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签完字,前妻扔来别墅钥匙,我提醒一件事,她瞬间傻眼【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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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铜钥匙与墨绿封皮的离婚证,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撞击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那声响像是某种生命终结的倒计时。
宋清禾的指尖还悬在半空,腕间那枚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民政局惨白的LED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芒。
她今日着了套剪裁凌厉的象牙白西装。
面料挺括得仿佛从未被褶皱侵扰,如同她此刻刻意维持的体面。
妆容是精心计算过的疏离感。
唇色选了最显气场的哑光正红,却抿成一条拒绝任何温度的直线。
"这套别墅归你。"
她的声线像是被秋日的霜冻过滤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
"权当全了这十年的情分。"
那把钥匙被随意地抛掷在桌面上,金属与证件相撞的刹那,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杨书承的心口轰然崩塌。
墨绿色的离婚证静静躺在那里。
像一块微型的墓碑。
封印着长达三千多个日夜的纠缠与虚妄。
杨书承没有伸手。
他的目光如慢镜头般从那枚钥匙上滑过,最终定格在宋清禾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
这张脸曾经承载过他全部的星辰大海。
如今却陌生得像是路边任意一张被风吹皱的广告传单。
宋清禾的眉心瞬间蹙起。
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再次晃入眼帘,表针走动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嘲讽的节拍器。
"怎么?嫌这筹码不够分量?"
她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那是专属于成功者的讥诮。
"杨书承,贪婪也该有个限度。"
"整整十年,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可曾为'清禾科技'创造过一分一毫的显性价值?"
"如今施舍给你一套市价八百万的半山别墅,我已然算得上仁至义尽。"
"做人呐,得知足。"
知足?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缓慢地锯开了杨书承胸腔里最后那层血肉。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
忽然觉得视网膜上成像的,不过是具被资本异化的空壳。
陌生感如潮水般涌来。
汹涌得让他忍不住想笑。
那笑声确实从喉间溢了出来。
低沉,沙哑,在空旷得能听见回音的办事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癫狂。
宋清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滴落下来。
"你笑什么?失心疯了?"
杨书承慢慢敛住笑声。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双常年敲击键盘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宋清禾,你是不是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冰锥。
"'清禾科技'那百分之七十五的原始技术股,至今还锁在我的个人名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宋清禾的呼吸明显停滞了。
那张永远冷静自持、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面容,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杨书承,仿佛第一天才认识眼前这个被她在心底定义为"废物"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
杨书承靠回椅背。
姿态是从未有过的闲适,像是在欣赏一出预料之中的默剧。
曾几何时。
这双眼睛里盛满的,是对他毫无保留的崇拜与星光。
那时他们蜷缩在二十平米的隔断出租屋里。
合租的隔音差到能听见隔壁的打鼾声。
两人分食着一碗加了火腿肠的康师傅泡面,热气氤氲中,宋清禾总会仰起那张素净的脸,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整个银河。
"书承,你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天才!"
"我们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大房子,会有自己的公司,会成为让别人羡慕的人!"
她口中的"我们",曾经重若千钧。
如今轻飘飘地只剩下她自己的倒影。
她确实成功了。
从那个背着廉价帆布包、在人才市场被挤来挤去的应届毕业生,蜕变成了身价数十亿的科技新贵,财经媒体笔下运筹帷幄的"商界女王"。
而杨书承。
沦为了她成功叙事里那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八卦小报口中"攀附豪门"的软饭男。
十年光阴。
时间真是个伟大的炼金术师。
能将滚烫的赤诚爱意,熬煮成冰冷的利益算计。
也能将那个满眼是你的姑娘,重塑成用八百万就想买断过往的陌生人。
"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
杨书承拿起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在掌心掂了掂。
那轻飘飘的重量里,仿佛藏着这十年所有的荒谬与沉重。
他慢条斯理地将证件收进内袋。
全程没有再看那枚黄铜钥匙哪怕一眼。
"杨书承……"
宋清禾的声线开始发颤,撑着桌面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份股权协议……只是当年我们……"
"当年我们什么?"
杨书承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
"当年你说,我是公司的技术基石,你是公司的领航舵手。"
"你说,你负责在外面乘风破浪开疆拓土,我负责在后方给你最坚实的技术壁垒。"
"你说,公司可以冠名'清禾',法人可以写你的名字,但那百分之七十五的技术原始股,是我的根,是任何人都动不得的底线。"
"这些话,是你亲口一字一句说的,忘了?"
