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很扎心但很真实的事实:真正意义上的教育与学习优秀者,往往不是被 KPI、指标或规划路径“培养”出来的,而是在合适的土壤中自己生长出来的。强行设定目标、拆解任务、量化产出,更适合培养稳定合格的执行者,却很难培养能够长期在未知领域里探索的人。
所谓“合适的土壤”,首先是这个人必须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且这种目标往往并不现实、甚至带点中二色彩,比如“我想当科学家”“我想改变世界”。但恰恰是这种目标,才与诺贝尔奖所对应的问题类型相匹配——那些问题要么是人类从未真正理解过的现象,要么是对既有科学体系的根本性挑战。如果没有极强的自我目标认同感和长期自驱力,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坚持十年、二十年。所以教育的第一步,并不是教会孩子多少知识,而是是否允许他们去“做梦”,并且不急着嘲笑或纠正。
其次,是对批判性思维的容忍与鼓励。诺贝尔奖并不是奖励“把课本学得最熟的人”,而是奖励那些不断追问边界的人——爱因斯坦的理论是否还有未被解释的极限,牛顿力学在哪些条件下失效,现有范式是否只是某种近似。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是你从小就被允许质疑权威,哪怕你的质疑在当下是幼稚的、不成熟的,甚至是错误的。
放到中国语境中,这两点几乎都不存在。你可以想象一个场景:一个初中生或高中生,认真地对老师说自己将来想当科学家,并进一步表达自己对某个经典公式或理论的怀疑。大多数情况下,得到的回应并不是鼓励式的讨论,而是被迅速拉回“先把题做对”“这些不是你该想的”“等你学到后面就懂了”。久而久之,孩子会学会一件事:不要暴露自己的非标准想法。
当然,美国的教育体系也并不完美,甚至问题很明显。它在鼓励创新和自由的同时,确实造成了极端的两极分化。由于缺乏统一、刚性的选拔机制,一部分学生可能在整个教育过程中都没有建立起稳定的逻辑能力和知识结构,而社会对此的纠偏和批判又非常有限。你会看到大量成年人在政治和经济问题上表现出近乎反智的判断,比如坚信关税一定会带来大量就业,却完全忽略物价上涨和供应链转移的后果。
某种意义上,中国的教育更接近普鲁士式体系:强调纪律、标准化和可预测产出,缺乏真正的创新型培养。它非常擅长大规模生产“合格的人才”——大学毕业后进工厂、进体制、进互联网公司写代码、做工程师,基本都不会出大问题,但它并不指向原创性突破。
美国的教育恰恰相反,它为创新和批判提供了极大的空间,同时又对底线约束相对宽松。即便没有上大学,当卡车司机、快递员,也很难被彻底淘汰出社会。这种体系天然会产生两个结果:一端是极少数能充分利用资源、最终走到科学前沿的人,另一端是大量在认知和判断力上长期停滞的人。诺贝尔奖更多地出现在美国,并不奇怪;而大量 MAGA 支持者的存在,也并不矛盾——它们本来就是同一套土壤的不同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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