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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内容
阮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穿越的一天。
她是现代天才少女,因智商超群受国家保护,前一秒还在和好友介绍她的新研究,下一秒就突发地震把她和好友压在了研究室下面。
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古代的农家,而好友不知去向。
很巧合的是,她所魂穿的这具身子的原主也叫阮宁,和前世的自己一样是十七岁,也是农历六月六出生。
唯一不同的是,她前世出身有钱人家,爷奶思想老旧重男轻女,母亲因心里原因面上对她好,背地里却从小对她非打即骂,父亲重利益恨不得榨干她身上所有价值。
而原主却和她截然相反。
原主出身穷苦农家,天生痴傻,智商就跟两三岁的孩子一样,却有着疼爱她的爹娘和两个弟弟。
而她能魂穿到原主身上,是因为今早原主被村里的小孩用饴糖诱惑去河边抓鱼,然后被人从后面推进了河里淹死了。
“啊!”
外屋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阮宁的思绪,她皱了皱眉,歪着脑袋看向房门。
这声音是原主母亲吕氏的,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杨大狗,你进我家来做什么?你赶紧滚出去!”
窄小的灶房里,吕氏瞪着一双美眸惊恐的看着突然闯进厨房的男子,脸色苍白颤抖着双手拿着一把铁勺挡在身前。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满身痞气、全身酒味、一口黄牙的中年丑男人,正是村里面游手好闲好赌只会窝里横的二流子杨大狗。
吕氏一看到这个男人,就害怕得全身颤抖。
一年前她的丈夫阮霄为了赚钱养家进了陈家镖局做活,第一次跟随镖局出镖就遇上了山贼,货物被抢,阮霄也落入山崖生死不知。
没了阮霄这个顶梁柱的保护,柔弱美貌的她被村里的一些人盯上,两个儿子生怕她被人欺负,一直让大女儿跟在她身边护着。大女儿虽然痴傻,但却有一身怪力,但凡有不轨之人胆敢靠近她,大女儿就是她的守护神,直接将人打飞。
可今日,女儿落水昏迷不醒,两个儿子一个去隔壁村请大夫,一个去山上挖野菜,怎么也没想到杨大狗会突然闯进家来。
她一个弱质女流,如何对付得了杨大狗这个泼皮无赖。
“啪嗒!”杨大狗将酒壶丢在地上摔得粉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喷洒着熏人的酒气笑着朝吕氏凑过去:“吕氏,老子喜欢你很久了,你丈夫死了,你一个人支撑了一年,早就寂寞难耐了吧,让老子来好好疼疼你!”
话落,邋遢的身子朝着吕氏扑了过去。
“啊!!”吕氏吓得大叫一声,闭上眼用力的挥着铁勺朝杨大狗打去。可她毕竟体弱,就算用尽了力气也没多大的力量,那铁勺还未打中杨大狗就被他一手抓住,一个用力就将铁勺夺了过去丢到一边,然后又淫笑着朝吕氏扑过去。
吕氏吓得脸色发白的躲闪,杨大狗就在后面笑着追赶,不到半会儿,吕氏就被逼到了一个角落。
她双手环抱着身子,呈防护的姿态,苍白柔美的脸上尽是惊恐和绝望。
“你不要过来,我两个儿子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难道今日她真的要被杨大狗这个畜生羞辱吗?
不!
她宁死不屈!
吕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坚决。
“不放过就不放过,等老子睡了你,你就得嫁给老子,到时候老子就是他们的后爹,他们敢对付老子就是不孝,哈哈!”杨大狗口中说着污言秽语迫不及待的解开裤腰带朝吕氏扑过去。
吕氏痛苦的闭上眼准备咬舌自尽,却不料,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吕氏快速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原本落水昏迷不醒的傻女儿站在杨大狗之前站的位置后面,正不急不缓的收回自己的脚。而杨大狗的身子不知何时被踹得飞出了灶房,正面砸在堂屋的泥墙上。
咔嚓一声响,她听到了杨大狗的鼻梁断裂的声音。
杨大狗的身子砰的一下从墙上滑落在地,牙齿落了六七颗,鼻梁也断了,额头还破了个口子,流出的血和鼻血混在了一起,糊了一脸。
吕氏震惊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身上,虽然女儿此刻只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蓝色粗布衣裙,脸也被乱糟糟的头发从上到下遮掩了大半边,但吕氏还是在这一瞬间觉得女儿周身都有神光覆盖,仿若天神一般。
阮宁没注意到吕氏的震惊,她正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脚。
她才刚醒来,身子还有些虚,方才在踹杨大狗的时候,是想着把人踹晕的,可没想到,原主这具身子的力气惊人,一个力道没控制好,就把人踹飞了。
阮宁眼底划过惊异之色,这力量,还真让她惊喜。
“啊!救命啊!傻子要打死人了!!”就在她和吕氏愣神的功夫,杨大狗嚎叫了起来。
阮宁眸光一厉,抬脚走出灶房,顺手拾起灶房门口的一根棍子朝杨大狗走过去。
吕氏一见,当即回了神,急忙扑过去抱住她。
“宁儿,别打,打死了这个畜生,会连累你的!”吕氏声音哽咽的道。
女儿的力气太大,一棍下去搞不好会要了杨大狗的命的。
杨大狗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她女儿的手上,不能连累她的女儿!
阮宁突然被她抱住,身形猛的一僵,步伐也停了下来。
上辈子她被亲人伤得体无完肤,早就不知亲情为何物,对亲人也极为抵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原主的亲人们相处。这会儿突然被吕氏抱住,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差点下意识的把她推开。
阮宁只是稍微一停顿,杨大狗就有了喘息的机会,抬头看到阮宁手里拿着根棍子,当即大惊失色。
“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惦记吕氏很久了,本来是想趁着阮宁落水昏迷把吕氏办了,再把她拿捏住。可没想到阮宁这个傻子会突然醒来,不是说这个傻子刚落了水,救上来后呼吸都没了,已经醒不来了吗?
怎么这会儿就跟没事的人似的?
他要是知道阮宁已经醒来了,绝对不可能会过来找死!
杨大狗又惊又气,冷汗蹭蹭的往外冒,可他深知自己打不过阮宁这个怪力傻女,趁着阮宁被吕氏缠着,忍着满身的痛浑身哆嗦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边跑边喊:“杀人了!阮家的傻子杀人了,救命啊!”
阮宁正想着如何安抚吕氏,忽的看到杨大狗要逃,不顾吕氏的阻拦就要追上去。
杨大狗闯入阮家对吕氏行凶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这种事理应藏着掩着才是,他却大喊大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分明不对劲。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人群杂乱的议论声。
“真的,刚才我在家喂鸡,杨大狗从我家门口走过,说是吕氏的傻闺女淹死了,一个人寂寞,让人请他过去。”
“不止呢,这杨大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一边去阮家还一边到处嚷嚷说他早就和吕氏好上了,只是吕氏脸皮薄不承认而已!”
一群人说着推开院门走进了阮家院子,这刚一进去,就看到杨大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的从阮家的堂屋里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见鬼似的大喊。
“救命啊!阮家的傻子要杀人了!”
喊声落下的同时,杨大狗也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咕噜噜两下滚到了村民们的脚边。
村民们看到杨大狗的样子立刻惊得大叫。
“这不是杨大狗吗?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子?”
“这是被打了吧?”
杨大狗一看到这些村民,鼻涕眼泪鲜血糊在一起的脸顿时委屈起来,大叫:“大伙儿来得正好,阮宁这个傻子失心疯了,见不得我和吕氏好,居然想要杀了我。我和吕氏好不容易走到一起,都已经在床上滚过了,这个傻子居然还不肯成全我们,这哪是闺女,分明就是讨债鬼呀!她就见不得我和吕氏恩爱,就是想让吕氏为她那死去的爹守一辈子寡呀!!!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大伙儿可得救救我啊!!”
他嘴巴里掉了好些牙齿,说话漏风,有些不清晰,开口的时候还有血和口水喷出来,十分恶心。可饶是这样,耳尖的村民们还是听清楚了他说的内容,当即就炸开了。
“什么?杨大狗还真和吕氏滚过了!我就说嘛,这吕氏就是个狐狸精,是个男人就勾引!”
“太不要脸了!”
“这种贱人就该浸猪笼!”
吕氏跟着阮宁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跑出来,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杨大狗的嚎叫,还有众村民的嘲讽声。顿时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白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吕氏哆嗦着身子,指着杨大狗,双眼发红:“杨大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毁我名声?咳咳咳……你这是……要逼我去死……”
因为太激动,吕氏话还未说完就死命的咳嗽起来,那模样,就好似要把心肺咳出来一般,看得人难受极了。
杨大狗见吕氏不承认,又不要脸的继续口齿不清的嚷嚷:“吕氏,你就别否认了,你右大腿根部有块指甲大小的暗红色胎记,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吕氏惊得浑身一震,看着杨大狗一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她身上的胎记,那个私密的位置,只有她相公知道,杨大狗怎么会……
一时间,吕氏羞愤得恨不得马上就去死!
众人看到吕氏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杨大狗说的是真的,吕氏真有那个胎记,一瞬间,众人对吕氏的指责和辱骂更为不堪入耳了。
阮宁拧紧了眉头,冷漠的目光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虽然杨大狗言之凿凿,可她却能从他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他在说谎,这些村民来得如此及时,只怕是杨大狗提前谋好的,目的就是败坏吕氏的名声。
虽然她还不知道如何和原主的家人相处,可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占了原主的身子,原主的娘就是她的娘。
古代不比现代,这里思想守旧,女人的名声比命还要重要。
这帮人胆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欺辱她的娘,简直找死!
阮宁稳稳的扶着吕氏,让她靠着墙站稳:“娘,女儿相信你是清白的,你休息一下,今天的事让女儿来解决。”
说完,阮宁也不管吕氏在伤心之中听到她的话后是什么惊讶反应,转身就朝杨大狗走去,手中还拿着那根木棍。
杨大狗还在得意洋洋的跟村里人们说他跟吕氏的事儿,就跟真的和吕氏真的有发生过什么似的。
“我跟你们说啊……啊!!”
