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公园长椅上，两个白发人挨着坐，安静晒太阳。老年大学的课堂里，下课后他帮她拿外套，她递过一杯温水。
这些画面很寻常，却有种说不出的暖意。人到晚年，异性之间的靠近，往往有种特别的力量。为什么？
年轻时靠近，像夏天喝冰水，图个痛快刺激。晚年时的靠近，像冬天捧热茶，求的是那份实实在在的暖意。这暖意，难以抗拒。
一来，卸下了包袱。
早年为责任活，为儿女活，为面子活。男女相处，总带着太多角色和计算。老了，社会性的任务渐渐交差。
剩下的就是“我自己”这个角色。这时候的靠近，更接近本性。就是想找个说得上话的人，找个眼神里不嫌你老的人。简单，所以珍贵。
二来，听得到时间的脚步声。
日子是倒着数的。那些客套、试探、猜来猜去，都显得太奢侈。喜欢就是喜欢，愿意靠近就是愿意。
这种直接，有一种生命本身的坦诚。就像夕阳的光，不灼热，却明亮坦荡，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三来，是孤独的对症药。
儿女有儿女的世界。老伙伴一个个离开。世界越来越大，能说话的人却越来越少。这时候，一个异性的声音，一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就像打开一扇新的窗户。
她讲讲养花，他说说新闻，这点交流就能把沉闷的下午点亮。这是对抗生命荒芜的本能。
还有一层，是经验的馈赠。
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懂了自己，也看懂了人。这时候的欣赏，不是皮囊，是气息。
是她温和的脾气，是他豁达的笑声，是彼此生命经验里沉淀下来的那点从容与善意。这就像两杯陈年老酒，靠近了，才能闻到对方岁月积淀的醇香。
这种靠近，与情欲关系不大。更像两个生命的相互倚靠，是寒冷时共享一床毯子的本能。
它让人感到自己依然被需要，被看见，生命还有温热的连接。抗拒不了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种重新被点亮的感觉。
别用年轻的眼光评判老年的靠近。那不是黄昏恋的简单标签，那是生命在秋冬季节里，互相借一点火光，好让这段路走得暖和一些，亮一些。它干净，也深刻。
愿我们无论到了哪个年纪，都有靠近温暖的勇气，也有给予温暖的余力。让生命的每个季节，都不缺光的照拂。
文·穿云斑马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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