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时,我正给女儿擦睡前的脸,手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孩子想爸爸想出了幻觉,揉着她的头笑:“瞎说呢,爸爸在埃及,隔着万里路呢。”女儿却犟着小脸,手指着阳台的方向:“就是爸爸,穿的还是那件蓝色的外套,安安静静站着,看着我和妈妈。”
那夜我翻来覆去没睡好,盯着窗帘缝里的阳台轮廓,心里又慌又软。丈夫走的这两年,家里的大小事都是我扛,从换灯泡到送女儿去兴趣班,夜里偶尔难眠,也只是看着手机里他的照片发呆。我从不敢在女儿面前露怯,可孩子的心思最敏感,她总抱着爸爸的枕头睡觉,画的画里,永远有个大大的男人牵着她的手,标注着“我的爸爸”。
之后几天,女儿总说半夜看到爸爸在阳台,我索性留了阳台的灯,夜里假装起夜去看,空荡荡的阳台只有风吹过晾衣架的声响,却让我想起丈夫走前,总爱夜里站在阳台抽烟,看着屋里的我和女儿,眉眼都是软的。我给丈夫发消息,提了女儿的话,字敲了又删,终究只说“女儿想你了”,怕远在异国的他分心,他那边的工作本就辛苦,时差七小时,他总熬着夜跟我们视频,眼里的红血丝从来没消过。
隔天夜里,我被手机震动吵醒,是丈夫的视频电话,他那边是凌晨,背景是工地的简易板房,他裹着厚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刚忙完,听说闺女想我了。”镜头里,他身后的桌上摆着我们的全家福,边角都磨卷了。我忍着泪,让女儿跟他说话,女儿对着镜头喊:“爸爸,你是不是半夜回来看我们了?我看到你在阳台了。”丈夫的声音顿了顿,眼眶红了:“是爸爸,爸爸天天都在看你们,隔着屏幕,隔着万里路,都在看。”
挂了电话,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每天睡前都看家里的监控,就看阳台那个角度,能看到闺女的房间,看到客厅的灯。那天跟你说换了蓝色外套,没想到闺女记着。我总想着,要是能站在阳台,摸摸她的头,看看你好不好。”我这才发现,阳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女儿的卧室和客厅,那是丈夫走前装的,说怕我们夜里不安全,却成了他跨越山海的牵挂。
之后的夜里,我再看阳台,总觉得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穿着蓝色外套,安安静静的。女儿依旧说看到爸爸在阳台,我却不再反驳,只是牵着她的手,看向阳台:“那是爸爸在想我们,我们也想爸爸,等爸爸回来,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站在阳台看星星。”
丈夫走的这两年,我总以为自己撑住了这个家,却忘了,牵挂从来都是双向的。他在异国他乡扛着生活的重担,我在故土守着家里的烟火,孩子的一句童言,戳破了所有故作的坚强,也让我明白,所谓家人,哪怕隔着万里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那些深夜的凝望,从来都不会缺席。阳台的风依旧吹着,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因为我知道,有人隔着山海,把我们放在心尖上,日日凝望,夜夜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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