每一个反问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宋清禾苍白的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怎么能忘?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四处碰壁,如同在悬崖边跳钢丝。
为了拿到第一笔救命的投资,他们几乎跑断了腿,说尽了谄媚的话,喝垮了胃。
投资人看中了杨书承手里那套核心算法的潜力,却对这两个毫无背景的年轻学生充满不信任。
对方只想买断技术,不愿意投资公司实体。
是杨书承。
为了成全宋清禾那个"女企业家"的璀璨梦想,毅然拒绝了那份足以让他当场实现财富自由的技术买断合同。
是他。
在那些无数个通宵达旦的深夜里,把算法一遍遍优化重构,写成无人能复制的底层架构,铸成公司的护城河。
也是他。
在签署股权协议的那个深夜,主动选择退居幕后。
他说:"清禾,你比我更适合站在聚光灯下。你去发光,我在阴影里守护你就好。"
她当时抱着他哭得一塌糊涂,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她说:"书承,你放心,公司是我们的,永远是我们的,我死都不会背叛你。"
可后来。
公司体量如同滚雪球般膨胀,她的应酬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陌生。
她身边的位置,也从穿着格子衫的杨书承,变成了那个哈佛商学院毕业、永远西装革履的精英,林伟。
林伟是她三年前力排众议高薪聘请的首席运营官。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谈吐间尽是资本运作的术语。
和她站在一起,确实比整天对着电脑屏幕、穿着牛仔裤旧T恤的技术宅男,要"般配"得多。
从那时候起。
杨书承听得最多的话就变成了:"书承,这是商业层面的决策,你不用懂。"
"书承,今晚有个重要的行业酒会,你去了也聊不来那些话题,早点休息吧。"
"书承,林伟的这个商业方案非常出色,你要多向他学习一下什么叫战略思维。"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少到像是对合租的室友。
一开始,杨书承以为她只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直到去年母亲六十大寿。
他提前半个月就跟她报备,想让她抽时间陪他回去吃顿家常饭。
母亲不图什么贵重礼物,只想看看儿媳妇。
宋清禾满口答应,信誓旦旦说"一定到场"。
可生日那天,电话打来时,背景音是嘈杂的碰杯声。
她的语气冰冷且极度不耐烦。
"杨书承,我这边临时有个紧急的跨国会议,根本走不开,你自己回去吧,红包我让助理转给你妈。"
电话那头。
杨书承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是林伟。
他说:"清禾,王总这边还等着我们敬酒呢,先别管家里那些琐事了。"
家里的事。
在他嘴里,杨书承和含辛茹苦的母亲,就只是"家里的事"。
而宋清禾的回应是敷衍的:"知道了,马上来。"
然后,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那天,杨书承一个人陪着母亲吃完了那顿冷清的生日宴。
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清禾是不是太忙了?你别怪她,事业要紧,女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他笑着说没事,眼眶却酸涩得像是进了沙子。
晚上回到家,刷朋友圈时,看到公司某个高管发了九宫格照片。
C位是宋清禾和林伟并肩而立,手里端着红酒杯,笑得灿烂又默契,肢体语言亲密得刺眼。
配文是:庆祝'天玑'项目顺利签约,今夜不醉不归!
定位是一家私人酒庄,消费动辄六位数起。
原来,她所谓的紧急会议,是在酒庄的露台上看星星。
那一刻。
杨书承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用一把钝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地缓慢切割。
不剧烈疼痛,但是冷。
冷得彻骨,冷得连血液都要凝固。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但他没有哭闹。
成年人的崩溃,向来是静音模式的。
他只是,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一些东西。
一些,他隐约觉得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东西。
"杨书承,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宋清禾的声音将他飘忽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的眼眶泛起了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十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剩下冷冰冰的钱和股份了吗?"
杨书承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苍凉。
"宋清禾,你现在跟我谈感情?"
"是谁在我妈手术急需五十万押金的时候,跟我说公司账上资金周转不开,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转头就给林伟换了辆两百万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是谁在我新冠阳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五,整个人快要昏厥,让你回家帮我倒杯热水,你说我在无理取闹,耽误你跟客户谈几个亿的订单?"
"又是谁,拿着我熬夜写的核心技术方案,跟林伟一起去领了行业年度创新奖,从头到尾,连我的名字都没在致谢名单里提过一次?"
他的声音始终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清禾精心维持的体面之上。
她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化为一片死灰。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被杨书承一件件掀开,暴露在刺目的光天化日之下。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我……"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驳斥。
因为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别'我'了。"
杨书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女人。
"宋清禾,你说得对,做人要知足。"
"可你更要明白一个道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没有我这个所谓的'根',你那市值百亿的商业帝国,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风一吹,就散了,塌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杨书承!你站住!"
宋清禾在他身后凄厉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杨书承脚步未停。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震荡。
"三天后,我会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讨论公司未来的实际控制权归属问题。"
"作为持有百分之七十五表决权的绝对控股股东,希望宋总,准时出席,不要迟到。"
门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杨书承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压在心口十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宋清禾,你以为领一张离婚证就是结束?
