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那个年级第一的学霸沈砚,我决定伪装成学渣。
我拿着同桌的试卷,转身向他请教最后那道全班只有他做出来的数学大题。
他讲得很认真,声音干净,侧脸好看。
听完后,我眨了眨眼,诚恳地说:
“对不起啊沈同学,我有点笨,没太听懂。”
后来,我天天拿着各种“难题”去找他,问到他都开始怀疑人生。
直到某天辅导功课时,看着我绞尽脑汁也解不出的简单题目。
沈砚深吸一口气,放下了笔,他盯着我的眼睛,脱口而出:
“谢苒,以后我们的孩子智商要是随了你,我还怎么活?”
01
高二暑假结束前,我为了接近那个叫沈砚的学霸,开始了一段漫长的伪装。
开学第一天,华城一中的礼堂里挤满了人,校长正给上学期期末成绩优异的学生颁奖。
沈砚作为年级第一,需要上台发表感言。
我坐在台下,听着扩音器里传出少年清冽而平稳的嗓音,目光却因为逆光看不太真切台上的人影,只觉得他身形高挑挺拔。
这声音倒是意外地好听。
我被班主任安排坐在沈砚的前排。
我的同桌叫周静,是个文静的女孩,戴着黑框眼镜,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一看就是个刻苦的学生。
后面传来沈砚同桌带着笑意的声音:“沈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数学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你考了一百四十六分,要不是那点小失误,不就满分了吗?”
“把你卷子借我瞻仰瞻仰呗,我想看看接近满分的卷子长什么样。”
我的同桌周静听到这话,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第一节恰好是数学课,班主任就是数学老师。
他自然对我这个转校生多几分关注。
“周静,把你的试卷跟新同学一起看看。”
于是我也看到了周静的试卷,她考了一百零五分,在班里属于中游水平。
基础扎实,但遇到稍有难度的题目就容易思路卡壳。
这次的试卷整体偏难,尤其是最后那道大题。
一节课讲不完所有题目,班主任在台上说:“最后这道大题,能做出前两问已经不错了,最后一问对你们现阶段有些超纲,高考大概率不会涉及,全班只有沈砚一个人做出来了。”
我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划动,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数字。
与参考答案核对,分毫不差。
“谢苒,你在写什么?”周静的声音传来,视线落在了我的草稿纸上。
我迅速把答案涂掉,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我上课容易走神。”
下课铃一响,一群男生就围到了沈砚的座位旁。
“沈哥,最后那道题到底怎么解的?给我看看步骤吧。”
周静和其他同学一样,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不同的是,她眼里带着点沮丧,刚才她一直在努力演算那道题。
那些围在沈砚身边的男生,大抵是班里数学不错又和他关系好的。
这个年纪的少年,终究是慕强的。
那一声“沈哥”与年龄无关,纯粹是对实力的认可。
向同学请教问题,有时候确实需要鼓足勇气。
短暂的课间很快过去。
下一节课,我继续和新同桌一起看她的试卷。
周静的语文和英语成绩在班里是拔尖的,字也写得漂亮,尤其是英文,圆润饱满,看起来很舒服。
只是傍晚放学时,我看到她还在为那道数学题蹙眉。
我几次想开口,最终余光瞥见后座的人正收拾书包。
就是他了。
“沈同学,可以请教你一道题吗?”我顺便做了自我介绍,“我叫谢苒。”
沈砚的目光这才第一次正式落在我的脸上。
我对他笑了笑。
我人缘不算差,开学不久就和周围同学混熟了,除了他。
主要是沈砚太忙,课间不是被同学围着问问题,就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沈砚停下收拾的动作,对我点了点头:“可以。”
“周静,你的卷子借我用一下。”我回头向同桌借了试卷,直接指向最后那道大题,“就是这道。”
周静愣了一下,沈砚也停顿了片刻。
但他没说什么,拿起自己的笔和草稿纸,便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来。
周静也凑过来听。
沈砚的思路非常清楚,讲解也站在学生的角度,每讲完一步,都会停下来看我一眼:“这一步能理解吗?”
旁边的周静不自觉地点头。
我问:“然后呢?”
