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站在办公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姐姐已经开口赶人了,这哪是副厅长,分明是判官,可她煮的红烧排骨,从小到大都只给他多放糖。
那天是2026年2月初,陈默陪着单位领导去省财政厅跑项目拨款的事,出发前领导反复叮嘱他别抢话、别显眼,因为新来的副厅长脾气摸不准,陈默点头应下,心里其实有点紧张,他不是怕事,是怕认出人来,陈默没告诉任何人,这位副厅长是他亲姐陈岚,从小到大,他在单位提都没提过她一句,这不是不敬,是怕别人说他靠姐姐吃饭。
进了门,陈默刚站稳,就看见办公桌后面那张脸,陈岚正低头看文件,抬起眼时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领导刚要开口介绍,她直接抬手打断说流程不对越级汇报不行,请他们按程序走找对应科室,话音落下不到三秒,人已经站起来送客,领导愣在原地,陈默脸一下子烧到耳根,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姐姐冷着脸,但这是头一回在工作场合当着外人面,她被当作陌生人处理。
回去的路上,领导一直没说话,他也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心里清楚,解释根本没用,陈岚不是在针对他这个人,而是对“弟弟”这个身份突然出现在工作场合感到不满,财政拨款有明确规定,必须按级别层层上报,如果跨级直接找领导处理,轻一点会把材料退回来,严重的话还会通报批评,她没有骂人,也没有翻白眼,只是按照规定办事,可偏偏办事的人是他姐姐,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比发脾气更让他难受。
他后来才想清楚,自己总躲着家世背景,是担心被人贴上标签,单位同事说过“你看着挺稳重”,他立刻接上“我就是普通人家”,结果到了关键时候,连“我是谁的弟弟”这个身份都不敢说出来,可现实是你不主动提,别人也会知道,你装作没关系,反而在需要避嫌的时候,撞上最严格的规矩,陈岚要是稍微客气一点,哪怕倒杯水给他,他都能撑住,但她没留一点余地——不是无情,是她太明白今天松一寸,明天就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网上常有这类新闻,纪检干部拒绝收亲戚的红包,院士父亲不给儿子行方便,大家称赞他们廉洁,但没人关心他们回家后怎么向家人解释,陈岚的选择不是特例,而是系统里很多人默默走的路,基层单位对关系户特别敏感,一个眼神或一句暗示都可能变成举报信,她宁愿让弟弟难堪,也不愿意让照顾变成污点。
他走出财政厅大楼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三条短信,说钱的事会优先审,让他别往心里去,还说晚上回家吃饭,妈妈做了他爱吃的菜,虽然没署名,但他一看就知道是姐姐的语气,她从来不爱煽情,连保重都懒得写,可这几句话比任何帮忙都来得实在,她没有给他特殊待遇,但留了退路,没有破例通融,却让他知道门还没关死。
从那天起,他再没提起姐姐的事,单位同事有时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认识省里的人,他就笑着回答连厅里的门朝哪都不知道,其实他心里记得很清楚,那扇门在东边第三间,进去前要先敲两下,听到里面说请进才能迈步进去,这些都是他姐姐以前教他的规矩,从小告诉他进别人办公室要先学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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