不。
这不过是一场漫长清算的开始。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场。
杨书承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那栋矗立在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装修得如同宫殿,却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从三年前,林伟开始频繁出入那里之后,他就很少踏足那片空间了。
他宁愿待在公司旁边那个租来的一百平米小公寓里,对着电脑屏幕坐到天亮。
他开着自己那辆开了八年的老款大众帕萨特,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车刚停稳,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宋清禾"三个字。
他按了静音,任由它在副驾上不知疲倦地震动,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昆虫。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无非是质问,是威胁,是声泪俱下地打感情牌。
这十年,她把所有能用的情绪操控招数,都在他身上演练了无数遍。
可惜,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她掉几滴眼泪就心软得不知所措的傻小子了。
电梯门打开,杨书承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伟。
他斜靠在防盗门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
身上飘来的香水味,和宋清禾最近常用的那款,是情侣对香。
他看到杨书承,脸上露出一贯的、那种带着居高临下优越感的微笑。
"书承,等你半天了。"
他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是多年的挚友,而非夺妻之恨的情敌。
杨书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有事?"
"清禾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林伟站直身体,朝杨书承走近一步,姿态像是在审问一个不听话的下人。
"她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初秋的风很大,她胃不好,一吹冷风就容易痉挛,你知道的。"
杨书承差点气笑了。
她的胃不好他知道,可他发烧到快要昏厥的时候,谁又知道?
"她是三岁小孩吗?自己不会开车回家?不会叫司机?"
杨书承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林伟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背。
林伟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显然是常年健身的结果。
不像杨书承的手,因为常年敲击代码,指尖甚至有一层薄茧,指关节有些轻微的变形。
"杨书承,别给脸不要脸。"
林伟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了几分真实的狰狞面目。
"清禾心善,念着旧情,才分你一套别墅。你还想怎么样?狮子大开口?"
"股份?你真以为那东西还是你的?没有清禾的运作,你那几行破代码屁都不是!一文不值!"
杨书承盯着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像是北极的冰原。
"松开。"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就别想进这个门!"
林伟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笃定杨书承还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他以为,只要他摆出强势的态度,杨书承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退缩。
可惜,他想错了。
杨书承抬起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林伟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拧。
"啊!"
林伟根本没料到这个"书呆子"敢动手,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楼道,声控灯全都亮了起来。
他那张故作斯文精英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五官挤在一起。
杨书承手上没停,顺势一推,他整个人踉跄着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你敢打我?"
林伟捂着手腕,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杨书承甩了甩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打你?你再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出去?"
常年坐着写代码,不代表他没有力气。
大学时,他可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后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这几年,只是被婚姻的琐碎和压抑磨平了棱角,不代表他没了血性,成了真正的病猫。
林伟被杨书承的眼神吓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大概从没见过杨书承这个样子。
在他和宋清禾的印象里,杨书承永远是那个温和、沉默、甚至有些木讷的技术宅。
可以随便忽视,可以随意轻慢,可以随意践踏。
"杨书承,你别冲动。"
他色厉内荏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得罪了我,清禾科技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清禾科技?"
杨书承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和不屑。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清禾科技,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谁说了算?"
林伟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显然,宋清禾已经通过电话把股权的事情告诉他了。
他今天来,就是来替宋清禾"解决"这个麻烦的。
"你别得意。"
林伟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像是施舍乞丐一样扔到杨书承脚下。
"这是一千万,现金支票,拿着钱,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以后跟清禾,跟公司,再没有任何关系,滚得越远越好。"
"这是清禾看在十年情分上,给你的最后体面。"
一千万。
好大的手笔。
清禾科技如今市值超过两百亿,杨书承手里百分之七十五的原始股,实际价值超过一百五十亿。
他们就想用一千万,买断他的一切,买断他的十年青春和心血。
这哪里是体面?
这分明是极致的羞辱,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碾几脚。
杨书承弯下腰,捡起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林伟以为他心动了,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仿佛在验证"穷人就是没见过钱"的偏见。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不识抬举。"
杨书承拿着那张支票,走到林伟面前。
然后,当着他的面,缓慢而有力地把支票撕成了两半。
再撕。
再撕。
直到把它撕成一堆雪花般的碎屑。
他扬起手,把那些碎屑,尽数洒在了林伟那张错愕且扭曲的脸上。
"一千万?"