杨大狗还未说完,忽然一根棍子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顿时让他的脸偏向一边,一口带着牙齿的血喷出,惨叫声惊天动地。
众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睁大眼看向不知何时走到杨大狗面前的阮宁,只觉得此刻的阮宁和他们认识的有些不一样。虽然脸还是和以往一样被凌乱的黑发遮挡了大半边,看不清面容,可身上却似乎多了股令人胆颤的煞气,那隐藏在黑发下的眸子似有毒光闪烁。
还没等他们回神,阮宁又动了。
她一脚踩在杨大狗的脑袋上。
前世阮宁拥有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惊世天赋,有了方才踹人的经验,阮宁这次出脚倒是掌握好了力度。
砰!
杨大狗的脑袋猛的撞击地面,在泥土中砸出一个小坑,又是一声惨叫,喷出的血染了一地。
杨大狗只觉得头痛得灵魂都在颤抖,可就是又晕不了,他还能清楚的侧着脸看到阮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阮宁淡淡的道:“你这么想做我的后爹?”
脱口的话字字清晰,没有以往的傻气。
众人又是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纷纷抬头看向阮宁,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阮家这傻闺女说话怎么利索了?
杨大狗更是心惊胆颤,但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忍着痛口齿不清的道:“对,我和你娘情投意合……啊!”
话还未说完,阮宁的棍子一下子落在他的大腿上,杨大狗顿时又是一声惨叫,疼得想要挣扎,可如何也挣扎不开,爬都爬不起来。
因为阮宁的力气大得惊人,只是轻轻的一脚,就能将他死死按住。
阮宁一边棍打杨大狗,一边冷笑道:“你这么想当我的后爹,那我就成全你,不阻止你和我娘了。只是我这次落水,落下了一个打后爹的毛病,我一刻不打后爹就浑身不舒服,所以你既然要当我后爹,就得适应挨打。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不会把你打残也不会把你打死,顶多也就是像现在一样,让你痛得生不如死而已!”
阮宁下手的确有分寸,掌控力也极为惊人,只是短暂的功夫就已经适应了原主身上的怪力,就好像这种力量天生就是属于她一般,与她彻底融为了一体。
阮宁每一棍落下去,都用了巧劲,既能让杨大狗痛得撕心裂肺,又能让他死不了晕不了。
砰!砰!砰!
“啊!啊!嗷!!救命啊!!”
棍声和杨大狗的凄厉惨叫交织在一起,仿若小鬼在一口一口啃食杨大狗身上的肉和灵魂一般,令人胆战心惊恐惧万分。
村民们看不下去了,虽然害怕,却也不能就这么让阮宁欺负人,忍不住嚷嚷起来,甚至还有几个汉子要上来去拉阮宁。
阮宁眸光一厉,挥棍砸在旁边一块四个足球大小的大石头上。
轰!
那石头瞬间碎成了渣,溅起的碎石飞射了村民们一脸,惊得他们瞬间后退了数步,一个个不寒而栗的看着阮宁。
这会儿他们才猛的反应过来,阮宁虽然痴傻,但却有一身的怪力,能打遍十里八村无敌手。
他们贸然去拉她,真是要命哦!
那一棍子落到他们身上,两个脑袋合在一起都不够爆的!
惹不起!
杨大狗被阮宁打了这么多棍子没变成肉泥还真是幸运!
“别打了,我错了!”杨大狗也被阮宁那一棍子给吓住了,见村民们都没法帮自己,实在忍不住了,痛不欲生的喊了起来:“我和你娘没关系,你娘是清白的,我一点也不想当你后爹,我是胡说八道的!”
他是疯了才会想当阮宁的后爹天天挨打过着地狱一样的日子!
阮宁却是冷笑:“没关系你会知道的我娘身上的胎记,你骗谁呢!”
又一棍子打在杨大狗背上。
“嗷!”杨大狗销魂一惨叫,只感觉脊梁骨都要断了。
“别打了,我真的和你娘没关系。是柳春花告诉我的!你娘生你大弟的时候,柳春花给她接生,就看到了你娘身上的胎记。柳春花嫉妒你娘长得好看,见你落了水昏迷不醒,便给了我一两银子挑唆我来纠缠你娘,是她告诉我你娘身上胎记的位置,还让我一路嚷嚷把村民们吸引过来,让大伙儿都以为我真的和你娘有染,让你娘百口莫辩,被迫嫁给我!柳春花说了,你们三姐弟最听你们娘的话,只要我将你娘拿捏住了,就是拿捏住了你们,就能狠狠的折磨你们,你们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大逆不道的对我这个后爹还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姑奶奶你快别打了,我快痛死了!”杨大狗哭得眼泪鼻涕鲜血又糊了一脸,一个惨字了得。
所有村民都被惊住了,怎么也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吕氏还真是冤枉的。
顿时一个个纷纷把目光落向了人群中的一个中年妇人身上。
这个妇人看着三十五左右的年纪,杏眼粗眉瓜子脸,长得有些姿色,正是柳春花。
此刻柳春花见杨大狗居然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暴露了出来,气得浑身颤抖。
“杨大狗你胡说八道,我和吕氏是好姐妹,我怎么会害她!”
杨大狗呸了一口:“呸!狗屁好姐妹,你就是个虚伪的贱人!前几天老子偷爬你的窗子,还没进去就听到你在自言自语,一会儿说想念阮霄,一会儿又诅咒吕氏的。你喜欢阮霄,可阮霄不喜欢你,只对吕氏好,你嫉妒吕氏比你漂亮,面上一套背地一套,恨不得吕氏死,我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杨大狗是泼皮,但不是个傻子,柳春花利用他害吕氏,这会儿事情暴露了,他都要被阮宁打死了,他怎么还会帮柳春花隐瞒。恨不得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拉柳春花下水。
这是要死就一起死!
“大伙儿可别被柳春花这个贱人骗了,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趁着杨大壮在府城上做工,一个月回不来几天,她就耐不住寂寞到处勾三搭四,不知道和多少男人好过。我第一次和这娘们玩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偷拿了她的肚兜。”
杨大狗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肚兜,用力朝村民们丢过去。
那肚兜里似乎包了什么东西,丢了好远,准确无误的落到了村民们的脚边。
红色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旁边是明晃晃的春花两个字,闪瞎众人的眼。
杨大狗又道:“柳春花给我的那一两银子就包在肚兜里,上面还有她的骚味呢。”顿了下,他又想到了什么,大声道:“哦,对了,昨晚我和柳春花滚了一宿,她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痕迹呢,大伙儿不信的话可以扒开她的衣服看看。”
虽然他和柳春花的事儿一经暴露出来之后,他会遭到杨大壮的报复,可相比老实巴交的老好人杨大壮,他更怕阮宁这个疯傻子。
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现在的阮宁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他要是敢有所隐瞒的话,只怕会死得很惨。
说完之后,杨大狗也顾不得看村里人和柳春花的反应了,哭着喊着向阮宁求饶。
“姑奶奶,要害你娘的人是柳春花,她才是罪魁祸首,你要打就打她吧,我是无辜的呀!”
阮宁没有理会杨大狗,只是淡淡的看向柳春花。
村里人们听了杨大狗的话,早就被震惊坏了,一回神过来就指着柳春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还有的人捡起地上的肚兜,果真从里面找出了一两银子,闻了下味道,还真有股女人的香味,当下骂柳春花的声音更大了。有几个一直看不惯柳春花的妇人更是直接和柳春花拉扯起来,趁柳春花不注意撕拉一下将她的衣服扯开,露出那一身的青紫。
“啊!”柳春花惊叫着抱着身子蹲下来。
众人看到她身上的痕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大壮一直在郡上做工,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根本不可能和柳春花发生点什么。
所以柳春花当真是如杨大狗所说的,红杏出墙了。
一时间,众人骂柳春花的声音更为难听,指责唾弃声越发大。
吕氏来杨柳村之前,柳春花就是村里的村花,受无数人追捧,哪里受过今天这样的辱骂,当下就忍不住了,也不装柔弱了,悲愤的啊的一声大叫,就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朝杨大狗扑了过去。
阮宁一见赶紧退开两步,任由柳春花扑在杨大狗身上,把杨大狗压在地上使劲的捶打。
“你这个王八蛋,你为什么偷我的肚兜?为什么羞辱我?为什么?你给我去死,去死!”柳春花发了疯似的大骂,经过今天的事儿,她在村里根本没法做人了。
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到了她男人杨大壮的耳里,她可如何是好?
“杨大狗,你快告诉大家,你是陷害我的,你和我没关系,没关系啊!!”
杨大狗会被阮宁压着打,那是因为力气不如阮宁。可柳春花就不一样了,力气小得很,杨大狗压根不怕,一见柳春花发疯,也火了,一个翻身就和柳春花滚打到了一起。
阮宁就那么冷淡站在一旁,黑发掩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一旁的村民们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想拉架也不知道该怎么拉,场面那叫一个乱。
阮家这边的动静弄得很大,杨大狗和柳春花还没打上半会儿,村长就闻风匆匆过来了。
“怎么打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杨大狗这滚犊子的玩意儿上阮家找事吗?这王八蛋和柳春花一个娘们打什么打?”
杨柳村之所以叫杨柳村,是因为村里基本上都是姓杨和姓柳的人,分为杨族和柳族。
村长是杨族的人,叫杨奇,是个四十八岁左右八尺(一米八四左右)高的壮汉,嗓子也特嘹亮,一见杨大狗和柳春花滚打在一起,衣服都扯乱了,两人都露出了大片的肌肤,简直伤风败俗。就赶紧让人拉开,大嗓门的问了起来。
在场的村民赶紧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过说给杨奇听。
杨奇听了那叫一个暴跳如雷,还没来得及开骂,阮宁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村长伯伯,杨大狗擅闯民宅欲侮辱我娘,还败坏我娘的名声逼我娘去死。柳春花身为一个有夫之妇,不守妇道勾三搭四,怂恿她的姘夫杨大狗来害我娘。这两人的行为恶毒之极,让人不耻!今天若不是村长伯伯及时赶到,我和我娘就得遭这两人的毒手了,还请村长伯伯为我们做主啊!”阮宁一字一句义愤填膺铿锵有力,愣是将在场人都给镇住了。
杨奇愣了好半天,才惊讶的看着阮宁兴奋道:“宁丫头,你不傻了?”