他便当作我懂了,继续往下讲。
沈砚的声音干干净净,性格看起来也不错。
重点是,近距离看,他是真的很好看。
我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直到讲完最后一步,沈砚抬起头:“听懂了吗?”
我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摇了摇头,表情诚恳:“对不起啊沈同学,我有点笨,没太听懂,不过我同桌好像明白了,我等下问她好了。”
“对了,你的草稿纸能给我吗?”
沈砚沉默了片刻,还是把草稿纸递给了我。
于是我转过身,将沈砚的草稿纸递给周静,冲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同桌,麻烦你弄懂之后再给我讲一遍啦。”
周看看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有责任感。
结果当晚的晚自习课间,她就拉住我,非要给我讲题。
这孩子实在太实诚了。
坐在后面的沈砚,是不少女生心里的那个特别的人。
成绩顶尖,气质干净,五官清俊,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看,像校园故事里的主角。
喜欢八卦的同学说,有外班的女生向他表白被拒,也有艺术班的同学在路上拦过他。
送到他课桌里的、署了名的情书,都会被退回。
看起来确实不为所动。
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
开学两周,我几乎天天转身向沈砚请教问题。
起初他还耐心讲解,后来大概发现我每次听完依旧似懂非懂,便察觉我另有所图。
周静曾小声提醒过我,她说沈砚对谁都不太热络。
某个黄昏,我再次转身问他题目,直到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
沈砚停了下来,视线停在我脸上。
“谢苒,这种类型的题目你已经问过我三次了,还是没明白?”
我点点头。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那你基础可能比较薄弱,应该从更简单的题目开始,不要在我这里浪费你的时间。”
“还有,你总是这样转身问我问题,别人可能会误会,我也会误会。”
他话音刚落,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你也觉得我很笨,对吗?”
眼泪来得很快,一下子滑了下来。
沈砚有些无措:“别哭,我没说你笨……你不笨。”
“真的吗?”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沈砚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问些基础题吧,别挑战超出范围的内容。”
他似乎有些心软了,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时不时拿些基础题目去问他,在他有空的时候。
周静似乎也认为我基础不好,开始主动给我讲题。
我本想拒绝,毕竟我动机不纯,不想耽误她的时间。
但周静每次给我讲完题后,她自己好像也理顺了不少思路,于是越发热衷于给我讲解了。
她好像无意中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为了不让他们太挫败,我听完讲解后也会适时表现出一些“恍然大悟”。
只是每次考试成绩出来,沈砚和周静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一丝无奈。
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令人欣慰的是,周静的成绩确实在稳步提升,尤其是在习惯给我讲题之后。
沈砚的同桌赵阳看到我总是转身找沈砚,忍不住打趣:“谢同学,你老是找我们沈哥问问题,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赵阳性格开朗,好像和全班人都能说上几句,包括那些内向的女生。
我对他笑了笑:“这么明显吗?”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承认,沈砚也没想到。
赵阳愣住了。
沈砚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过了一会儿,像拒绝其他人一样,语气平淡地说:“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眉眼弯弯地对他说:“这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沈砚同学,人和成绩,我总要得到一样吧?”
沈砚再次沉默。
赵阳在他身后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
过了一会儿,沈砚面无表情地说:“以你目前的水平来看,成绩你可能也得不到。”
他冷着脸说话的样子,格外好看。
02
为了不让我的两位“小老师”彻底失望,期末考试时,我适当“提高”了一下分数。
然后以进步为由,充分肯定了沈砚和周静的辅导成果,并私下邀请沈砚做我的暑假家教。
我打听过,沈砚寒暑假会给一些低年级学生补课,收费不高,多是相熟的家长请他帮忙。
有时好几个学生会挤在他家里一起学习。
“小沈老师,我出的课时费比市场价高,而且我们还是同学呢,把我这样一个‘后进生’教好,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小沈老师,求你了,我知道你人帅心善,一定不会放弃需要帮助的同学的,对吧?”
出乎意料,沈砚答应了一对一辅导我。
“谢苒,别误会,我答应是因为你给的报酬确实不错,而且教你比应付一群吵闹的小孩要轻松。”
“还有,别想太多,我不早恋。”
真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我笑着看他:“你其实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对吧?”
