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卡塔尔的夜，突然被撕裂了。
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电钻，直接钻进美军中士迈克尔的脑子里。他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第一反应就是：来了！
整个乌代德空军基地瞬间炸了锅。走廊里全是光着膀子、睡眼惺忪的士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身上套作战服。空气里全是汗味、恐惧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往掩体里冲。没人知道这是不是又一次折磨人的演习，但也没人敢赌。
因为就在几天前，一条消息让这个驻扎着上万名美军的中东最大军事基地，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伊朗人公开喊话了，话说得非常直白：美国人要是敢乱动，我们手里的导弹，第一个就往你们中东的基地里砸！
而乌代德，距离伊朗的海岸线，不过区区几百公里。这个距离，对伊朗的中程导弹来说，就是几分钟的事。
几分钟，决定一万多人的生死。
从那天起，基地的天就变了。
食堂里，大家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好像在赶时间。以前训练间隙的胡侃和玩笑，现在变成了大段大段的沉默。每个人看手机的频率都高得吓人，不是在看家人的照片，就是在刷新国际新闻。
那种感觉，就像头顶上悬了一把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等着。
迈克尔给远在美国的妻子打电话，说的还是那套老话：“放心，我这儿很安全，什么事都没有。”
他不敢告诉她，自己现在每次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都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他也不敢说，基地里的心理医生，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空军地勤，负责维护那些威风凛凛的战斗机。以前，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很酷，是强大美国军事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华盛顿的那些大人物，在电视里慷慨陈词，说着“极限施压”，说着“维护国家利益”。他们离这里有半个地球那么远，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这里上万人的命运。
迈克尔看着新闻里总统那张自信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
他不懂什么核协议，也不关心什么地缘政治。他只知道，因为那些他搞不懂的东西，他现在可能随时会死在一个陌生国家的沙漠里。
他旁边的铺位，睡着一个才19岁的技术兵，脸上还带着稚气。那小子前几天还兴奋地跟他说，回去就要跟女朋友求婚。
如果导弹真的来了，那小子的女朋友，等到的会是什么？是一枚勋章，还是一面盖着国旗的骨灰盒？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基地里也驻扎着英国皇家空军。迈克尔看到那些英国兵，表情跟他手下的美国兵一样凝重。在这件事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据说，为了缓解紧张局势，一些中东国家，像埃及和土耳其，已经在中间调解了。他们在德黑兰和华盛顿之间传话，试图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这个消息，是基地里唯一的安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想把事情搞大。
但这种安慰太脆弱了。因为谁都知道，以色列那头还盯着伊朗呢。以色列人一直觉得伊朗搞核武器就是要灭了他们，他们才是最想动手的那一个。
尖锐的警报声还在持续，迈克尔的肺都快被缺氧的空气挤爆了。他终于冲进了闷热的地下掩体，和一群同样惊魂未定的战友挤在一起。
几分钟后，广播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演习结束，解除警报。”
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迈克尔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浑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因为虚脱。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家。
在那些政客的棋盘上，他们是兵，是车，是捍卫国家利益的棋子。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回家抱抱老婆孩子的普通人。
用一万多条鲜活的生命，去赌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政治博弈，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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