阮宁淡然道:“对,我不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惩治杨大狗柳春花两个人。他们今日所为严重败坏了我们杨柳村的风气,若是传出去,定会让人觉得我们杨柳村里的人心狠手辣,专做坏人名节毁人清白之事。这样谁还敢娶杨柳村的姑娘,谁还敢让女儿嫁入杨柳村!柳春花嫉妒我娘美貌,可村里美貌的女子不止我娘一个,她今日能和杨大狗联手害我娘,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害其他女孩。”
若是前世,以阮宁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里多费口舌,直接将杨大狗和柳春花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斩草除根就是。
可现在她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不熟悉,原主因为痴傻记忆又不好,只记得自家的事情,村里的人也认不全,连自己所在的朝代是什么都搞不清楚,阮宁接收的记忆实在有限。在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之前,她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村里的麻烦就交给村长这个村老大解决吧!
有漂亮闺女的村民们听了阮宁的话,觉得特别在理,一个个看柳春花的眼神顿时跟针扎似的,七嘴八舌的又跟杨奇告状,必须对柳春花二人严惩。
若不严惩了,以后柳春花二人真的丧心病狂的来害他们的闺女怎么办?
杨奇是个刚正不阿又有责任心的村长,对杨大狗和柳春花这两种人那是相当的深恶痛绝的。当下也不废话,立马指挥几个汉子和妇人分别将杨大狗柳春花二人抓住。
“把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押去杨族祠堂!”杨奇怒不可遏的道。
杨大狗是杨族的人,柳春花是杨大壮的媳妇,自然也是杨族的人。这二人犯了这样的大事,败坏了杨族的名声,影响了村里的风气,当然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处罚。
杨奇看着阮宁道:“宁丫头,你不傻了,村长伯伯很高兴,你放心,今日之事,村长伯伯一定给你家一个交代,绝不会轻饶了这对狗男女。你要跟着去看看吗?”
阮宁摇头:“我相信村长伯伯。”
杨奇点了点头,看阮宁的目光更为满意了:“那你就在家安慰你娘吧。”
两年前他的小孙子狗蛋上山抓野兔,一不小心碰上了野猪,是阮霄救了狗蛋,所以杨奇一直都对阮家极为感激,在阮霄出事之后,也一直帮衬着阮家。
只是阮家都是病弱群体,只有阮俊一个小孩有劳动力,他虽是村长,却也只是一个农夫,帮不了阮家多少。不过今日之事,为阮家主持公道,他作为村长还是能做到的。
再三和阮宁保证,一定会好好惩罚这杨大狗二人给阮家一个交代,更保证今日的事不会传出去从而影响到吕氏的名声。
杨奇这才火冒三丈的让人押着杨大狗二人走了,临走还将围在阮家周围看好戏的村民都驱散了。
等人都走了,阮宁这才转身准备回屋,可一转身,就被一直惊呆在原地的吕氏猛的冲过来紧紧抱住。
阮宁身子又是一僵,正要把人推开,却发现抱着自己的吕氏已经哭成了泪人,声音哽咽又沙哑:“太好了,宁儿你不傻了,娘盼着这天盼了十七年了!”
“只是可惜你爹现在不在了,要不然他看到你恢复正常的样子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呜呜,宁儿,娘的乖宁儿啊,娘不是在做梦吧!就算是梦也不要让娘醒来好不好?”
阮宁张着嘴半响才呼了一口气,见前一刻还在因为杨大狗的污蔑伤心绝望的吕氏,在知道女儿不傻后,就激动的哭得泪眼花花的,肩膀一颤一颤。心底头一次泛起一种难言的酸涩,看着吕氏的目光有些复杂。
她前世的母亲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又极为重男轻女,从小对她非打即骂。之后还为了一点利益将仅有六岁的她卖给了一个变态科学家做研究,让她经历了一场生不如死的噩梦。所以前世,她对母亲这种生物极为抵触,觉得母亲就是恶魔。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融合了原主记忆的缘故,阮宁看到吕氏的眼泪,心里居然有种心疼,还酸胀酸胀的,有种想要跟着她一起哭的冲动。
她连忙压下了这种异样情绪,犹豫了三秒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有些笨拙的轻轻拍了拍吕氏的背,声音僵硬的安抚:“娘,别哭了,我是真好了,不是梦。”
吕氏闻言一愣,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看着阮宁,哑着声音确认的问:“真的不是做梦?”
阮宁点头:“不是。”
吕氏顿时欣喜的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一道着急的声音忽然自院外传来。
“娘,不好了,二哥晕倒了!”
吕氏闻言一惊,也顾不上高兴了,急忙朝院外跑去,一出去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快步朝她家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怀中抱着的,正是她的二儿子阮书。
“阿书,阿书怎么了?”吕氏脸色一变,急忙迎了过去。
高大的男子抱着阮书跑在前面,见吕氏慌张的样子,赶紧解释道:“婶婶不用担心,阿书只是饿晕了,大夫已经给他看过了,没有大碍,不过醒来后得好好补补。”
吕氏闻言顿时眼眶一红:“都是我没用,连给孩子们温饱都做不到。”
阮霄不在之后,她又得了病,平日里只能做点绣活去卖,只是因为身子弱,一个月绣不了多少,卖不了什么钱。
宁儿是个傻子,虽有一身怪力却不会善用,而阿书因为早产体弱多病,和她一样得经常吃药。
家里也只有小儿子阮俊一人是健康的,只是这孩子才十一岁,如何能撑得起这个满是病患的家。
也就是因为这样,家里才会越来越穷,米缸里都空了,家里没田又没劳力,只能靠野菜充饥。
如今是四月,正是挖野菜的好季节,为了能多屯点吃的,阿书每日都会去山脚挖野菜。
今日宁儿落水后,阿书虽然担心姐姐,可还是照旧去了山脚挖野菜,就怕家里晚上没吃的,可没想到阿书会饿晕过去。
这孩子肯定又是平日里偷偷把吃的省下来给宁儿了。
他身子本就不好,不吃饱就去挖野菜,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吕氏越想心里越难受,越发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孩子!
阮俊背着一个药箱拉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见吕氏哭得伤心,连忙上气不接下气的安慰:“娘,您别难受了,二哥没事。也是二哥运气好,挖野菜时正好遇上了柳大哥,被柳大哥看到了,急忙把人送了过来。半路又正好遇上我从隔壁村请来的李大夫,就给二哥看了看,二哥这才安然无恙。娘,你快把眼泪收了吧,我们先把二哥抱回家里。”
说着,他就赶紧麻利的招呼着人进了院子,吕氏也赶紧抹了泪跟上。
阮宁就站在院里,几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她,皆是一愣。
阮俊急忙放开被他抓了一路的老大夫的手,欣喜的跑过去看着阮宁:“大姐,你醒了,太好了!”
吕氏走过来道:“宁儿醒了有一会儿了,而且……”
阮宁却是看着抱着阮书的高大男子一愣,这男人还真高真俊,她淡淡扫了眼就把目光移开,看着昏迷的阮书道:“娘,先别说这个,把阿书抱进屋子里再说吧。”
方才他们在外面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原主因为力大,所以很能吃,一人得吃三大碗,吃不饱就闹,所以家里人为了迁就她,吃的几乎都落入了她的口中。
若不是原主吃得太多,她这个大弟阮书也不会为了把吃的省给她而饿晕过去。
吕氏闻言点头:“对对对。”她转头看向抱着阮书的高大男子:“阿澈,阿书的房间在这边,劳烦你抱着他跟我过来。”
柳澈深邃的目光看了阮宁一眼,而后目光不经意的一撇,扫到了阮宁身后不远处的一堆碎石还有一小滩血迹上。他目光微微顿了下,而后很快回神,这才嗯了声,抱着阮书跟着吕氏去了左边一间光线最充足的屋子。
阮宁刚要跟过去看看情况,阮俊就一脸惊喜的拉住了她:“大大大……姐……姐你…说话利落了?”
被阮俊拉住衣袖的一瞬间,阮宁心底瞬间产生了抵触心理,可对上少年晶亮带着期盼的眼,最终还是没有甩开他,她点头:“对。我不但说话利落了,还不傻了!”
前世她也有一个弟弟,只小她两岁,只是弟弟和父母一样,都对她极为厌恶,从未把她当过姐姐,在父母把她卖掉时,弟弟还笑哈哈问父母把她卖了多少钱,要用卖来的钱买游戏机。
在弟弟心里,她这个亲姐姐还不如一个游戏机。
可这个世界的阮宁却相当的幸福,尽管家里穷苦,生活多灾多难,可原主的两个弟弟却都是真心爱她的,和父母一样打心眼里宠着她这个大姐,从未嫌弃过她是个傻子,从未觉得她是个累赘!
阮宁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是真的很大。
“太好了!”阮俊听了阮宁的话,欣喜若狂的一蹦三尺高,落地后一个利落的转身,飞扑过去抱住气喘得还未缓过劲来的老大夫转圈圈:“李大夫,你听到了吗?我大姐醒了,还不傻了,说话也利落了!!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李大夫被他抱得都快翻白眼了,他年纪一大把了,被阮俊这混小子拉着跑了一路,本就累得慌,这进了院子还没松一口气呢,就被阮俊勒得脸红脖子粗,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了!
“放手!放手!放手!”李大夫声音嘶哑的喊着挣扎着,可是阮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压根听不到。
还是阮宁见李大夫一副快憋晕过去的模样,赶紧的上前一手抓着一人,将两人分开,李大夫这才得以喘上气。
李大夫弯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手指着阮俊直哆嗦:“你……滚犊子……的混账玩意儿……,老夫还没……给你大姐看上病……,就先得被你给……弄死!”
阮俊也回神了,见李大夫这样子,吓得一跳,急忙上前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李大夫,我就是太激动了!!对不起!您老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这个小屁孩计较了吧!”
李大夫吹胡子瞪眼:“滚一边倒茶去。”
阮俊道:“家里没茶了,温水可以吗?”