杨书承逼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个字都砸在林伟的心上。
"回去告诉宋清禾,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一百亿,我也不稀罕。"
"我只要一样东西。"
"我亲手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公司,我要把它,堂堂正正地拿回来,从你们这对狗男女手里。"
林伟彻底被杨书承的举动激怒了,恼羞成怒。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纸屑,指着杨书承的鼻子骂,手指都在颤抖。
"杨书承,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我要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杨书承打开门,理都没理他的叫嚣,直接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巨响,把林伟的咒骂和这个肮脏的世界,全都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一片死寂。
杨书承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在他身体里交织冲撞,像是要冲破血管。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刚才林伟那张丑恶的嘴脸。
而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天是他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他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她最喜欢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买了一大束她最爱的白玫瑰,还准备了一条蒂芙尼的项链。
他在餐厅里,从晚上七点,一直等到十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精致的菜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终被服务员撤下。
她最终还是没有来。
电话打过去,是林伟接的。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毫不掩饰的炫耀。
"书承啊,清禾喝多了,在我这儿睡着了,你懂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别打扰她休息,她很累。"
杨书承当时握着手机,站在餐厅门口的冷风冷雨里,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而周围那些情侣投来的同情目光,更是像针一样,扎得他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从那晚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
他们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比室友还要疏离。
她有她的应酬和"商业伙伴",他有他的代码和算法。
他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像两具合租的尸体。
直到半个月前,她主动找到他。
她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杨书承,我们离婚吧,对彼此都是解脱。"
他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挽留。
他只是平静地说:"好,我同意。"
她似乎很意外他的平静,愣了一下,才接着说。
"我会补偿你的,城西那套别墅,还有一千万现金,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当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什么都不要。"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和分量。
她以为他是在赌气,是在欲擒故纵,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说:"书承,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了,步伐不一致了。林伟……他比你更懂我,更懂我的野心。"
是啊。
林伟懂她在觥筹交错间的野心勃勃。
懂她在资本运作里的杀伐果断。
懂她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在名利场上长袖善舞的"伙伴"。
而不是一个躲在幕后默默写代码的"后勤"。
而她早已忘记了。
曾经,他也懂她的所有喜好,懂她的脆弱,懂她说着"不想再回那个小山沟"时眼里的惶恐和渴望。
只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懂、也珍惜他懂的姑娘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杨书承划开接听,里面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
"请问,是杨书承先生吗?"
"我是,哪位?"
"杨先生您好,我是德信律师事务所的张瀚。宋清禾女士委托我,就股权纠纷一事,与您进行正式沟通。"
来了。
动作还真快。
杨书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伟那辆骚包的保时捷卡宴绝尘而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沟通?"
他冷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冷得像冰。
"没什么好沟通的。"
"麻烦你转告宋总,我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公平。"
"要么,她和林伟,从公司净身出户,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要么,我就把公司直接清算解散,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得到。"
"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张瀚显然被他的话镇住了,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找回职业性的冷静。
"杨先生,您这么做,是两败俱伤,是双输的局面。清禾科技是宋总十年的心血,也是您……"
"是我的心血,没错。"杨书承打断他,"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心血,被一对狗男女糟蹋,变成他们偷情的温床。"
"张律师,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百分之七十五的绝对控股权,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说解散,它就必须解散,董事会连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给她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清算程序会立刻启动,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原封不动地丢回给他们。
他知道宋清禾不会轻易放弃。
清禾科技就是她的命,是她全部的价值所在。
她会挣扎,会反抗,会用尽一切手段来保住她的商业帝国。
而杨书承,就等着她出招。
这盘棋,他已经隐忍了太久,布局了太久。
现在,轮到他执子,将军了。
第二天上午,杨书承哪儿也没去。
他在家里,给自己的律师兼大学同学,赵磊,打了个电话。
赵磊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是业内有名的"拼命三郎",手段强硬,风格犀利。
当初,杨书承让他帮忙处理那份股权协议的时候,他就意味深长地看了杨书承一眼。
"书承,你可想好了。这东西签了,以后万一……"
杨书承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信她,胜过信我自己。"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像个笑话。
电话接通,赵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带着几分调侃。
"喂,书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大忙人也有空?"
"赵律,我离婚了。"杨书承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什么时候的事?那女人终于放你自由了?"
"昨天,刚领的证。"
"她……没为难你吧?没让你净身出户吧?"