沈砚略带疑惑地看着我。
“沈砚,拒绝别人应该说‘我对你没兴趣’,而不是说‘我不早恋’。”我手托着腮,“否则,我可能会说,那我等到明年六月高考结束再跟你表白,到时候你会答应吗?”
沈砚再次语塞。
他似乎有点招架不住,这让我觉得更有趣了。
过了一会儿,沈砚语气平静地说:“我对你没那种意思。”
“没关系,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暑假开始后,沈砚收钱办事,极其认真地把提高我的成绩当成自己的责任。
他每天给我制定复习计划,主动发消息提醒我学习进度,这难道不是感情升温的好机会吗?
学校为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开放了空教室自习,图书馆的自习室也可预约。
为了不打扰别人,我和沈砚大多时候尽量预约图书馆的单人自习室。
每天我做题时,他也在旁边做题,区别在于,我做的是基础巩固题,他做的是竞赛拔高题,偶尔瞥我一眼,还会轻轻叹气。
“谢苒。”他突然叫我。
“嗯?”
“我退你一半学费,以后别跟人说是我辅导的。”
他说我会砸了他“家教”的招牌。
“不行,”我坚决摇头,“沈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我和他几乎形影不离,自然引起了暑假返校自习的其他同学的注意,关于我和他的传言渐渐多了起来。
连赵阳都在线上聊天时发来一个“佩服”的表情。
我向沈砚提起这些传言:“沈老师,需要我专门去澄清一下吗?”
沈砚看了我一眼:“如果你能在高三第一次月考进步到年级前一百五十名,我可以默认这些传言。”
他还挺有意思。
我笑了好一会儿:“这个奖励很有吸引力。那如果我考进年级前五十呢?传言能变成真的吗?”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才说:“等你考到再说。”
八月的某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去学校自习,还没进校门,就看见了一个让我心烦的身影。
我停下脚步,刚想转身,就听见那人喊我的名字。
“谢苒。”
无奈,我只得转身,朝那个中年男人走去。
他衣着讲究,身旁停着的车价值不菲。
“爸。”我没什么表情地叫了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张维一脸不悦地瞪着我。
“有事吗?”
张维说:“你邱阿姨今天生日,想全家一起吃个饭,你也见见你弟弟,你们姐弟俩培养一下感情。”
我扯了扯嘴角:“爸,你真幽默,我记得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是独生女,哪儿来的弟弟?”
“你!”他指着我,压着火气,“你外公走了,我和你弟弟就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邱阿姨好歹是长辈,你去给她过个生日怎么了?”
“一个第三者什么时候成了我的长辈?”我直视他,“怎么,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需要我提醒你,当年你和她被我妈撞见的事吗?”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的脸偏向一边。
“大人的事轮得到你插嘴?你以为你跟你妈姓,我就不是你爹了?”张维像是被戳中痛处般呵斥。
校门口人不多,但并非无人。
路过的学生投来惊讶的目光。
我冷笑:“敢做不敢当?当初你要是爽快离婚,我或许还高看你一眼,拖到我妈身体垮了再来分遗产的,不是你吗?”
“用着我妈的钱和第三者过得舒舒服服还不够,现在来跟我谈亲情,你自己信吗?”
张维的手再次扬起,我没傻到站着让他打第二次,但在我动作之前,有人已经挡开了张维的手,将我拉到他身后。
“你想在校门口做什么?”沈砚的声音冷冷响起。
张维看了一眼挡在我面前的沈砚,皱眉:“我是她父亲,我教育自己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砚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什么,转回身说:“你说你是她父亲?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张维看看沈砚,又看看我,怒道:“你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就算了,还在学校早恋?”
“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爸,小小年纪就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以后有你后悔的。”张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让你回家跟你弟弟亲近亲近有错吗?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守得住你外公留下的东西?”
“是培养感情还是另有所图,你心里清楚。”我依旧面无表情,“我没有弟弟。”
张维终于又想动手:“你跟我回去!”