李大夫没好气的道:“赶紧去。”
阮俊连忙把人引进了堂屋,乐呵呵的把药箱放下,屁颠屁颠的去倒水了,阮宁见了犹豫了下也跟着走进屋里。
李大夫喝了一杯水,总算好了些,没好气的瞪了阮俊一眼,他看向阮宁道:“宁丫头,你过来老夫给你看看。”
阮宁其实不想看病,她前世精通医术,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她很清楚,她一点事也没有。
见阮宁不动,阮俊赶紧把她拉到李大夫面前:“大姐,你虽然醒了,但避免你留下什么后遗症,还是让李大夫看看比较好,毕竟人我也请来了,不看也得给诊金的,那就亏大了。”
李大夫气得给阮俊一个爆栗:“你个臭小子欠老夫的诊金已经不是八次十次了,还好意思说亏。”
阮俊装傻充愣的笑:“嘿嘿!”
李大夫懒得理他,看向阮宁道:“宁丫头不用紧张,老夫看病不疼,也不打你。”
他下意识的就把阮宁当成以前的傻丫头一样的哄。
阮宁嘴角一抽,见阮俊直催促自己,便心中轻叹口气,认命的伸出右手给李大夫。
李大夫也不多说伸手就给阮宁诊脉。
柳澈和吕氏把阮书放到床上之后就走了出来,来到堂屋看到李大夫在给阮宁诊脉,都很识趣的没有出声打扰。
柳澈虽然不说话,但深黑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阮宁,带着几分探究。
阮宁感觉有人看着自己,一抬眼就对上了柳澈黑亮的双眼,她微愣,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过分的好看,黑亮黑亮的,就跟黑宝石一样,不过好看的同时却也透着能洞察人心的锐利。
不只眼睛好看,男人的其他地方也长得好看,挺鼻薄唇,像极了混血,脸部线条冷硬,肌肤呈小麦色,配着干净利落的束发,整个人虽然穿着粗布黑衫,却从中透着一股与乡野汉子不同的狂野气质,高贵又冷傲。
而且他的个子极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二,身高的优势加上男人本身自带的高冷气场,令他看起来更为威严且生人勿近。
这个男人……
阮宁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粉嫩的嘴角上扬。
不简单啊!
阮宁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下,没有找到这个男子的信息,可吕氏方才喊男子的语气一点也不生疏,显然是熟悉的,只是原主不记得而已。
也是,原主这个傻子不但傻还很善忘,只记得自家人的事,不记得这个男人也很正常。
而且此人是谁和她也没关系。
柳澈一直看着阮宁,自然把她的打量都尽收眼底,见她打量完自己之后,没有一丝表情的把目光收回去了,气质淡然安静得很,和当年的傻丫头完全不一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丫头还真的是不傻了,不但如此,气质也变了很多。
李大夫给阮宁把脉后,又问了阮宁几个问题,见她口齿清晰,捋着胡子笑得和蔼:“你这丫头的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四月的天落水之后也没什么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给你开点驱寒的药。”
他直接打开药箱从里面取了药材丢给阮俊:“三碗水熬成一碗。”
阮俊连连点头。
李大夫对阮宁道:“宁丫头,老夫的医术不精,你的痴傻之症老夫以前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这次你突然好了,老夫也看不出是因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你的福气到了吧。”
说完,李大夫将药箱盖子盖好背起,对吕氏道:“宁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既然不傻了,这日后你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只是你家书小子的身子骨比之前更为柔弱了,以后得多注意才好。老夫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多谢李大夫,让阿俊送您出去。”吕氏急忙招呼阮俊去送客。
李大夫一走,柳澈将背篓从背上取下,对吕氏道:“婶婶,这是阿书挖的野菜。”
吕氏看了背篓里面一眼,发现里面除了野菜居然有一只带血的野鸡,那野鸡的脖子一看就是被箭矢给刺穿的,顿时惊讶道:“这野鸡是你猎的?”
柳澈嗯了声,道:“阿书需要补补。”
吕氏摇头:“不行,你救了宁儿和阿书,婶婶都还没有好好答谢你,怎么能收你的野鸡呢,这……”
柳澈认真看着她:“婶婶不需跟我客气,虽然我离开杨柳村已经十年,可心里始终一直记着阮家对我的恩情。霄叔的事我已经听我爹说了,我感到很抱歉,若是我能早点回来,霄叔也不会……”
吕氏眼一红,摇头道:“不关你的事,这都是天命。行了,婶婶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你就是见婶婶困难了想帮助婶婶。野鸡我收下了,你的好婶婶也记下了。”
柳澈嗯了声,然后看向阮宁,突然问:“宁妹妹,你可还记得我?”
阮宁眉头一皱。
宁妹妹?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叫她。
“不记得!”她干脆的道。
柳澈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可随即想到阮宁以前的情况,心底很快又释然了,只是温声道:“我是你澈哥哥。”
阮宁淡淡看着他:“不记得。”
她和阮家人的关系都还没理清楚呢,现在又来一个澈哥哥,烦!
吕氏叹了口气:“阿澈,你别怪宁儿,她以前容易忘事,不记人。”
说着,她看向阮宁道:“宁儿,阿澈是你柳大伯的儿子,以前总和你爹在山里学打猎,经常和我们家走动,你还整天跟在阿澈后面喊澈哥哥给糖吃呢。阿澈十年前去服了兵役,今早刚回村。也是阿澈回来得正是时候,一进村就正好看到你落了水,才能及时把你救起,阿澈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阿澈。”
说到这个,吕氏这才想到,柳澈在救女儿的时候是有碰到她的身体了的,还是柳澈亲自把女儿抱回了家里,这一路上,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柳澈和女儿有了肌肤之亲,这事儿若是传开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吕氏当时有动过让柳澈娶了女儿的心思,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是个傻子,柳澈已经十年未见,人品如何她也不知道。
若是成亲后柳澈不好好对她女儿那可如何是好?
若是两人吵架时,女儿一个力度没掌握好把柳澈打死了怎么办?
而且柳澈怎么说也是她女儿的救命恩人,她也不能恩将仇报逼人家娶了自己的女儿吧!
一想到这些,吕氏就赶紧绝了那个心思。
可现在,自己的女儿不傻了,吕氏那颗嫁女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大胤王朝的女子十三四岁就开始嫁人了,十八岁的就是老姑娘了。
她的女儿已经十七岁了,过了年就是十八了。
之前因为痴傻之症,她和丈夫都没有动过嫁女儿的心思,就想着女儿若是一直都好不了,他们就养女儿一辈子。
可现在女儿好了,这也就是说明……女儿可以嫁人了!
而经过了今天的事,她女儿能嫁的人也就只有……
吕氏顿时抬眼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柳澈。
高大俊俏,有情有义,倒真是个不错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心上人?
阮宁丝毫不知,只在这一瞬间,吕氏就突然起了要把她嫁出去的心思。
一听吕氏说是柳澈把自己从水里救起的,阮宁先是一愣,随即对柳澈道:“多谢!”
她的语气淡淡的,算不上热情。
柳澈也不在意,只道:“不用谢,应当的。”
他以前吃不饱穿不暖被亲人虐待的时候,都是霄叔帮了他。那时候阮宁小小的一个,经常被霄叔带在身边,时常和他一起玩,关系非同一般。她有难,他当然理应相救。
柳澈说完,眸光一扫,目光落到那一堆碎石和血迹上,皱了皱眉,问吕氏:“婶婶,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方才我和阿俊远远的看到村长带着一帮人去了杨族祠堂那边。”
吕氏面色一白,犹豫了下,还是咬牙道:“早前杨大狗趁着阿俊他们不在闯进了家里……”
“什么?”阮俊刚送完李大夫返回来,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这话,立马惊呼起来,大步过来问:“那个混蛋来做什么?娘,他是不是又想欺负你?”
“又?”柳澈听出这话的关键所在,皱起眉头。
他今天刚回村,把阮宁救回阮家,知道她只是昏迷不醒,并没有性命之忧后就回了一趟家,从他爹那里得知了霄叔的事儿,村里的情况还不清楚。
阮俊气愤的握住拳头:“柳大哥,你不在村里有所不知,我爹不在之后,杨大狗一直在打我娘的主意,幸好平日里都有大姐陪着娘,他才没得逞。可没想到杨大狗今日会过来,这个居心不良的混蛋,肯定是知道了我大姐出了事,就想来……”
他说着,担心的看着吕氏:“娘,你有没有……”
吕氏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娘没有被欺负,你姐醒来得及时,把杨大狗狠狠教训了一顿,而且……”
一说到女儿的英勇,吕氏的语气就压制不住的兴奋,说得特别起劲,还一脸的骄傲。
阮俊也被吕氏的兴奋给感染,一听了她的话后,人也激动得两眼发光:“真的吗?大姐真那么厉害?”
吕氏使劲点头:“是的,是的,你大姐可厉害了!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柳澈看了眼阮宁道:“你做得很好。”他眯了眯眼又道:“杨大狗和柳春花的事儿也不知村长会如何处理,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我就及时告知你们。”
阮俊立刻道:“我也去!”
阮家的人被欺负,他作为阮家的男子汉,怎么能不去看看情况。
柳澈摇头:“不用,婶婶和宁妹妹今天经历了这些事,肯定是受惊不小,你身为男子汉,得留下来安抚她们。况且现在已经午时,婶婶他们也应该饿了,你总不能让你娘和你大姐来做午饭吧?背篓里的野鸡你把它弄干净炖好,让你姐你娘和你二哥好好补补。”
阮俊愣了下,想着自家娘亲的厨艺之差,大姐又不会下厨,二哥还昏迷着,犹豫了半响后,还是点了头:“行吧,我留在家里。”
柳澈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阮宁一眼,之后才和吕氏说了声,转身离开阮家。
阮宁眉宇几不可见的轻蹙了下,方才柳澈走之前看她的那一眼,似乎别有深意的样子。
她嘴角清冷的勾了下,抬眼见吕氏和阮俊都目光火热的看着她,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她立马道:“我先回房休息。”
然后也不等吕氏和阮俊反应,转身就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阮宁背靠着门,深呼吸了好几下,虽然只是短暂的功夫,她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原主的家人是真的很好,和她前世的家人完全不一样。
可饶是这样,对亲情早已经不抱期待的她,一下子多了几个一心为自己好的家人,还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赶紧压下这种莫名的心绪,走到床边坐下。
院子里。
阮俊和吕氏见阮宁进了屋子,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疑惑。
阮俊皱着浓黑的眉道:“娘,你有没有发现,大姐变好后,性子冷淡了,而且也不和我们亲近?”