赵磊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几年,杨书承和宋清禾貌合神离的状态,他多少知道一些,也曾多次劝杨书承早做打算。
"她想用一套别墅打发我,当我是要饭的。"杨书承自嘲地笑了笑。
"我靠!"赵磊直接爆了粗口,"她脸怎么那么大?你那百分之七十五的原始技术股呢?那才是大头!她居然想吞了?"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正式开战。"
杨书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对宋清禾提出的最后通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磊。
赵磊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书承以为信号断了。
"书承。"他终于开口,声音异常严肃,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你这次,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是,比真金还真。"
"好!太好了!"赵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妈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那对狗男女,早就该收拾了!老子忍他们很久了!"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别说清算公司,我能让他们把这几年吞下去的,连本带利地全吐出来!还能送他们去吃牢饭!"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我消息。股东大会之前,我保证给你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们直接跪下的重磅炸弹。"
挂了电话,杨书承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赵磊在,他就等于有了一把最锋利的剑,一面最坚固的盾。
下午三点。
他接到了宋清禾的电话。
这是她从昨天到现在,打来的第二十一个电话。
前二十个,他都没接,全都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这一次,他划开了屏幕,按下接听键。
"喂。"
"杨书承,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哭过的痕迹。
杨书承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却暖不了他的心。
"我的要求,张律师应该已经一字不漏地转告你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清禾立刻尖声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让我和林伟净身出户?你做梦!清禾科技是我一手做大的,凭什么给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
杨书承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
"宋清禾,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有我的'天枢'核心算法,你拿什么去融资?拿什么去跟竞争对手打?拿什么去做大?拿你那些所谓的商业头脑和PPT吗?"
"别忘了,你第一个一百万的投资,是投资人看在我的技术面上,看在那套算法的潜力上,才勉强投的。"
"'天枢',是我为那套核心算法取的名字。"
"北斗七星之首,掌控一切,定鼎乾坤。"
"这个名字,只有我和你知道,曾经是我们的骄傲,我们的心血结晶。"
"现在,是插在你心上的一根刺,一把刀。"
电话那头,宋清禾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显然,被他戳到了最痛的痛处,揭开了最不愿面对的伤疤。
"杨书承,算我求你,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了哭腔,开始打感情牌。
"看在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流过泪的份上,你放过我,也放过公司好不好?"
"公司是我的全部心血,是我的命,没有它,我会活不下去的,真的活不下去。"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我私人给你。一个亿,不,五个亿!我给你五个亿现金,你把股份转给我,我们好聚好散,行吗?求你了。"
又是这套。
眼泪,示弱,道德绑架,感情牌。
要是放在以前,杨书承可能已经心软了,可能已经妥协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觉得虚伪。
"宋清禾,你觉得,我们的感情,值五个亿?"
他淡淡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清禾被问得一噎,不知如何回答。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补偿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书承步步紧逼,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觉得,我妈手术台前,那五十万救命钱,值多少?"
"我发高烧快要死在家里,你那句'无理取闹',又值多少?"
"你和林伟,拿着我的成果去领奖,享受全场的掌声和荣耀时,我在台下像个傻子一样为你们鼓掌,这又值多少?"
"宋清禾,你告诉我,这些,五个亿,买得清吗?还得起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杨书承只能听到她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啜泣。
他知道,她无话可说,无地自容。
"杨书承……"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随时会散去。
"你就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念。"杨书承吐出一个字。
宋清禾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那你……"
"我念着旧情,"杨书承缓缓说道,一字一句,"所以才只让你净身出户,而不是让你身败名裂,去坐牢,把牢底坐穿。"
"你……你什么意思?你手里有什么?"
宋清禾的声音里透出了恐慌,那是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绝望。
"没什么意思。"杨书承不想再跟她废话,"我的条件不会变。明天下午三点前,收不到你签好的离职报告和林伟的辞退书,我的律师函会准时送到董事会,同时送到的,还有有关部门的举报信。"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十年的浊气都吐尽。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已经彻底击溃了宋清禾的心理防线。
让她"身败名裂",去"坐牢"。
这句看似无意的话,却是他埋下的最深的一颗雷,最锋利的一把刀。
因为,她和林伟,做过不止一件,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把牢底坐穿的事情。
比如,三年前,那次恶意的商业并购。
他们联手做局,用一份精心伪造的财务报表,逼得竞争对手资金链断裂,最终只能以极低的价格,把公司卖给清禾科技。
那家公司的老板,姓李,是个很耿直的技术人,和杨书承有过几面之缘。
公司被恶意吞并后,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很快,就被宋清禾用强大的公关手段和金钱压了下去。
她对外宣称,李总是因为自身经营不善,导致抑郁自杀。
所有人都信了,或者装作信了。
除了杨书承。
因为那份虚假的财务报表,就是林伟授意,让财务总监做的假账。
而宋清禾,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默许、推动。
杨书承无意中听到过他们的对话,在书房的门外。
当时,他还天真地劝宋清禾,说这么做太缺德,会遭报应的,那是条人命。
她是怎么回答他的?
她冷笑着说:"杨书承,这就是商场,不是你那个非黑即白的程序世界。成王败寇,你不懂,就不要管,好好写你的代码就行。"
从那时起,杨书承就留了个心眼。
他偷偷复制了那份原始的、可以证明他们做假账的财务数据,还有那段对话的录音。
他一直把它存在一个加密的硬盘里,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他本以为,这东西永远不会有用上的一天。
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宋清禾,你不是说我不懂商场吗?
