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宣称即将研制出对抗全球健康威胁的突破性疫苗

当蚊子叮咬带来的不仅是短暂的痛痒，而是持续数月甚至数年的关节疼痛时，你才会真正理解基孔肯雅热的可怕。这种由伊蚊传播的病毒性疾病已在全球119个国家和地区蔓延，仅2025年就报告了超过31.7万例病例和135例死亡。如今，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的科学家带来了突破性进展：用工程改造的大肠杆菌生产出无需佐剂的疫苗颗粒，动物实验中展现出强大的保护效果。

伯恩德·雷姆教授领导的团队在《生物材料》杂志发表的研究表明，这种名为E2-BP-E1的合成生物聚合物颗粒能够完美模拟基孔肯雅病毒的表面结构，诱导免疫系统产生持久的保护性反应。这项技术的独特之处在于将细菌转变成微型疫苗工厂，既规避了传统活病毒疫苗的安全风险，又避免了重组蛋白疫苗需要添加佐剂的问题。

从蚊子叮咬到慢性折磨

基孔肯雅热的名字来自非洲马孔德语，意为"弯曲的人"，形容患者因关节剧痛而弯腰弓背的姿态。病毒通过埃及伊蚊和白纹伊蚊传播，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开始一场针对关节组织的攻击。

急性期症状来势汹汹。患者通常在叮咬后3到7天内突发高烧，体温可达40摄氏度，同时伴随剧烈的关节和肌肉疼痛、头痛、恶心和皮疹。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虽然大多数患者的发烧会在一周内消退，但关节疼痛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更令人担忧的是慢性期的折磨。高达60%的患者会发展为慢性炎症性关节病，症状类似于类风湿性关节炎。雷姆教授解释说："即使病毒已经离开人体，免疫系统仍会继续攻击关节组织。这种免疫介导的攻击机制是导致长期疼痛的主要原因。"

基孔肯雅病毒对关节组织、肌肉纤维和结缔组织有特殊的嗜性。它不仅造成直接的组织损伤，还引发强烈的炎症反应，甚至触发类似自身免疫反应的病理过程。在某些严重病例中，神经系统也会受到影响，导致脑膜脑炎或格林-巴利综合征等并发症。

疫苗研发的新范式

传统疫苗技术各有局限。灭活疫苗虽然安全，但免疫原性往往不足。减毒活疫苗能够诱导强烈的免疫反应，但存在毒力回复的风险。重组蛋白疫苗安全性高，却通常需要添加铝佐剂或其他免疫增强剂，可能引起局部反应或系统性副作用。

雷姆团队的方法巧妙地绕过了这些难题。他们通过基因工程改造大肠杆菌，让细菌在体内自然合成聚羟基脂肪酸酯生物聚合物，形成纳米级的颗粒核心。然后在颗粒表面密集展示基孔肯雅病毒的两种关键抗原：E2和E1包膜蛋白。

这两种蛋白位于病毒表面，是病毒进入细胞的关键分子，也是中和抗体的主要靶点。通过将它们以天然构象展示在生物聚合物颗粒表面，疫苗候选物能够准确模拟病毒的外观，让免疫系统识别并记忆这个敌人。

关键的创新在于颗粒的结构设计。这些生物聚合物颗粒直径约为100到200纳米，与真实病毒大小相仿。它们表面高密度展示的抗原能够交联B细胞受体，触发强烈的抗体反应。同时，颗粒的纳米尺寸使其容易被树突状细胞等抗原呈递细胞摄取，启动细胞免疫反应。

从实验室到临床的长征

动物实验的结果令人鼓舞。研究团队用这种生物聚合物颗粒免疫小鼠，发现它们能够产生高滴度的中和抗体，并在病毒攻击后表现出完全的保护作用。更重要的是，这种保护无需添加任何佐剂就能实现，证明颗粒本身的结构特性足以激活免疫系统。

但从动物实验到人体应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雷姆教授坦言，下一阶段将进行临床试验，首先在小规模人群中测试疫苗的安全性和耐受性，然后逐步扩大规模评估有效性。这个过程通常需要数年时间和大量资金投入。

目前全球已有两种基孔肯雅热疫苗获批。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24年批准了法国Valneva公司开发的减毒活疫苗IXCHIQ，这是全球首个获批的基孔肯雅热疫苗。而在中国，康泰生物的重组亚单位疫苗已完成二期临床试验，乐观预计可能在2026年上市。

但现有疫苗各有不足。减毒活疫苗虽然免疫效果好，但不适合免疫功能低下者接种。重组亚单位疫苗安全性高，却需要多次接种且可能需要加强免疫。雷姆团队的生物聚合物颗粒疫苗如果能够证明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将为疫苗选择提供新的选项。

蚊媒疾病的全球挑战

基孔肯雅热的流行趋势令人警惕。2025年美洲地区报告了超过22万例疑似病例，巴西一国就占据了大部分病例。非洲和东南亚也是疫情重灾区。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和城市化进程加速，伊蚊的活动范围不断扩大，基孔肯雅热有向温带地区扩散的趋势。

中国同样面临威胁。2017年广东省首次报告本地感染病例，证明基孔肯雅病毒已具备在中国本土传播的能力。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从2026年1月起将基孔肯雅热列入重点监测的其他传染病，足见其公共卫生意义。

目前中国尚无可供使用的基孔肯雅病毒疫苗获批，预防主要依靠控制蚊媒密度和个人防护。但蚊虫控制难度大、成本高，且无法在所有场景下实施。有效疫苗的出现将为疫情防控提供关键工具。

雷姆教授的研究不仅针对基孔肯雅热，其技术平台还可能应用于其他病毒性疾病。用细菌生产疫苗颗粒的方法成本低、产能大、易于规模化，特别适合在资源有限的地区推广。如果这种疫苗能够成功进入临床应用，将为全球蚊媒疾病防控开辟新的道路。

当病毒通过蚊子传播到世界各个角落时，科学家正在实验室里用细菌编织防护网。这场人类与微生物的较量，或许即将迎来新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