以前的大姐傻归傻,却很依赖他们这些家人,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家里每天都是大姐稚嫩又天真的欢声笑语。
吕氏自然也是疑惑的,可一想到当年那老道士的话,又很快不多想了,伸手揉了揉阮俊的脑袋,笑着道:“别想太多,你大姐也许是因为刚好,不适应现在的状态。而且她以前记性不好,很多事儿都是不记得的,娘一会儿去找你大姐好好说说。行了,娘先去看看你二哥,你去烧水把野鸡处理了。哦,对了,多烧一些水,你大姐落了水刚醒来,泡个澡对身体好,毕竟是四月的天气,河水还是凉的。还有李大夫开的药你放着,娘一会儿来煎。”
吕氏说着就去了阮书的屋子。
阮俊看了阮宁的房门一眼,细想了下吕氏的话,觉得极有道理,那眼底的疑惑也就散开了,剩下的都是欢喜。
不过转而一想到杨大狗和柳春花二人,他的脸又沉了下来,愤恨的从背篓里抓出野鸡,眼底一闪过一丝戾气,转身去了灶房。
吕氏走进阮书的屋子,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定他没有发烧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像上次一样发起烧来。”
阿书并不是第一次昏倒。
阿书因为自幼体弱需经常吃药,可这一年家中情况越发不好,吃的都成问题了,何况是喝药呢!
所以阿书的药断了有好长时间了,上个月初阿书就发病晕过去一次,那次病得极为凶险,不但人晕过去了,之后还发热起来,差点烧坏了脑子。最后是李大夫善心,用了自己的独门药丸给了阿书降了烧,之后又亲自守了阿书一晚上,阿书才能无事。
这次阿书饿晕过去,吕氏就怕他像上次一样发热起来,现在看到他没有发热,倒也放心了。
“唔……”床上的阮书忽的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吕氏一喜,急忙看过去,只见阮书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
“阿书,你终于醒了。”
阮书刚醒来,眼底还极为迷糊,看到吕氏愣了下,声音沙哑无力的问:“娘,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长相随了吕氏,虽是个男孩子,却长得极为秀美,加上因为病弱时常在家不出门的缘故,没有晒过多少烈日,皮肤也极为白皙,一眼看去,有种弱美人的既视感。
因为这样的容貌,阮书一走出去,总会遭到不少人的嘲笑,说他娘气,说他男生女相等等。
刚开始的时候,阮书会很在乎这些,会去反驳,会难过,可后来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和在乎之后,他就慢慢的不在意了,将这些难听的嘲讽都无视掉,只过自己的日子。
吕氏见阮书声音干哑得厉害,转身去倒了杯温水给他喝下,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眼中都是心疼:“你饿晕了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柳大哥正好看到你晕倒把你带回来,你可知道后果?我知道你疼惜你大姐,不忍见她挨饿,可你也不能饿着自己呀!你和阿俊不一样,你的身子是经不住折腾的,呜呜……”
吕氏说着,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心里难受得要命。
阮书一见到吕氏落泪心底就慌了,连忙道:“娘,你快别哭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不会再把自己饿晕了。”
吕氏得到他的保证,这才不哭了,抹干净脸上的泪把杯子放好道:“阿书,娘给你说个好消息,你大姐好了,你和阿俊出去后没多久,你大姐就醒来了,人不傻了。”
阮书露出激动之色:“大姐真的好了?我去看看大姐。”
他撑着身子就想要下床,吕氏连忙把他按回床上:“不许去,你饿得手脚无力,路都走不了。等阿俊炖了鸡汤,你吃点东西恢复力气后再去看你大姐,不急于这一时。”
“你好好休息,娘先去给你姐熬药。”
走到门口时,吕氏顿住脚步,忽然说了句:“阿书,娘就是死也不会放弃你们姐弟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你也绝不能放弃自己,不然娘就跟你一起走。”
说完,吕氏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阮书躺在床上,耳边回荡着吕氏说的话,泪一下子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忙抬手捂住自己的眼,哽咽着:“娘,对不起,我错了……”
他因为早产天生体弱,从小到大病症不断,需长期吃药。家里这些年挣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给他治病和买药上,父亲为此还去了陈家镖局……
父亲会出事,也是他间接害的。
这一年来,家里的状况越发糟糕,而他的身体也越发脆弱,上次李大夫偷偷和娘说的话,其实他有偷听到了,也知道自己活不过十六岁,他现在已经十四岁……
所以他想着,既然活不了多久了,那就别再浪费粮食了,把吃的偷偷留着都让给大姐,大姐吃饱了就有力气保护娘。家里本来就穷得揭不开锅了,所以他就想着自己就算饿死了,娘也应该不会发现自己是故意把自己饿死的,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可方才听到娘说的话,他才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吕氏把药放入陶罐里煎上,然后才去灶房,见阮俊已经烧好了一大锅水,就让阮俊处理野鸡的同时注意火上的药,自己去房间抱了一个大浴桶吃力的走了出来,然后去阮宁的房门口敲门。
“宁儿,你开开门。”
阮宁把头发重新整理了下,正躺在床上整理脑中原主留下的那些零碎的记忆,忽的听到声音,便赶紧收了思绪,起身下床去把门拉开,一打开就看到吕氏笑容柔和的站在门口,旁边放着一个大浴桶。
“我让阿俊给你烧了热水泡澡……”吕氏话还没说完就发现阮宁额前的头发都被梳了上去,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她顿时急道:“你怎么把头发梳上去了,快把头发弄下来把脸挡着,别让人看到了你的脸。”
阮宁柳眉轻蹙:“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到我的脸?”
“因为你的脸……”吕氏还未说完,忽的想到了今日的女儿和以前不一样了,后面的话也就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叹道:“你先把浴桶抱进去,再跟娘去灶房。”
说完,吕氏转身就走。
阮宁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把浴桶抱进了屋子,之后跟着吕氏去了灶房,一进去,就见阮俊正在用热水烫野鸡拔鸡毛,他动作麻利,似乎已经做习惯了。
阮宁顿了下,心想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是真的很懂事也很能干。
阮俊正努力拔毛,忽的感觉有人走进来了,一抬头看到是吕氏,身后跟着阮宁,看到阮宁的脸,他愣了下就惊讶的道:“大姐,你怎么把头发弄上去了?”
阮宁还未说话,吕氏忽的拉住她的手,让她跟着自己来到水缸旁边,道:“宁儿,这些年娘一直给你把头发梳下来挡着脸,你自己也没好好看过你长得什么样,现在你好好看看吧。”
阮宁低头看向水缸,水缸里还有半缸清澈的水,一低头,阮宁就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惊愣了下。
水中倒映着一张极为漂亮的脸,鹅蛋脸柳眉桃花眼,翘鼻朱唇,美得惊人。
可最让阮宁惊讶的不是这张脸的美,而是这张脸竟和前世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吕氏的声音在阮宁身后响起:“你的长相结合了我和你爹身上的所有优点,从小就长得很漂亮,比娘还要好看很多,这个世道对女人极为不公平,太美只会招惹很多麻烦。娘以前是有你爹护着,现在有你们护着才能好好的,家里有娘一个好看的就很麻烦了,若是让人知道,你长得比娘更好看,纵然你再有力气,也是护不住自己的。”
阮宁回了神,琢磨了下吕氏说的话,立刻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女人的美貌能带来好处,却也能带来数之不尽的祸端。尤其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原主以前还只是一个傻子,虽然力气很大,但若是她的美貌真的传了出去,定能引来各方的注意,那些人只怕会用尽手段将她虏了去,她太了解这张脸的魅力了。
这张脸放到前世,与那最顶级的花瓶女明星相比,也是丝毫不差的。
阮宁瞬间明白了吕氏的良苦用心,道:“我明白娘的用心了,只是用头发遮掩太碍事,我会用其他办法遮掩容貌的。”
吕氏呼了口气:“你有主意就好,娘就不多管了。”顿了顿,犹豫了下又道:“其实你如今已经不傻了,就是把容貌露出来应该也可以的。”
以前因为女儿痴傻,生怕旁人看到女儿的容貌起坏心,吕氏就故意把女儿打扮得很邋遢,用头发遮掩容貌,还让人都觉得女儿不讲究,这样就没人去注意女儿的容貌了。可这样的后果就是,女儿在村里的名声很不好听,村里人谈到她女儿都是闻之色变,话里话外满是嫌弃。如今女儿不傻了,也能谈婚论嫁了,再故意办得邋里邋遢的,对她极为不好。
阮俊认真点头:“对,大姐尽管把自己打扮得美貌如花,我已经长大了,能保护大姐。”
吕氏笑了笑:“阿俊真乖。”
阮宁的心也被阮俊的话暖了下,她能听得出来,阮俊这话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会全力保护她。
阮宁道:“好,以后姐就靠你保护了。”这一瞬间,她看着阮俊爽朗的笑脸,心里下了个决定。
阮俊激动了:“姐,你相信我能护你?”
阮宁:“相信。”因为我会亲自训练你,让你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我。
得到自家亲姐的信任,阮俊更为开心,笑得像个二傻子,丝毫不知自己以后即将面临的命运。
阮宁看了看缸里的木质水瓢和水缸旁边的两个木桶,再想想房间里那大大的浴桶,阮宁提着小木桶走到灶台旁从大锅里舀了三桶热水倒进缸里,等水温合适了,再双手抱住水缸,轻而易举的将大水缸抱了起来。
见吕氏和阮俊都看着自己,阮宁难得有耐心的解释:“浴桶太大,一桶一桶的打水太慢了,我直接用水缸会快很多。锅里还有一些水,足够阿俊炖鸡了。”
吕氏一点也不惊讶,还笑着点点头道:“你以前也都是这么干的。看到你这么精神,娘相信你的身子是真的没事了。”
阮俊羡慕的看着阮宁:“我也好想有大姐这身力气啊!”
