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皇帝的节俭名声在外,他平时穿带补丁的衣服,御膳不超过4样菜肴,规定嫔妃非节假日不得吃肉,连木兰围场的传统围猎都下令禁止。京官们为了揣摩圣意,纷纷穿旧官服,有的甚至花钱做旧打补丁,导致市场上打补丁比买新衣服还贵,而他的一个补丁,内务府竟报了5两白银。但这份自律,并没有缓解大清的财政危机,反而在他的陵寝上,花费远超历代帝王。
道光最初在清东陵宝华峪选了万年吉地,陵寝建成后葬入皇后,却梦见洪水淹没地宫,醒来派人查看,果然地宫浸水浸湿了皇后棺椁。他大怒,处罚了督造官员,废弃了宝华峪陵寝,转而在清西陵龙泉峪重新选址建陵,这就是慕陵。
慕陵外观看起来精简,裁撤了大碑楼、石像生、二柱门、方城、明楼等建筑,占地只有45.6亩,比泰陵小了近80亩。但内在的奢华,却藏在金丝楠木里——隆恩殿和东西配殿通体用金丝楠木,不施油彩,只做烫蜡处理,保持原木本色,这在清代陵寝中独一无二。金丝楠木生长缓慢,黄金生长期要60年,大材需要上百年,而且多生长在四川、云南的深山峡谷,那里猛兽毒蛇出没,采运人员九死一生。伐木后要等雨季山洪冲下山,再经长江、大运河运到西陵,前后要四五年才能到达,价值千金。乾隆建裕陵时,只能用红松做柱外包楠木;嘉庆建昌陵时,连大件楠木都找不到,只能用围场的黄松代替。而慕陵的三大殿,全用金丝楠木,光是木料就价值不菲。
更惊人的是殿内的楠木雕龙。道光认为东陵地宫浸水是龙钻进去吐水,于是把龙请到天上,让它们在空中喷水成雨,这样地宫就不会浸水了。他调集上千名木雕匠人,在三大殿雕刻了1316条龙。隆恩殿的天花板用高浮雕加镂空手法,刻出云雾中翻转的龙身和俯视的龙头,龙头突出平面半尺多高,栩栩如生;门窗、隔扇和雀替上,用浅浮雕、高浮雕和透雕结合,刻满上行龙、下行龙和蟠龙。这些龙图案精美,刻艺高超,每一件都是绝世珍品。走进殿内,金丝楠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仿佛万龙聚会,龙口喷香。
慕陵的造价更是惊人,龙泉峪陵寝耗银240多万两,超过乾隆裕陵的费用,甚至比慈禧定东陵还多13万两。如果加上宝华峪陵寝的200多万两和拆毁搬运费用,总费用高达500多万两,远超西陵任何一座陵墓。连围墙都用了最讲究的“干摆墙”工艺,每块砖都打磨成一边厚一边薄,干砖摆好后灌灰浆,费工费时,质量极高。宝顶的月台台阶用一整块巨石铺设,叫做混沌阶石,开采运输安装都极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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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陵的金丝楠木和楠木雕龙,成了清帝陵中最具特色的存在。它看似节俭,实则把钱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那些珍贵的木料和精湛的工艺,至今仍让人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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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的慕陵,就像他的一生,表面的节俭下藏着无法言说的奢华,而那些金丝楠木和木雕龙,不仅是建筑的奇迹,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见证了一个帝王在面对内忧外患时,用极致的奢华来弥补内心的不安,也见证了大清王朝在衰落前最后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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