那今天,我就用你的方式,来给你上一课。
让你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是什么滋味。
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应不爽。
一夜无话,辗转难眠。
第二天,杨书承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金色的碎片。
这大概是他这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压抑。
没有无休止的冷战,没有同床异梦的煎熬。
他甚至有心情,给自己煎了两个溏心蛋,热了一杯鲜牛奶,坐在阳台上慢慢吃完。
刚吃完早饭,赵磊的电话就来了。
"书承,打开你的邮箱,我送你的大礼到了,保证让你惊喜。"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迫不及待要分享战利品。
杨书承打开电脑,点开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来自赵磊,附件很大。
邮件里,是两个加密的压缩文件。
他点开第一个。
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图文并茂。
报告的主角,是林伟。
杨书承一页页地翻看着,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眼神却越来越冷。
赵磊不愧是赵磊,业内顶尖的调查能力。
仅仅一天时间,他就把林伟的底裤都扒干净了,连小时候偷过邻居家的瓜都查出来了。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
林伟的"哈佛商学院硕士"学位,是假的。
他只是去哈佛参加过一个为期三个月的短期培训班,连结业证都没拿到。
他在简历上写的,曾在华尔街某著名投行担任高管的经历,也是假的。
他只是在那家投行打过杂,端茶倒水送文件。
他之所以能进入清禾科技,并且平步青云,靠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才华和能力。
而是因为,他是杨书承那位岳母,也就是宋清禾她妈,闺蜜的儿子。
他跟宋清禾,早在进入公司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甚至有过一段暧昧的过往。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也是致命的。
报告显示,林伟在担任清禾科技首席运营官的三年里,利用职务之便,成立了多家由他亲属控股的"壳公司"。
这些公司,都成了清禾科技的外包服务商,通过关联交易套取公司资金。
一份市场价十万的宣传方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五十万,发票造假。
一个成本二十万的线下活动,他能报销一百万,虚开发票。
三年下来,他通过这种方式,从公司套取的资金,高达九千多万,接近一个亿。
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
发票、合同、银行流水、关联关系图,一应俱全。
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杨书承拿着鼠标的手,都有些发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颤抖。
他一直都知道林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他竟然贪婪到了这种地步,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而宋清禾,她对此,是一无所知,还是在故意纵容,甚至参与其中?
杨书承倾向于后者,或者至少是默许。
因为报告的最后,附了一组照片。
是宋清禾和林伟在巴厘岛度假的亲密合影,两人穿着情侣装。
宋清禾穿着比基尼,小鸟依人地靠在林伟怀里,笑得一脸甜蜜,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去年五月。
那个时候,她告诉杨书承的,是她要去欧洲,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商务考察,行程很满,不方便联系。
原来,她的商务考察,是在巴厘岛的沙滩上进行的。
杨书承深吸一口气,关掉这个文件,点开了第二个。
第二个文件里,只有一段音频文件,不长。
他戴上耳机,按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有些嘈杂,但足够清晰。
一个,是林伟。
另一个,是清禾科技的财务总监,老刘。
"刘总,这份报表,清禾看过了吗?确认没问题吧?"是林伟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看过了,她说可以做。"老刘的声音有些犹豫,带着明显的恐惧,"林总,这么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做牢的,伪造财务数据是重罪。"
"怕什么?"林伟冷笑一声,满不在乎,"有清禾担着呢,她是法人。再说了,那个姓李的已经签了并购协议,他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他敢告我们?"
"可是……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那可是人命啊……"
"别可是了。"林伟打断他,语气诱惑,"清禾说了,事成之后,给你包个两百万的大红包,现金。你女儿不是要出国留学吗?去英国,学费生活费,这笔钱,够了,绰绰有余。"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再然后,是老刘的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按你们说的办。"
录音到此结束。
杨书承的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手指冰凉。
这段录音,直接证实了当年那场恶意并购,是宋清禾和林伟共同策划的,是蓄意谋杀商业竞争对手。
也直接证实了,他们对李总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
有了这份录音,再加上杨书承手里那份原始的财务数据。
别说让他们净身出户。
送他们进去,住上十年八年,甚至无期徒刑,都绰绰有余,铁证如山。
赵磊这两份"大礼",实在是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宋清禾所有的骄傲和底气,让她万劫不复。
杨书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距离他给她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小时。
他没有催她。
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经历着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时光,如同在油锅里翻滚。
杨书承把赵磊发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用加密邮件,发给了宋清禾。
邮件正文,他只写了一句话,冰冷刺骨:
"宋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或者说,你准备好接受审判了吗?"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她的崩溃,也等待着自己的救赎。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清禾。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随时会被吹散。
"杨书承……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不需要知道来源,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都是真的,足够让你和林伟把牢底坐穿。"
杨书承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求你……"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彻底崩溃了。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公司,也包括,这十年,我失去的尊严,我被践踏的真心。"
"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书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她开始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机会?"