这样他就能打遍十里八村无敌手,当一代大侠了。
阮宁淡淡看了眼阮俊道:“别羡慕,我会用其他方式让你变强的。”
说完,也不等阮俊有反应,抱着大水缸脸不红气不喘的出了灶房。
阮俊疑惑的看着自家娘:“娘,大姐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吕氏摇头:“娘也不知道。”
阮宁很快把水倒进浴桶又抱着水缸返了回来,将水缸哐当一下放回原位,阮宁对吕氏道:“我泡好了澡再去打水。”
阮家没有水井,要用水还得去河边打,太麻烦了。
阮宁寻思着,等有时间她得自己挖一个水井。
阮宁返回屋子去泡澡,除去衣物之后,阮宁看到左胸口上一个梅花形的印记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用手使劲擦拭了下梅花印记,可如何也擦不掉,这印记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真真实实附在肌肤上的。
阮宁心底无比震惊,这印记,前世她也有,也是在胸口的这个位置,颜色图案一模一样。
原以为原主只是和自己名字一样,生辰一样,容貌一样,可没想到,居然连身上的胎记也一样,就好像她是身穿而非魂穿似的。
可她却知道,自己就是魂穿,并非身穿,这身体就是这个世界的阮宁的。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阮宁是她的前世吗?
阮宁把自己泡在浴桶里,全身都被温水浸泡着,身与心都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或许她能穿越到这里就是天注定的,老天瞧着她上辈子被家人害得凄惨,所以这辈子才送了吕氏这些一心为她好的暖心家人吧!
既然如此,她就和原主的家人好好相处吧,用真心换真心。
阮宁沐浴好换上干净的衣服,直接抱着浴桶把水倒了,而这时,吕氏也把药熬好了,她端着药走到阮宁面前:“宁儿,快趁热把药喝了。”
中药很苦,阮宁其实一点也不想喝,可是看着吕氏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接过碗闭上眼一口干,苦得灵魂都在颤抖,好在她忍受力够强,愣是忍住没有吐出来,面上也没有一点变化。
吕氏看着阮宁把药一口干了,惊讶的合不拢嘴,半响才笑了起来,夸:“宁儿真乖。”
夸完之后又才想到,自家女儿不是智商两三岁的傻子了,这么夸有点儿不对劲,立马又改口道:“宁儿真厉害,都不怕苦了。”
阮宁:“……”
阮宁刚把浴桶放回吕氏的房间走出来,阮俊就从灶房里探出了头,冲她们喊:“娘,大姐,鸡炖好了,可以吃了。”
阮宁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野鸡肉质紧,水份少,做起来比普通家鸡要麻烦,炖的时间要长,没有高压锅的情况下,用柴火慢炖至少也要炖上半个时辰,也就是现代的一个小时。
现在才过去两刻钟。
等阮俊把鸡汤端上了桌,她看着大海碗里那还飘荡两根细小鸡毛散发着腥气的鸡汤,她就:“……”
之前看阮俊拔鸡毛的动作干净利落的,她还以为他真的会炖汤,可没想到炖的汤居然是这样的,这味道光是闻着就很不好,鸡肉一眼看着就是没炖透的模样,肯定不好啃,可肚子又实在饿得慌。
早知道她就亲自做菜了!都怪原主,记忆差得很,连自家人是什么厨艺都记不得,只会吃。
吕氏给阮书送了碗鸡汤回来,见阮宁看着鸡汤不动筷子,就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五块鸡肉放进阮宁的碗里,再舀了两勺汤,大碗就满了,笑着道:“宁儿,你快吃。”
这野鸡也就两三斤的模样,除去鸡毛和内脏,也就两斤的样子,被阮俊砍成块炖的。可阮俊的刀法不好,砍的块头很大,一只野鸡就砍成了十几块,夹给阮宁一些,再给阮书端去一碗,留一点给柳澈,就只剩下一点鸡汤和两块鸡肉了。
阮宁默了默,在阮俊和吕氏期盼的眼神下,还是低头喝了口汤,一入口才发现,这鸡汤没放盐,什么调料都没有。腥气在嘴里扩散,阮宁的内心又是一言难尽。
方才喝了苦药,药味还没散去,现在又吃这没盐味满是腥气的鸡汤,阮宁是真的很想将野鸡回锅重做。
可一抬眼看到阮俊和吕氏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还催促自己赶紧吃多吃点,阮宁就:“……”
默了半响,拿起筷子把鸡肉给吕氏和阮俊一人夹了两块,自己留一块,再面无表情的一口干了鸡汤,使劲把那块没炖透的鸡肉啃干净用力咽下去,阮宁放下碗道:“我吃饱了。其他的你们吃。”
阮俊皱紧眉头:“姐,你吃得太少了,这鸡肉……”
“你们吃!”阮宁的声音沉了两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阮俊和吕氏愣了下,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冷漠的阮宁,脖子不由得缩了下,可阮俊还是抿嘴:“姐,我知道自己做的东西不好吃,可你以前也有吃很多的,都不怎么介意,今天怎么吃这么少了?”
阮宁挑眉:“原来你知道自己做的东西难吃呀?”
阮俊脸色囧了囧,道:“娘做的比我做的更难吃呢。”
阮宁:“娘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比你的难吃?”吕氏一看就是个好母亲。
吕氏脸红的低下头:“……”都不知该怎么跟不傻了的女儿解释了。
阮俊看着阮宁:“姐,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对不对?”
阮宁:“我只记得你们是我的家人,其他的都不记得了,所以你们得好好跟我说说才行,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阮俊很了解自家大姐忘性大的性子,也没多想,赶紧问:“那我们给你说了后,大姐你还会转头就忘记吗?”
“不会。”
阮俊和吕氏闻言大喜,阮俊急不可耐的道:“那我就跟大姐好好说说我们家的事……”
吕氏瞪了阮俊一眼:“你闭嘴,娘来说。”女儿好不容易不傻了,还不会忘事了,就不能给她这个当娘的一点表现的机会吗?这个没眼力见的臭小子。
阮俊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亲娘这个样子,吓得一下子闭了嘴。
吕氏鸡汤也顾不上喝了,张口就要跟阮宁说话,阮宁却道:“娘,你和阿俊先把鸡汤喝了吧,不然等你们说完鸡汤就凉了。”凉了就更难喝了。
吕氏闻言,赶紧把鸡汤喝了,鸡肉吃干净,然后让阮俊收拾碗筷,自个儿拉着阮宁就去了她的房间。
被留下的阮俊:“……”
他做个旁听都不行吗?
房里,吕氏拉着阮宁的手柔声道:“宁儿,我们阮家并非杨柳村本土人,而是从青云府城流到这里的。十八年前,青云府城发生了百年一见的旱灾,百姓易子而食,民不聊生,四处逃难,我和你爹是在逃难的路上认识的,当时娘和家人失散,被流寇所追,是你爹救了娘,为了救娘,你爹也和家人也失散了,我们兜兜转转历尽千辛来到了黎安府城,再机缘巧合辗转到了杨柳村安身,之后成了亲……”
成亲后,阮霄本想努力挣点银子做路费,也好和吕氏回青云府城找家人,可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青云府城在旱灾后又经历了一场水灾,整个青云府城都被淹了,而恰巧这个时候吕氏怀了孕,阮霄没法去青云府城,只能找人打听家人的消息,可一点消息都找不到,只知道青云府城成了水城,死了好多人,阮家村也没了。
不久吕氏生下了阮宁,等阮宁长到一岁半时才发现阮宁不能站立和说话,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看了大夫才知道阮宁有痴傻之症。夫妻二人大受打击,四处求医,盘缠用尽,也无法找到医治阮宁的方法,无奈只得返回杨柳村。
回来没多久,吕氏又怀孕了,本以为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可没想到吕氏意外摔倒早产了,生下了二儿子阮书,阮书因为早产体弱多病,夫妻二人费劲千辛才把阮书养活。三年后,吕氏再次生下小儿子阮俊,这次生产伤了身子,吕氏无法再孕……
吕氏将阮家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杨柳村里的人和事,包括那些失散多年的亲人的事情都一一说给了阮宁听。
阮宁见吕氏说得口干舌燥,便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吕氏开心的接过来喝了,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阮宁:“宁儿,娘刚才说的你记住多少?”
这些事儿,她和阮霄以前就经常说给几个孩子听,每次说完,只有阮俊和阮书记得,阮宁回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可他们依旧不厌其烦的给女儿说这些事,就盼着女儿能够多少记住一丁点,但女儿还是什么都记不住。
阮宁平静的道:“都记住了。”她不但能记住,还能将吕氏说的内容倒背如流,这是前世上天赐给她的逆天本事。
记忆超群!
吕氏美眸一亮:“真的?那你说说,娘失散的亲人有哪些?”
阮宁耐心的回答:“外公和舅舅,他们都是秀才。”
吕氏激动的一拍大腿:“对对对,娘以前跟你说过很多次,你都没记住,这次你是真的记住了,太好了太好了!”
看到吕氏因为女儿能记住一点事就激动高兴的模样,阮宁凉薄的心被什么暖了一下。
前世她和原主一样也是一岁半无法站立也说不了话,直到了四岁她才能正常走路说话,之后还有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本领。可母亲却一点也不高兴,只因为她是女孩,还说这等本事本该属于弟弟的,是她抢了弟弟的福运。母亲把她关在狗屋和狗睡,吃剩饭穿破衣服,明明家里很有钱,什么都不缺,可为了发泄她扭曲的心理,却是一点好的东西都不愿意给她。
和吕氏相比,她前世的母亲根本不配为人母!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屋外忽然响起阮俊的声音。
“村长伯伯,柳大哥,你们来了,快请进!”
吕氏立刻起身:“村长和阿澈来了,应该是来说杨大狗和柳春花的事,宁儿,你要不要跟娘一起去。”
阮宁点头,起身跟着吕氏出了屋。
二人来到堂屋,就见阮俊已经把柳澈和杨奇招呼着坐下,一人倒了杯温水。
见吕氏和阮宁走进来,杨奇正要说话,一抬眼就看到了阮宁的脸,整个人一愣。
柳澈也是一愣,他剑眉微蹙的看着阮宁:“宁妹妹?”