沈砚依然挡在我身前:“你再这样,我叫学校保安了。”
“你小子,我管教女儿关你什么事?我警告你,再跟谢苒纠缠不清,我找你家长!”
沈砚脊背挺直,毫不退缩地看着张维:“你可以试试。”
张维的眼神显示他不达目的不罢休。
“谢苒,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今晚就回家吃饭,别逼我。”张维压低声音,“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的法定监护人,信不信我能给你办转学?”
我回以冷眼:“你尽管去办,如果你觉得日子过得太顺心的话。”
法律上,他确实是我的监护人,但我也有我的倚仗。
我和张维在校门口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上车离开了。
沈砚看着车子驶远,转过头:“谢苒,你还好吗……”
他的话顿住了,因为我的眼泪在短短几秒内无声地滚落下来。
我尽量保持平静地对他说:“沈砚,谢谢你,但我今天可能没法自习了,你自己去吧。”
或许是我平日的样子与此刻反差太大,沈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没多久,他带我去了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凉亭。
“想哭就哭吧。”沈砚说。
他手里拿着一包路上买的纸巾,从里面抽出来递给我。
他一边等我情绪平复,一边默默地递纸巾。
过了好一阵,他才问:“刚才那个人,真是你父亲?”
“怎么?”我带着鼻音反问,“难道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孩,就不能有个糟糕的父亲吗?”
周围很安静,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一丝凉意。
沈砚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陪着,但这沉默反而让我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想说,我会听。”
“你不问,我从哪里说起?”
沈砚沉默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回去?”
“因为他不是个好父亲。”我看着远处,“他年轻时靠外表和甜言蜜语娶了我妈妈,实际上是入赘。我七岁那年,妈妈被查出癌症晚期。在她病重时,发现他早就出轨了。他知道妈妈活不久,为了多分财产,拖着不离婚,就为了继承她的大部分遗产,最初甚至为了争更多而想要我的抚养权。”
“妈妈去世后,外公外婆把我接走抚养。他原本以为两位老人大部分资产早已转给妈妈,妈妈去世后他才发现,公司的核心股份一直没动,他分不到。妈妈的遗产主要是房产、车和现金。后来他和第三者结婚,生了儿子。外公去世后,他知道我是唯一继承人,开始想办法接近我。”
“外公留下遗嘱,等我年满十八岁,将继承他和外婆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公司股份。”我停顿了一下,“他说我成绩差,以后管不了公司,想让我‘培养’他儿子,将来替我分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吃绝户’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沈砚,你知道吗?如果我发生任何意外,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他。哪怕他背叛了我妈妈,这么多年也没管过我,我怎么敢跟他走?”
在利益面前,人性有时经不起考验。
张维之前纠缠了我很久,那些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字里行间全是贪婪。
伪装太久,连如何真诚地欺骗都忘了。
谁能保证,他不会像当年等待妈妈离世那样,等待我的“意外”呢?
沈砚听完,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这样的父母,为了钱财,连基本的人伦都可以不顾。”
“是啊,他们惦记的无非就是我外公外婆留下的那些东西——几十处房产、二十多辆车、公司股权、还有那些流动资金和杂七杂八的……”我说着,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沈砚沉默了很久。
“沈砚,你怎么不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去查我外公的名字和生平,网上还能找到一些信息。”
他又沉默了。
“沈砚,听了我的事,你不该同情我,然后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吗?”
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叹了口气:“我现在倒有点同情我自己了。”
片刻后,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会转到华城一中来?”
“说来话长,”我依旧托着腮,“主要是我外公临终前,拜托校长照顾我。”
沈砚再次无言。
他好像受到了某种认知上的冲击。
“你怎么了?”
沈砚表情有些复杂:“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千金小姐’就在我身边。看来我偶尔也该少看点网络小说了。”
他的话让我破涕为笑,看起来又哭又笑的。
“原来学霸也看小说啊。”
“我也是需要放松的。”沈砚说。
他又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刚才不是让我自己哭吗,现在怎么又递纸巾了?”
沈砚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应该对人多一些防备,不怕别人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吗?”