杨书承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在我妈需要钱做手术的时候,在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高烧不退的时候,在你和林伟站上领奖台的时候……"
"宋清禾,是你,一次又一次地,亲手把我的机会,我的信任,我的爱,摔得粉碎,踩在脚下。"
"现在,你凭什么让我再给你机会?凭你脸皮厚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崩溃的嚎啕大哭声。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杨书承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想笑。
心死了,就不会再痛了,只剩下麻木。
"下午三点。"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看到你和林伟的辞职报告,出现在公司内部公告上,立刻,马上。"
"还有,把林伟贪污的那九千万,一分不少地,还给公司,打进公司账户。"
"否则,这些东西,会立刻出现在纪检委、证监会和公安机关的桌子上,我说到做到。"
"嘟……嘟……嘟……"
他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知道,她再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能乖乖就范。
杨书承打开清禾科技的内部办公系统,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是凌迟。
两点五十分。
系统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公告。
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难道她真的要鱼死网破?要拼个你死我活?
两点五十五分。
还是没有动静。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赵磊的号码上,准备拨打。
就在他准备拨出去的那一刻,准备启动最终清算程序的那一刻。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全员公告,置顶,加粗。
公告的标题是:
《关于批准首席运营官林伟、首席执行官宋清禾辞职申请的决定》
杨书承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投降了。
他点开公告。
里面是官方的外交辞令,说他们因"个人原因"辞去所有职务,感谢他们为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祝福他们未来一切顺利。
公告的落款,是董事会。
日期,就是今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磊的电话打了进来,兴奋得大叫。
"书承,成了!大获全胜!公司的账户刚刚收到一笔九千万的转账,备注是'退还挪用公款'!一分不少!"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看到我发过去的东西,脸都绿了,当场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全票通过了他们的辞职,生怕牵连到自己!"
"现在,清禾科技就等你这位第一大股东,回去主持大局了!你就是新的王!"
杨书承挂了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世界依旧在运转。
但有些人的世界,已经崩塌了,永远地。
他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
是宋清禾发的。
只有三个字,充满了怨毒:
"我恨你。"
杨书承看着这三个字,冷笑一声,删掉,然后回了她一句。
"彼此彼此。"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第二天,杨书承回到了清禾科技。
他还是穿着那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开着他那辆老旧的大众。
像是去菜市场买菜,而非去接收一个商业帝国。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态度傲慢。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我们这里是科技公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上下打量着杨书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鄙夷,看他就像看一个送快递的。
这很正常。
过去几年,杨书承每次来公司找宋清禾,几乎都会被拦下来盘问,被当成外卖员、快递员、修电脑的。
因为他的形象,跟这家金碧辉煌、出入皆是西装革履精英的科技公司,实在格格不入。
有好几次,他甚至被当成了送外卖的,被前台呵斥。
"我叫杨书承。"
他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眼神淡漠。
保安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以为是哪个来应聘的程序员。
他拿起对讲机,正准备呼叫前台,准备赶走这个"闲杂人等"。
公司的玻璃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急匆匆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人事总监,王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她身后,跟着一众公司高管,浩浩荡荡。
这些人,杨书承大多都认识,甚至曾是他们的大恩人。
其中有好几个,当年还是他亲自面试,从技术岗招进来的,是他一手提拔的。
只是后来,他们都成了宋清禾和林伟的心腹,对他这个创始人视而不见。
平日里见了他,要么假装看不见,要么就皮笑肉不笑地喊他一声"杨先生",语气里满是轻蔑。
今天,他们的表情,却格外复杂,像是调色盘。
有惊讶,有尴尬,有恐惧,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讨好和谄媚。
"杨……杨总!"
王姐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得很低。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停车场接您啊!您看这事闹的,多有怠慢!"
她这一声"杨总",叫得无比响亮,让旁边的保安,脸都白了,血色褪尽。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杨书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双腿开始发抖。
杨书承没理会王姐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王总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哎呦,杨总您可别这么叫,折煞我了!您叫我小王就行!或者叫我的名字!"
王姐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给身后的高管们使眼色,急得满头大汗。
那些刚才还站得远远的高管们,立刻会意,纷纷围了上来,像是众星捧月。
"杨总好!欢迎您回公司!"
"杨总,您今天气色真好!真是龙精虎猛!"
"杨总,我们可算把您盼回来了!公司不能没有您啊!"