“宁丫头?”杨奇惊呼,从位置上站起,指着阮宁:“这孩子是宁丫头?”
别怪他会这么惊讶,实在是因为眼前的阮宁太好看了,眉目如画,个子高挑,气质高雅,和以前的邋遢形象简直天差地别。以前阮宁总用头发遮掩着脸,村里人都以为她丑得不能见人,所以杨奇也总是以为阮宁长得不好看,这会儿看到阮宁这副美貌,他能认得出来才怪呢!
吕氏解释道:“村长不用这么惊讶,她确实是宁儿。”
“还真是宁丫头呀,那她以前怎么……”杨奇说着忽的想到了什么,看向吕氏道:“弟妹是故意的?”
吕氏点了点头:“我们也是没办法。”
杨奇捋着黑浓的短胡子:“我懂,你们也是为宁丫头好。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宁丫头居然会这么好看,比府城上的大家闺秀都好看,你说是不是柳澈?”
柳澈深沉的眸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阮宁,脑中不自觉的闪过当年四岁的阮宁第一次对着他露出灿烂天真的笑容,喊出澈哥哥的画面,嘴角是压也压不住的上扬,听到杨奇的问话,便点头应了声嗯,算是认同了杨奇的话。
杨奇奇怪的看了柳澈一眼:“宁丫头是大闺女了,不是你以前认识的小妹妹,你别这么直直的盯着人家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这话说的特直白,若是一般人,铁定都脸红不好意思了。
可阮宁和柳澈都不是一般人,丝毫不被杨奇这话影响。阮宁依旧是一脸平静不言语,柳澈看她这般冷静一点也不受影响,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看向杨奇道:“你想多了,我只是看到宁妹妹如今的样子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而已。”
杨奇好奇:“什么事?”
柳澈淡笑:“不可说。”
杨奇切了声,也不多问,转头对吕氏道:“我过来是想跟你们说说杨大狗和柳春花的事。虽然杨大狗一口咬定柳春花和他有关系,可柳春花抵死不认,还说身上的痕迹是杨大壮弄的,说杨大壮昨日天黑时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回过家里,半夜又赶路回了府城那边,至于肚兜,柳春花说是杨大狗偷的,银子也是杨大狗偷的。”
杨奇说到这些都觉得臊得慌:“杨大狗是个混不吝的,平日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做,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柳春花红杏出墙这事没有捉奸在床,族里也不好定罪。可杨大狗一口咬定有这事,柳春花气得要寻死,族里无法,只能派人去府城里把杨大壮找回来,把柳春花暂时关了起来,让人轮番守着。”
阮俊气得捏紧了拳头:“那杨大狗呢?他可不无辜。”
杨奇轻咳一声:“他的确不无辜,所以族里打了他三十大板,并罚跪祠堂一个月。”
杨大狗这次犯的事是擅闯民宅又欲对吕氏行凶,大胤王朝对女性有一套保护的律法,这事若是送官,那至少也得杖责五十大板并坐牢三个月以上。
不过衙门可不是那么好去的,老百姓都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况且这事要真闹到官府,也会对吕氏的名声造成严重的影响。
杨奇就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才会任由族里私自惩罚杨大狗,也让他吃点苦长长记性。
吕氏是个明白人,稍微一想就知道杨奇是为她的名声考虑,立刻感激的道:“谢谢村长为我主持公道,对杨大狗的惩罚我很满意。”
三十大板,也能让杨大狗一个月下不来床了。
一旁的阮俊人小没想到那么多,听了杨奇的话只觉得对杨大狗的惩罚太轻了,而且柳春花的事也让他很不爽,所以脸色臭臭的。
柳澈见杨奇说完了,弯身提起脚边的布袋,递给吕氏:“婶婶,这个您收下。”
吕氏疑惑的接过来,打开布袋。
阮俊也凑过头来看向布袋里面。
母子二人一见布袋里装的竟是大米,都露出惊讶之色,这袋米少说也有十斤,吕氏赶忙把布袋递还给柳澈:“不行,之前才收了你给的野鸡,现在我怎么能拿你的粮食呢,你和你爹也不容易,你又才刚回来,你那些钱就该用来和你爹好好过日子,不能总是接济我们。”
阮宁也诧异的看了柳澈一眼,到没想到柳澈会直接给阮家送粮食。
这世道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求。
之前在房间里吕氏跟她说过,自从爹出事后,这村里也就只有杨奇这个村长会时常帮衬他们阮家,其他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而柳澈家里的情况比阮家的更为糟糕。
柳澈出生时,他娘大出血而死,他爹柳大朗伤心之下把妻子的死归结到柳澈身上,对柳澈不管不顾,在柳澈一岁后就把柳澈丢给爷奶带着,自己去府城做工,一年不回家两次。
柳澈当年不是自愿从军的,而是被他的叔叔打晕了强制送去的。
当年边境樾国人作乱,朝廷征兵,村里每户要出一人,或是上交三十两免除从军。她爹当时幸运的在山上挖到一株野山参,换了银子上交了免除从军,可柳澈却被他叔打晕送了进去,她爹得知此事的时候已经晚了,急忙去找柳大朗。柳大朗得知儿子被送去从军后悔万分,独自出去找柳澈,可半年后不但没找到人,柳大朗还意外摔断了腿,回到杨柳村与老柳家彻底闹翻被净身出户。
半年前,柳大朗忽然生了重病,大夫说他活不了几年了,老柳家人无人关心柳大朗的死活,而柳澈从军十年未归,也没有一点消息,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柳大朗的日子越发难过,这些日子也和阮家一样只有野菜果腹。
可没想,柳澈今日回来了。
时隔了十年,柳澈回来后明知家里情况很不好,却还能记得帮助阮家,可见极为重情重义,是个人品不错之人。
柳澈没有接过布袋,只是道:“婶婶这是又要跟我客气吗?以前阮家给予我的帮助可不是一袋米能还得清的。若不是霄叔教了我一身打猎的好本事,我这些年在军中也不能活下来。”
他回村之前是不知道阮家和自家家里的情况,所以身上只带了一点银两,并没有买粮食带回来。到了村里回到家才知家里已经没了粮食,他爹都吃了几天野菜了,也从他爹那里知道阮家的情况跟自己家里一样糟糕。所以等杨奇处理完杨大狗和柳春花的事儿之后,他就到杨奇那里买了二十斤米,分成两份,一家十斤。
也幸好杨奇作为村长,家里条件还算好,有点存粮,他能买到这么多米,不然就得亲自跑一趟镇上了,那就得耽搁很多时间。
村里去镇上的路不好走,坐牛车得一个时辰,步行得一个半时辰,速度再快一去一来也得耽搁不少时间。
见吕氏还是犹豫不决,柳澈知道她的脾气,便轻叹一口气道:“婶婶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接受,那就当这米是我借给你们的,日后你们再还给我就行。”
吕氏闻言这才松了口,看着柳澈的目光带着感激:“好,婶婶收下这些粮食,就当是跟你借的。”
让阮俊把米袋收去放好,吕氏对柳澈道:“你给的野鸡阿俊炖好了,我们已经吃过了,给你留了一碗,你带回去给你爹尝尝吧,阿俊,快去把鸡汤端过来。”
“哎!好的,我这就去。”阮俊咧嘴一笑,转身就去厨房把鸡汤端了过来。
“这碗鸡汤我用陶瓷罐子装着,盖着盖子放在草堆里,如今还温热着呢。”阮俊把装着鸡汤的陶瓷罐子塞到柳澈手中,然后笑眯眯的说:“我炖的鸡汤可好喝了。”
阮宁闻言淡淡的撇了阮俊一眼,不言语。
柳澈也不矫情,将瓷罐收了起来,然后又问了阮书的情况,知道阮书已经醒了并喝了鸡汤安睡了,柳澈也就放了心,同杨奇一起告辞离开阮家。
他们一走,阮宁就去灶房,找到米袋,手一提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把米袋打开,伸手在里面找了找,从米之中找出了两个成人男子拳头大小的竹筒。
打开两个竹筒一看,发现里面一个装的是猪油,一个是盐。
猪油满满的一竹筒,盐装了半竹筒。
阮俊和吕氏也走了过来,看到阮宁手里的东西都愣了下。
阮俊惊讶出声:“柳大哥居然连油和盐都给我们准备了。”
吕氏心底又是一番感动:“阿澈这孩子,刚才也没说放了其他东西在米袋里。”
阮宁柳眉微挑,嘴角淡淡上扬。
柳澈这人还真是细心,居然知道阮家不但没米,也没盐没油了。
之前的鸡汤她没吃多少,肚子还难受得很,可灶房里只有一些阮书今日挖的野菜,没油没盐的,这野菜可不好做。
她本想着一会儿上山找点其他吃食,再去邻居家里借点盐,不想柳澈把她需要的都送来了,解了一时之需。
阮宁把竹筒收好,再把米袋放回原位,走到水缸旁单手拎起大水缸,问吕氏:“娘,村里的水井在哪?”
吕氏下意识的回答:“在村子中央。”然后问:“你要做什么?”
阮宁道:“去打水。”
说完,不等吕氏二人反应,就拎着大水缸走了出去,步伐极快的往村子中央而去。
等吕氏和阮俊反应过来时,阮宁已经抱着水缸走出家门十几米。
吕氏扭头看向阮俊,不确定的问:“你姐这是要直接抱着水缸去打水?”
