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上有一种人,特有意思。
他可能是跟你一起从底层卷上来的兄弟,也可能是你创业初期拉进来的合伙人,当年你们一起吃泡面,一起对着PPT幻想纳斯达克敲钟。
你当他是手足,他觉得自己是教父。
等到公司做大了,你成了董事长,他成了CEO,问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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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会嗓门比你大,报销条子比你签的勤,动不动就拿“想当初”来绑架你现在的决策,搞得公司里的人都以为他才是隐形大股东。
这种人,就是王峻。
而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打包送走的,就是他的好大哥,后周开国皇帝,郭威。
要搞明白这场顶级职场PUA是怎么上演的,我们得先给王峻这位爷画个像。
剧中他第一次出场,就是个狠角色。
耶律德光占了中原,刘知远想摸摸五代“不倒翁”冯道的底,派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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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峻。
结果冯道不见他,他就在人家门口撂狠话。
这叫什么?
这叫职场碰瓷,碰成了是能力,碰不成就骂街,主打一个情绪稳定地发疯。
后来,刘知远挂了,他儿子刘承祐开始花样作死,把辅政大臣杨邠、史弘肇团灭了。
谁第一个跳出来,高呼“郭威哥哥,该清君侧了”?
还是王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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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郭威全家被屠,镜头给到王峻,他那眼神里的恨,一点不比郭威少。
为啥?
因为他家也在这场清洗中被顺手带走了。
你看,共同的仇恨,是最好的粘合剂。
再后来,郭威被动黄袍加身,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教唆士兵哗变,拿郭威的养子郭荣当人质逼宫?
依然是王峻。
这哥们儿的人生信条就一条:只要能上高位,过程不重要,姿势要帅,声音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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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王峻,比剧里还魔幻。
他年轻时是唱戏的,社会底层,看尽了人间冷暖,也学会了怎么委曲求全,更懂得了权力是个好东西。
所以一旦得势,那反弹得比谁都厉害。
他给郭威提建议,那不叫建议,那叫下指令。
郭威要是稍微犹豫一下,他的脸能当场拉下来给地府当门帘。
郭威呢,也挺有意思,比王峻小两岁,一直管他叫“王兄”,对他几乎是有求必 "应",主打一个“你作,我忍”。
这哥俩的蜜月期,在刘崇带着契丹铁骑第一次南下时达到了高潮。七万大军压境,比后来郭荣亲征那次阵仗大多了。当时已经是宰相的王峻,主动请缨带兵。郭威不仅同意了,还给了他最高权限,要求全军上下无条件服从。结果呢?王峻还真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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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问题就更大了。
官大了,功高了,王峻的自我认知也膨胀到了外太空。他开始觉得,这后周的江山,自己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股份。
矛盾的第一次总爆发,是郭威考虑接班人的问题。亲儿子全没了,只能让养子郭荣上。郭威想得很明白,得让郭荣去带兵打仗,刷点战功,建立威望,不然以后怎么服众?正好慕容彦超造反,多好的新手村任务。结果郭威刚提出让郭荣去,王峻当场就炸了,直接把这事给否了。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跟司马昭似的,路人皆知。他跟郭荣不对付,郭荣这小伙子有主见,不好控制。郭荣要是上位了,他这个“教父”还怎么当?所以他必须把郭荣死死按在地方上。
从此,王峻就开始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作死。他疯狂排挤异己,不管是郭威信任的幕僚,还是郭威的外甥,只要是他觉得碍眼的,一个都别想好过。他三天两头在郭威耳边吹风:“那谁谁谁就是个废物,别给他升职。”
郭威是老实,但他不是傻。他开始慢慢收回自己的“有求必应”。王峻也感觉到了,老板的态度变了。他怎么办?他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回家了。
你以为他要退休?天真了。他一边在家躺着,一边给各地的藩镇写小纸条,让他们给自己造势。一时间,各地奏章雪片似的飞向京城,中心思想就一个:后周不能没有王峻,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这套路熟不熟?郭威当年被黄袍加身,也是这么一出戏。王峻这是想复刻老板的成功之路。郭威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门把他请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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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合,王峻赢麻了。他觉得郭威离不开他,他可以为所欲为了。他最恨的人,就是郭荣。他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郭荣从澶州回京。他心里想的是,只要郭荣一直在外面待着,没准哪天就病死了,或者自己就把他熬死了。
转折点来得非常戏剧性。黄河决堤了。
王峻的责任心(或者说表现欲)又一次爆棚,主动请缨去救灾。郭威当场就准了,脸上全是“王兄高义”的欣慰表情。王峻前脚刚走,后脚郭荣的信就到了:“爹,他走了,我能回家了吗?”郭威秒回:“速来!”
