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探讨｜五声调式在音乐作曲中的技法实践

（来源：黑龙江日报）

转自：黑龙江日报

□吴泽琴

五声调式是以宫、商、角、徵、羽五音为核心音级，音高的确立通过五度相生法来确立，是中国民族音乐的核心调式体系。在民族音乐蓬勃发展的今天，音乐创作多元化发展，五声调式的实用技法在当代作曲中愈发重要，对于了解民族音乐、增强民族自信具有非凡的价值与意义。通过在音乐作曲中运用五声调式，能够丰富作品的旋律层次，贴合不同风格的创作需求，还能激发创作中的创造性与现代作曲的灵感，有助于实现创作者从风格模仿到创新表达的升华。

围绕五音骨干展开旋律构建。五声调式的旋律构建以宫、商、角、徵、羽五音为骨干音，在创作中严格遵循纯五度相生的音程关系，避免使用偏音，以确保调式的纯净性。在音级选择上，创作者需明确“骨架音列”的功能性。宫、徵、羽、商作为核心骨架音，承担着确立调式、支撑旋律的作用，而其中的角音多作为色彩性的点缀出现在旋律中。例如在宫调式中，宫、商、徵、羽为稳定音级，角音则以小三度的音程关系在创作中出现，给作品带来了柔和的色彩变化；在徵调式中，徵、羽、宫、商为骨干，角音作为过渡音出现增强音乐旋律的婉转性。创作中旋律进行采用级进和小跳进，避免大跳与半音冲突。级进（如宫—商—角、徵—羽—宫）保证线条的流畅连贯，小跳进（如宫—角、徵—宫）则在稳定中增加张力。同时通过“迂回绕进”的技法实现旋律上行后小幅回落、下行后及时回升，避免作品中旋律直线型进行的单调。通过这些技法，五声调式旋律既可以保留传统韵味，还可以适配现代创作节奏与表现力的需求。如在声乐作品中，旋律节奏贴合歌词的平仄语调，器乐作品则以均分节奏、切分节奏与散板结合。如陈其刚的《蝶恋花》的舒缓均分节奏与小幅切分，让五音旋律充分传递情感张力。

和声编配守牢五声本质。五声调式和声编配需立足于五音本质，避免西洋功能和声的惯性约束。在创作中应优先使用五声音阶来构建的和弦，如宫调式中的宫大三和弦（宫—角—徵）、徵大三和弦（徵—羽—宫），可以强化作品的民族风格。此外，还可以用“单音伴奏”与“八度叠置”进行编配，常用于小型器乐编配或是突出旋律的场景。“单音伴奏”以旋律骨干音为支撑，可突出旋律主导性。例如在古筝独奏中，右手弹五音旋律，左手用“宫”“徵”单音交替，来突出旋律的纯净感；“八度叠置”则在不增加音程冲突的前提下，将五声调式旋律音高八度或低八度同奏，来增强和声厚度，编配常见于民族器乐的合奏中或钢琴作品中。在和声功能化与色彩化的平衡上，五声调式的和声功能可通过“骨架音列”的倾向关系实现。如在宫调式中，宫音为稳定主音，徵音属功能、羽音下属功能，形成“宫—徵—宫”的功能进行，类似西洋和声的T—D—T，但五声性的音程关系让其更柔和。同时，可通过附加音丰富和声色彩，如在宫和弦中加入羽音作为附加音，让和声既和谐又具细微色彩变化。编配中还需注重“声部处理”，避免传统大小调的功能性和声与五声旋律产生冲突，让伴奏声部与旋律声部统一在五声调式中，确保风格的协调。

调式转换拓展音乐发展动力。灵活运用调式与调高的转换，是拓展五声调式表现力、构建作品结构力的关键。核心在于掌握“同宫转调”与“移宫转调”技法。“同宫转调法”是指宫音不变，仅改变调式主音，切换主音至同宫系统其他音级。例如，乐曲主体段落采用C宫调式，对比段落可转为G徵调式，利用同组音列内不同调式的明暗色彩对比来推动情绪，转换自然流畅。“移宫转调”比较“同宫转调”则能带来更加鲜明的调性对比，其是通过改变宫音的位置来实现调式转换的技法。其中，“变宫为角”是典型手法。即将原调的变宫音视为新调的角音，从而实现向上方五度宫系统的转换。此外，还有“清角为宫”等手法，转向下方五度等关系。这种转调既有色彩变化又无生硬感，适合用于乐曲的展开部或副歌的升调处理。灵活的调式转换覆盖从独奏到合奏、从传统民乐到现代国风的多数五声调式作品，合理运用转调技法能让五声调式作品既具有中式审美特质，又富有结构张力和情感层次。

在民族音乐复兴的当下，五声调式的作曲技法实践，是增强文化自信、推动民族音乐走向更广阔舞台的重要途径。当创作者真正理解五音的功能性与色彩性，把握好“守”与“变”的平衡，那五声调式便不再是刻板的调式规则，而是承载着中式审美与情感表达的鲜活语言。

（作者单位：重庆外语外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