阮俊呆呆的点头:“应该是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水缸都拎走了。
大姐也太爷们了!哦,不,比爷们还爷们。
吕氏急了,抬脚往外跑:“这可如何是好,宁儿拎着这么个大水缸去打水,被村里人看到,又要说闲话了。她以前可不会这么做的。”
阮俊追过去:“大姐以前想这么做的,但你和爹不让呀!娘,你现在追出去也来不及了呀。”
阮家的房子在村东尾,离大山没多远,距离村子中央倒是有一段距离。
阮宁朝村中央走去时,一路迎面而来一股浓郁的槐花香。
杨柳村虽然叫杨柳村,但并没有多少柳树,村里最多的树是槐树。
如今是四月初,槐花开得正灿烂,一簇一簇的挂在树上,百花吐蕊,各呈异彩,清晰香味令人精神振奋。
槐花作用极多,可用药也可直接拿来吃,阮宁一路走过来,就见好些槐花树旁都有不少孩子在攀爬摘花。
远远的见阮宁拎着一个大缸脚步轻快的走过来,那些孩子都被惊到了,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阮宁惊呼着。
“快看,阮家那个傻子好大的力气,居然一手拎着这么大的水缸,我爹两只手都抱不动呢。”
“大伙儿离这傻子远一点,我娘说这傻子邪门得很,沾上了会倒霉的,还会打人,可凶了!”有个胖小子叫道。
这话一出,那些议论阮宁的孩子们一听,立马都缩到了槐树后面躲着,探头探脑的偷瞧阮宁。
阮宁淡淡的扫了那些小孩一眼,脑中猛的闪出了一些记忆。
这些小孩就是今早用饴糖哄骗原主去河边抓鱼的那几个,当时拿着饴糖的似乎就是那个胖小子,只是原主不记得这胖小子姓谁名谁,是哪家的孩子。
阮宁轻描淡写的一扫就收回了目光,没有理会那些孩子的话,继续朝村中央而去。
看到阮宁的身影走远,槐树之后的孩子们走了出来,一个个都是一脸讶异。
“你们方才看到了没有,阮家的傻子好像变漂亮了,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对对对,她没以前那么邋遢了,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孩子的议论声阮宁没有在意,她一边眼观四周,将村里的地形环境都记住,一边走到村子中央,找到了水井。
四月初除了槐花盛开,还是早稻播种的季节,这个时间很多人都在田地里忙活,只有极少的人会留在家里做活。
阮宁走到水井边打水,不少人都看见了,看到她美丽的脸庞时,这些人也都如杨奇当时一样露出了惊讶之色,若不是看到阮宁拎着水缸的那股大力,他们都认不出阮宁来。
阮宁狠揍杨大狗的事儿早已经在村里传开了,村里人对阮宁的狠是又惊又俱,这会儿看到阮宁,尽管惊讶又好奇,却也没人敢上前去搭话,只是离得远远的交头接耳的指着阮宁议论。
阮宁也不在意,几下子把水打好,抱着水缸就要走。
这时,她却感觉到了一个奇怪的目光,朝右方看去,就看到百步之外一个泥土房门前站着一个灰衣少女。
少女十六左右的年纪,衣服上都是补丁,洗得发白,她长相极为乖巧,只是皮肤极黑,应该是经常被烈日暴晒的缘故。
她手中拿着一个水壶和一把砍柴刀,正直直的看着阮宁,眸底透着惊讶、嫉妒和不甘,见阮宁看过来,她赶紧慌张的收敛眼中的神色,对阮宁露齿一笑,正要说话,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一个微胖老妇人拿着扫帚走出来,看到少女站在门口,一扫帚就打了过去,嘴里怒骂:“死丫头赔钱货,让你去给你爷爷他们送水,再去砍柴,你居然还给我站在门口,怎么,想偷懒渴死你爷爷他们吗?”
少女挨了两扫帚,痛呼喊着:“奶奶,别打了,我没有偷懒,我这就去送水。”
话落,她急忙就跑了,老妇人走出来,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两口,骂骂咧咧几句赔钱货,一转身,老妇人看到了阮宁。
见阮宁双手抱着装满水的大水缸,老妇人目露惊色。
阮宁没搭理老妇人,淡淡收回目光,抱着水缸走了。
老妇人看着她的背影悻悻的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阮家的这个傻闺女力气怎么又变大了的样子,打水都用水缸了,吓死个人哦!咦?等等,不对,方才那真是阮宁吗?怎么会那么好看?”
老妇人惊讶的跑上前几步多看了阮宁的背影几眼之后,咋咋呼呼的叫着:“这么大的力气,也只有阮家的傻子才有了,而且背影也和那傻子的一样,这好看得跟狐狸精似的女人真的是阮宁,我的老天爷呀!阮家的傻子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落个水之后居然变得这么好看!”
叫完之后,老妇人就朝着田地那边跑了去,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阮宁抱着水缸一路迎着村里人惊讶的目光回阮家,还没进院门就看到吕氏和阮俊站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见她回来了,立马迎了过来。
见阮宁的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些村里的小孩和大人,对着阮宁指指点点的议论,吕氏脸色沉了下来,可向来温和的她又不会恶语赶人。
阮俊倒是直接多了,直接捡起一块石头,冲着那些人作势就要扔出去:“谁敢说我大姐坏话,我就揍谁,滚!”
可那些人丝毫不怕,认为阮俊不敢砸人,还嘲笑他纸老虎。
阮宁眯了眯,眼底闪过不耐烦,抬起右脚一个用力将脚边的一石子踢了出去。
咻!
石子如利箭般飞射而出,将村民们身旁的一颗十厘米粗细的桐树直接射穿,砰的又射入树后的地面,砸出一个小坑,石头完全没入坑里,不见身影。
咔嚓一声,桐树断裂倒在了地上。
嘲笑声戛然而止,村民们吓得魂都要掉了,尤其是那几个小孩,直接瘫在地上大哭了两声,屁滚尿流的就跑了,剩下的大人也在回神过来后撒腿就跑。
这震慑力,杠杠的!
阮宁冷着脸抱着水缸走进院子,身后阮俊看着阮宁的目光奇亮无比,脸上完整的写着崇拜羡慕四个大字。
而吕氏则是看着阮宁的背影眼中都是担忧。
女儿不傻之后真是太凶了,瞧瞧那些人被吓的,只怕过不了多久,女儿的凶名又要在村里散开了。
日后更不好找婆家了,柳澈知道了女儿的凶悍会不会多想呀?
阮宁不知吕氏的想法,进入灶房把水缸放好后,她就把米袋找出来,舀出一碗。
阮俊和吕氏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脸色大变,阮俊叫道:“姐,你做什么?这米不能拿来玩呀!”
阮俊会这么说,那是因为阮宁以前没少做这种事。
那时阮宁的本意是想学做饭做菜帮帮家里,可她一碰到米面就变成玩闹了,弄得满灶房都是,大铁锅都被她扳成了几大半,还差点把厨房烧了。所以,后来他们就不让阮宁下厨了。
如今看到阮宁舀米,阮俊就惊恐了,家里就这点粮食了,而且还是借的,可经不起糟蹋的。
阮俊扑过去就要把米从阮宁手中夺回来,阮宁侧身躲开他的手,然后用空着的手精准的揪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提到一边,淡淡道:“别捣乱,姐不是玩,是要煮米粥,方才我没吃饱。”
阮俊闻言,立马想到了刚才的野鸡汤,当即就不说话了。大姐只喝了那么一点汤肯定没吃饱,吃不饱就不舒服,这会儿再弄点吃的也是可以的。
阮俊是个心疼姐姐的好弟弟,赶紧道:“大姐,你不会做饭,让我来做吧。”
阮宁摇头:“我来做。”
阮俊还想说什么,阮宁却是道:“把火生起来。”
阮俊本来想拒绝的,可不知为何,一听到阮宁的命令,竟不受控制的就下意识的拿出火折子,去灶台下生火了。
等火烧起来了,阮俊才懊恼的一拍脑袋:“我怎么就那么听话呢?”
这时阮宁却是把铁锅刷干净了,把淘干净的大米放入锅里加入适量的水,对阮俊摆手:“你可以出去了。”
阮俊当然不愿意,要是大姐把灶房烧了怎么办?他得留下来控火。
阮宁一记冷眼丢了过来,阮俊当即一缩脖子,与吕氏对视一眼,见阮宁坚持要一个人下厨,两人只好无奈的走出灶房。
可二人不敢走远,就趴在打开的灶房窗口守着,想着阮宁做砸了,他们能及时补救。
阮宁没有理会趴在窗口的吕氏二人,目光紧盯着锅里的大米,娴熟的加柴烧火。
在大火煮开大米之前,她把背篓里的野菜拿出来挑出马兰头,清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等大米烧开了,再改小火熬煮。
很快,一股米香散发而出。
闻到这股子味道,再看到阮宁娴熟的手法,窗口的吕氏和阮俊都惊呆了。
阮俊皱起眉头拉着自家娘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娘,大姐居然会做吃的了,这味道闻着还挺好的呢!这太奇怪了吧!大姐只是傻病好了而已,怎么就突然会下厨了?还如此娴熟,就跟做了很多遍似的!”
吕氏的眸中也带着疑惑,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灶房中忙活的阮宁,双手忍不住捏紧,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她看到阮宁用右手大拇指摸了摸鼻头,再用食指绕了绕下巴,之后又继续用勺子搅拌锅里的米粥,避免粘锅。
吕氏眸光微动,手下意识的松了,方才女儿的动作,是以前经常做的习惯性动作,只要女儿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做这个动作。
吕氏慌乱的心瞬间安稳下来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看着阮宁的目光格外柔和。
这就是她的女儿!
“娘,你怎么了?”阮俊见吕氏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吕氏抬手擦了眼角一下,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对阮俊严肃的道:“阿俊,还记得娘和爹给你们说过的那个老道士的事吗?”
阮俊点了点头:“记得,当年你您和爹得知大姐有痴傻之症,带着大姐四处求医无果,在返回杨柳村的时候,半路遇上一个胡言乱语的落魄老道士,你们给了老道士一个馒头和一些水救了老道士一命。”
吕氏道:“对,但是有件事,爹和娘一直没和你们说过,那老道士被我们救了之后,为感激我们给你大姐算了一卦,说你大姐是天生富贵命,只是自小命运多舛,十八岁之前会经历一次攸关生死的磨难,大难不死后会福来运转,日后的人生会一帆风顺。”
阮俊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还好吕氏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声点,别让你大姐听到了。”说着,看了看灶房一眼,拉着阮俊走到桃树之下。
殊不知,在吕氏和阮俊说话的时候,专注着煮粥的阮宁,耳朵微动了下。
她将灶台底下的火减小,淡淡的抬眼看向桃树那边,目光落到了吕氏和阮俊的嘴唇上。
阮俊深呼吸一口气,拿开吕氏的手,低声道:“那大姐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和那老道士说的一样。”
今早的落水之事,就是差点要了大姐的命,后大姐有柳大哥相救,大难不死醒来就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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