这才是郭威最狠的算计。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王峻合理支开,同时又不显得是自己刻意为之的机会。王峻自己把机会送上门了。
郭威的隐忍和纵容,本质上是一种捧杀。他让王峻的权力、欲望和野心都膨胀到极致,让他得罪所有能得罪的人,让他成为一个众矢之的。当所有人都觉得王峻是个毒瘤的时候,再切掉他,就不是皇帝的刻薄寡恩,而是顺应民心,为国除害。
就在王峻治水的时候,京城里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郭荣回来了。第二,科举改革。一个叫赵上交的哥们提出了“糊名制”,也就是密封试卷,有效防止了作弊和关系户,选拔了一批真才实学的人。郭威和民间都对此大加赞赏。
王峻治完水回来,一看,家被偷了。郭荣回来了,自己的死对头就在眼前晃悠;赵上交搞科举改革,断了自己安插亲信的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彻底爆发了。他直接说赵上交科举舞弊,要求重考。这下捅了马蜂窝,以范质为首的文官集团联合起来硬刚他。王峻一看刚不过,又去找郭威,要求罢免范质,严惩赵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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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郭威没有答应,只是说:“我考虑考虑。”
这是最后的忍耐,也是最后的通牒。
真正给郭威递上屠刀的,是两个人,冯道和郭荣。他们的几句话,点醒了郭威,也彻底宣判了王峻的死刑。
我们回到剧中,冯道对郭威说:“天子无私人。陛下做臣子的时候,可以有兄弟;如今做了天子,这普天之下皆是陛下的苍生赤子,皆是陛adina的兄弟。”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老板,别再谈什么兄弟感情了,你现在是董事长,整个公司都是你的。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架空你的合伙人,该清算了。公司要发展,不能被私人感情绑架。
郭荣回京后,给郭威上了一份战略规划书,核心三点:
一、息朝争。说白了就是停止内斗。后汉怎么亡的?就是权臣苏逢吉为了排挤异己,搞得朝堂乌烟瘴气,最后玩脱了,大家一起完蛋。郭荣这话指着谁的鼻子骂?王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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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治牙兵、兴文治、削藩镇。这是五代十国的终极痛点。兵权太重,武人当道,谁拳头大谁当皇帝。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把兵权收归中央,用文化教育来代替刀把子,提拔文官,慢慢削弱地方军阀。而王峻,恰恰是武将功臣集团的顶流代表,还插手科举和人事任免,是这个改革最大的绊脚石。
三、谋一统。这是终极目标。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先解决内部的沉疴积弊。一个内部还在疯狂内耗的公司,怎么去搞市场扩张和兼并收购?
冯道和郭荣的话,给郭威提供了一整套“企业重组”的理论依据和行动纲领。郭威借着问冯道“唐太宗能不能搞分封”这个问题,其实问的是,怎么处理王峻这些功臣,怎么削藩。
冯道的回答堪称教科书。他从周公、汉高祖一路讲到唐太宗,核心思想就一个:分封这玩意儿,得看时候。创业初期,为了稳定团队,可以给核心成员分点股权(分封)。但公司一旦走上正轨,再搞分封,就是在制造内部矛盾,培养未来的竞争对手。
最诛心的是最后一句,冯道说唐太宗宠爱魏王李泰,不忍心把他分封到边远地区,结果酿成了夺嫡之乱。他明着说李世民,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敲打郭威:你对王峻的“不忍”,正在毁掉你的江山和你为郭荣铺好的路。
至此,郭威所有的犹豫都没了。
历史的结局是,郭威找了个由头开会,王峻还以为老板要同意他罢免范质的请求,高高兴兴地来了。结果刚进门,就被当场拿下。郭威随即对着满朝文武,声泪俱下地控诉王峻的种种跋扈行径,说自己实在是被逼无奈。大臣们纷纷表示理解,毕竟早就看王峻不爽了。
看懂了吗?郭威对王峻最狠的算计,从来不是某一个计谋,而是长达数年的“战略纵容”。他用“兄弟情”这张温情牌,把王峻喂成了一头谁都嫌弃的肥猪,然后借着冯道的理论指导和郭荣的改革蓝图,名正言顺地把他宰了。
这不只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给郭荣扫清障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为继承人留下一个相对干净、可控的政治环境。王峻,不过是郭威用来祭旗,震慑所有骄兵悍将的那只最肥的鸡。
所谓《太平年》,从来不是靠兄弟义气和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能得来的。它背后,是冰冷的权力计算,是滴水不漏的布局,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对自己曾经的“兄弟”所进行的最无情、也最有效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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