育的问题,他们一起去咨询了专家,得到的回答是“可能性较低,但不是完全没有”。对此,他们决定顺其自然。

“就算没有孩子,我们还有彼此,还有我们共同创造的东西。”林薇说。这一次,她是真的这么想。

一年后的结婚纪念日,陈默重新为林薇戴上了那枚沾过血的戒指。这次是在他们自己设计的社区广场上,周围是嬉戏的孩子、散步的老人、相拥的情侣。

“这次不会摘下来了。”林薇看着戒指说。

“我也不会再让你想摘下来。”陈默吻了吻她的额头。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不远处,那栋凝聚了他们心血的无障碍社区中心即将封顶。玻璃幕墙上反射着金色的光,像是给这个差点破碎的故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结局。

林薇偶尔还是会想起巴黎,想起那个她差点选择的平行人生。但她知道,真正的光鲜不在香榭丽舍大街,不在塞纳河游船,而在每一个相濡以沫的清晨和黄昏,在每一次跌倒后的相互搀扶,在每一道伤疤最终开出的花里。

手机响了,是母亲提醒他们晚上回家吃饭。林薇挽起陈默的手,慢慢往家走。他的步伐还有些不稳,但她走得很耐心,很稳当。

就像他们未来的路,也许不平坦,但会一直一起走下去。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感谢您的观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爱泼斯坦文件曝光,迈克尔·杰克逊被重新审视!

爱泼斯坦文件曝光,迈克尔·杰克逊被重新审视!

达文西看世界
2026-02-09 21:36:38
北京画了个大圈!这4个地方身价要涨!看看有你家没?

北京画了个大圈!这4个地方身价要涨!看看有你家没?

小鹿姐姐情感说
2026-02-11 21:12:41
成龙砸4000万认回女儿,房祖名帮忙林凤娇沉默,吴卓林的话最清醒

成龙砸4000万认回女儿,房祖名帮忙林凤娇沉默,吴卓林的话最清醒

林雁飞
2026-01-14 15:40:26
说句扎心的大实话,咱们在南海的“牌”,一开始烂到家了。

说句扎心的大实话,咱们在南海的“牌”,一开始烂到家了。

南权先生
2026-01-27 15:44:44
日媒:中国足球令韩国恐慌亚洲震撼,比肩日本青训的中国U系列未来可期

日媒:中国足球令韩国恐慌亚洲震撼,比肩日本青训的中国U系列未来可期

兰亭墨未干
2026-02-11 11:21:45
4S店倒闭超千家,反噬电车行业,销量暴跌,轮到电车恐慌了!

4S店倒闭超千家,反噬电车行业,销量暴跌,轮到电车恐慌了!

柏铭锐谈
2026-02-09 21:13:46
AI视频大量传播!周星驰经纪人质疑:平台不管吗?

AI视频大量传播!周星驰经纪人质疑:平台不管吗?

上观新闻
2026-02-10 19:25:19
你知道战争有多烧钱吗?若是14亿人每人捐100元,打仗能坚持多久

你知道战争有多烧钱吗?若是14亿人每人捐100元,打仗能坚持多久

混沌录
2026-02-11 22:02:10
官媒亲宣,33岁韦东奕再破天花板,让王虹和整个学术圈“沉默”了

官媒亲宣,33岁韦东奕再破天花板,让王虹和整个学术圈“沉默”了

趣文说娱
2026-01-24 15:17:05
0-0,上海海港提前被淘汰,3新援完成首秀 让克劳德踢后卫像战神

0-0,上海海港提前被淘汰,3新援完成首秀 让克劳德踢后卫像战神

替补席看球
2026-02-11 19:57:20
2026顺风车大改!今后只能车主发单,乘客不能叫车

2026顺风车大改!今后只能车主发单,乘客不能叫车

娱乐的硬糖吖
2026-02-12 00:23:23
仅差53分!NBA神级记录诞生,前无古人后难来者,老詹太强了

仅差53分!NBA神级记录诞生,前无古人后难来者,老詹太强了

篮球扫地僧
2026-02-12 00:13:35
章子怡三亚拜年赵本山,惊艳四座,丰腴身姿尽显成熟女人味?

章子怡三亚拜年赵本山,惊艳四座,丰腴身姿尽显成熟女人味?

娱乐领航家
2026-02-11 19:00:07
中国批准稀土出口,日媒欢呼:对华反制措施见效,下一秒遭打脸

中国批准稀土出口,日媒欢呼:对华反制措施见效,下一秒遭打脸

书纪文谭
2026-02-10 18:32:15
意媒丨最终决定权只属于莫德里奇本人

意媒丨最终决定权只属于莫德里奇本人

米兰圈
2026-02-11 17:25:32
兰姐直播被满屏恭喜冲榜!筱梅已住院待产,首饰全给小玥儿太宠了

兰姐直播被满屏恭喜冲榜!筱梅已住院待产,首饰全给小玥儿太宠了

错过美好
2026-02-11 00:01:26
左小青母女同框惊艳全网,女儿清秀颜值超越妈?

左小青母女同框惊艳全网,女儿清秀颜值超越妈?

娱乐领航家
2026-02-11 20:30:07
海外推特已夸爆,冯骥都吓一跳,“庆幸Seedance是中国的AI”

海外推特已夸爆,冯骥都吓一跳,“庆幸Seedance是中国的AI”

观察者网
2026-02-10 13:08:17
2026年米兰冬奥会丑闻!韩国2名运动员作弊被抓现行,丢人丢大了

2026年米兰冬奥会丑闻!韩国2名运动员作弊被抓现行,丢人丢大了

二疯说球
2026-02-12 09:15:31
在深圳附近花110万买的海景房,现在跌到十几万,无人接盘

在深圳附近花110万买的海景房,现在跌到十几万,无人接盘

流苏晚晴
2026-02-11 18:30:55
2026-02-12 09:51:00
匹夫来搞笑
匹夫来搞笑
超级宠粉
2196文章数 1488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转头就晕的耳石症,能开车上班吗?

头条要闻

外媒披露:爱泼斯坦死后 一具“假尸”从监狱运出

头条要闻

外媒披露:爱泼斯坦死后 一具“假尸”从监狱运出

体育要闻

搞垮一个冬奥选手,只需要一首歌?

娱乐要闻

大孤山风波愈演愈烈 超50位明星扎堆

财经要闻

这个春节,中美AI“隔空开打”

科技要闻

传苹果新Siri再遇挫 多项AI功能或推迟发布

汽车要闻

具身机器人,能否助力理想打赢全新L9这一仗?

态度原创

教育
手机
艺术
时尚
房产

教育要闻

全全全全全全是好评!!!太争气了呜呜!!!

手机要闻

苹果macOS 26.3 Tahoe改进窗口大小、Finder中列大小调整

艺术要闻

这幅草书14个字,您能认全吗?颜柳欧赵品析,唯钟欧体气节

这些才是适合普通人的冬天穿搭!不露腿、不露腰,得体又大方

房产要闻

999元开线上免税店?海南爆出免税大骗局,多人已被抓!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