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墙一年的90后农民工，没路费回家过年，连饺子也没吃上

　　昨晚写作到今早上6点多，才关掉电脑躺下，醒来已是8点多。打开公众号后台，突然看到一位粉丝发来私信：给你打赏了一百块，带平娃去北郊吃顿饺子。

　　为什么去北郊吃？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先加我为好友，咱慢慢沟通，我好奇地问。

　　近一个月来，这已经是第三个打赏后，要我带平娃出去吃东西的粉丝了。第一个是西工大的高材生，请我们去吃老碗面，第二个是个美女，请我们去吃西点。

　　在我看来，吃了人家的饭，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心里也不踏实。

　　不用加好友了，在打赏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粉丝说，然后发过来那个饭店的定位。在火车站以西的自强西路，也不算很远。

　　我立刻打电话给平娃，他太需要这顿饺子了。

　　有粉丝戏称平娃是我的御用演员，因为我曾在多篇文章中讲述过他的故事。

　　他家是低保户，上小学时曾受到欺负，于是退学，至今不识字，只能干一些砸墙，清运垃圾的零活，住在离我不远的长乐坡村。

　　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平娃了，昨天下午他突然叫我过去找他玩，我因为写作，一直扛到六七点钟才过去。

　　等我赶到平娃所住的张一村时，只见他出租房的门紧锁着，屋里一片漆黑。以为他出去干活了，正要走，忽然听到二楼传来两个人的争吵声，似乎是平娃和母亲红婶。

　　平娃，我唤了一声。平娃很快答应，唤我上楼。

　　楼上一个出租房门开着，平娃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桌旁吃菜，邀请我，被我委婉拒绝了。

　　那中年男子见了我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比划着。

　　在出租房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穿着红色上衣的女人，正是平娃的母亲红婶。

　　“那半瓶酒是不是你喝的？”红婶大声质问道。

　　“不是我喝的，是哑巴喝的，”平娃嬉皮笑脸地说。

　　哦，原来和平娃坐一起吃饭的那个男子是哑巴。

　　“哥，你看人家哑巴还会养鸟，一只卖五百块钱呢。”平娃指着面前的鸟笼对我说。

　　我这才发现，那个颇为精致的鸟笼里有一只通身金黄色的小鸟。而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也有一个更大的鸟笼，里面同样有两只鸟。

　　更令我惊讶的是，这哑巴的房间看起来比平娃住的更为整洁，还装着一台空调。

　　“你到底回不回去？不回去，我们都走了，你一个在西安，吃屎都没人给你屙。”红婶再次大声问平娃。

　　“不回，说不清还有活干呢，”平娃头也不太抬地说。

　　“那边屋里的东西我们都收拾完了，剩一把葱都准备带回老家了。你身上一分钱没有，留在西安饿死你！”红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她说的那边屋里是她和平娃继父租住的房子，位于表叔出租屋楼下。

　　“不是经常砸墙么，咋能一分钱没有？”我好奇道。心想平娃又不会炒股，也不像我那么败家。

　　“那你问他，挣的钱呢？”红婶说。

　　平娃低着头，一句不言语，似乎是默认了母亲的话。

　　我突然想起上次和平娃清理垃圾回来的路上，有人打电话向他讨债，平娃说只挣了300块钱，哪里够还？

　　“你要不回去的话，就赶紧给你表姐打电话，看人家过几天回老家捎你不？”红婶似乎想要妥协。

　　平娃拿起电话，给表姐打了过去，但一直没人接。

　　表姐的洗车店前些天刚倒闭，估计心情也不咋好。

平娃又打电话给在蓝田的表叔，表叔说过个四五天才回老家，但要先去杨斜丈母娘家，只能把平娃拉到杨斜，下了高速，让他自己回家。

　　红婶一听就急了，说平娃不识字，在路上跑丢了咋办？

　　杨斜是不是离杨峪河很近啊？平娃问表叔。

　　你这死鬼，又想去找英子？人家都恨死你了！红婶咬着牙说。（全文已发表至公众号秦岭夜谭）

关于作者：秦岭夜谭，一个非虚构写作者，用笔为小人物立传，为时代著史，写尽人情冷暖，世间悲欢。千余篇深度图文，尽在同名公众号。感谢关注，期待你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