“你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吗?”我问,又很快补充,“我真的很有钱。”
“你还没从你妈妈的事里吸取教训吗?”沈砚语气平静,“不要轻易对家境悬殊的人示好,也别随便让人知道你的真实情况。”
“你家境不好吗?”
“和你相比,算是普通。”
“可是一个人的品行,本来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啊。”我直视着他,“有钱人里也有坏人,普通人里也有好人。我也不一定是好人,说不定……我现在就在骗你呢。”
“也许刚才那些话都是我编的故事,你也信吗?”
沈砚的声音伴着微风传来:“但你刚才的难过不是假的。”
他这个人,真的很适合谈恋爱。
沈砚陪我在公园坐了很久,直到我的情绪完全平复。
气氛刚好,我轻声问他:“沈砚,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一下?”
“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的,可以给你很多很多。”我妈妈说过,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
就像她曾经对张维,也像后来对我一样。
她临终前其实已经把部分婚前财产转给了我,那是张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的。
沈砚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谢苒,你这是在提议包养我吗?”
这个说法,好像也没错。
沈砚没有接受我的“提议”,也没有接受我所谓的“供养”。
真是个难搞定的人。
他认真对我说:“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专心学习,努力提升自己,别总想着感情的事。”
说实话,我以前学校里那些家境相仿的男生,在这个年纪已经对异性有了各种想法。
有的想攀高枝,有的心思不纯。
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明明……喜欢我的人也不少。”
沈砚愣了一下:“他们?”
他没有继续回答,只是站起身,看了眼天色。
“不早了,我送你到能打车的地方吧。”
故事在这里暂告一个段落。
夏末的风吹过亭角,带着未尽的余温,也带着少年人未曾说出口的心事。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03
高三开学后,教室里的氛围明显变得紧绷起来,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每天都在减少,空气里弥漫着试卷和油墨的味道。
我和沈砚依然保持着那种微妙的关系,他继续帮我辅导功课,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的无奈或疏离。
周静的成绩稳步提升到了班级前十,她私下里跟我说,多亏了当初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题,让她自己把知识体系梳理得更加清晰牢固。
十月份的第一次月考,我在考场上认真答完了所有题目,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控制分数。
成绩公布那天,沈砚拿着年级排名表,目光在中间位置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
“谢苒,你考了年级第一百三十七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其中的波澜。
“嗯,刚好达到你上次说的‘奖励’线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沈老师,那些关于我们的传言,你现在愿意默认了吗?”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份数学试卷推到我面前,上面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旁,他用红笔写了几个字:“这种解法,不是你之前的水平能想出来的。”
我看着他清俊的侧脸,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了。
“沈砚,如果我说,我其实一直都能解出这些题,你会生气吗?”我轻声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从你问我第一道题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你的问题总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住,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困惑。”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教我?”我有些惊讶。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沈砚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也因为你转身问我问题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并不让人讨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放学后,我们第一次没有直接讨论习题,而是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秋日的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我父母很早就分开了,我跟母亲生活,她身体不太好,家里条件也普通。”沈砚突然开口,说起了自己的事,“所以我从初中就开始给邻居家的孩子辅导功课,赚些生活费。”
“转到这所学校,是因为中考成绩好,拿到了奖学金。”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自己和很多同学不在同一个世界,所以尽量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这样将来才能有更多选择。”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谢苒,你和我不一样。”沈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你有家人留下的保障,有退路,有无数种可能的人生,而我没有试错的资本,我必须每一步都走对。”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我问。
“不完全是。”他摇摇头,“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想在还不确定自己未来的时候,就轻易承诺什么,那是对你不负责任,也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任。”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少年人罕见的坦诚和挣扎。
“但是谢苒,我确实对你动心了,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沈砚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所以我才更害怕,怕自己配不上你,怕现在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怕将来会让你失望。”
我鼻子一酸,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砚,你知道吗,我妈妈当年就是太在乎‘门当户对’,才选择了我爸那样的人,结果呢?”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将来能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而是因为你现在就是这样认真、努力、正直的你。”
“我不要你承诺给我什么未来,我只要你现在愿意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往前走,去看看那个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沈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那一刻,夕阳恰好沉入远方的建筑群,天空铺满了绚烂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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