一声声"杨总",叫得无比顺口,无比热情,仿佛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称呼他的,仿佛昨天的蔑视从未发生过。
杨书承看着眼前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面孔,心中毫无波动,只有深深的厌恶。
这就是职场,这就是人性,赤裸裸的利益至上。
谁在台上,他们就捧谁,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谁倒了,他们就踩谁,毫不留情。
"行了。"
他不想跟他们在这里演戏,浪费时间。
"去会议室吧。召集所有总监级别以上的员工,开会,立刻。"
"是是是!"
王姐点头如捣蒜,连忙在前面带路,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最大的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杨总,这边请!您小心台阶!"
杨书承迈步走进公司大门。
路过那个保安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保安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帽子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杨……杨总,对不起,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做好你的工作,坚守岗位。"
杨书承丢下这句话,径直走了进去,背影挺拔。
公司内部,早已炸开了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宋清禾和林伟闪电辞职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员工群里引爆,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此刻,看到杨书承这个传说中的"软饭男"、"家庭煮夫",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走进公司,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他们纷纷从工位上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书承能感受到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震惊、好奇、不解、羡慕、嫉妒、幸灾乐祸……
他全都视而不见,心如止水。
他径直走进那间最大,也最豪华的董事会议室。
这里,曾经是宋清禾的专属领地,象征着她至高无上的权力。
除了董事会成员和林伟,没有人可以轻易踏入,连保洁都要经过特许。
杨书承走到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前,拉开那把真皮椅子,坐了下去。
很舒服。
真皮的座椅,贴合着他的背部曲线,柔软而有力。
比他家里那个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强多了。
高管们鱼贯而入,按照职位高低,依次在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下,噤若寒蝉。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气氛,压抑得可怕,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杨书承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用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他的目光,精准地剖开他们每个人的伪装,直刺内心。
财务总监老刘,低着头,不敢看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衬衫都湿透了。
市场总监,那个曾经在饭局上,帮着林伟一起嘲讽过他、给他难堪的家伙,此刻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停地颤抖。
还有几个,是林伟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他们眼神闪躲,坐立不安,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好。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杀鸡儆猴。
他要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天变了。
"各位。"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书承。从今天起,我将正式接管清禾科技,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和CEO。"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感到陌生,甚至对我有些……误解和轻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财务总监老刘的身上。
"比如,有人觉得,我只是个吃软饭的,对公司没有任何贡献,是个废物。"
老刘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桌底。
"也有人觉得,我只是个不懂商业、不懂管理的技术宅,担不起公司的未来,不配坐这个位置。"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市场总监。
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毫无血色,面如死灰。
"甚至,还有人觉得,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夺权,为了报复,为了泄私愤。"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林伟的嫡系。
他们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恐惧。
整个会议室,成了一场公开处刑,每个人都战战兢兢。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敲山震虎,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过去那些账,他一笔一笔地,都记着呢,谁都跑不掉。
"对于这些看法,我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因为从今天起,清禾科技,姓杨,不姓宋,也不姓林。"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能接受的,留下,我欢迎,既往不咎,只看未来。"
"不能接受的……"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却充满压迫感。
"王姐,人事部今天加班。把辞职协议准备好,打印一百份,随时待命。"
"现在,谁想走,大门敞开,绝不挽留。"
王姐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是!杨总!我马上去办!"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谈谈工作,谈谈公司的未来。"
杨书承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把它连接到投影幕上。
"这是我通宵做的一份公司改革方案,我称之为'天枢计划'。"
"从组织架构,到业务方向,再到薪酬体系和股权激励,全部推倒重来,彻底革新。"
幕布上,出现了一份长达五十多页的PPT。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充满了前瞻性和可操作性。
在场的所有高管,全都看傻了,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杨书承只是个会写代码的莽夫,是个不懂管理的土包子。
他们以为,他回来只是为了泄私愤,为了争风吃醋。
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会在一夜之间,拿出一份如此周密、如此专业、如此具有战略眼光的改革方案。
这份方案,不仅犀利地指出了公司目前存在的种种弊病和腐败,还对未来的发展,做出了极具前瞻性的规划,甚至包括了AI转型的详细路线图。
很多想法,甚至比宋清禾和林伟提出的,还要大胆,还要高明,还要接地气。
他们脸上的轻视和不屑,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愕然,是难以置信,是深深的敬畏。
"……以上,就是我的初步想法。"
一个小时后,杨书承讲完了PPT的最后一页,合上电脑。
"现在,谁有疑问,可以提出来,我欢迎质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提问。
不是没有疑问,而是被他刚才展现出的专业素养、技术实力和强势气场,彻底镇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软饭男,不是什么技术宅。
他是一头,蛰伏了十年的猛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现在,猛虎下山了,势不可挡。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是全票通过。"
杨书承关掉投影。
"那就从今天开始,严格按照这份方案执行,每个人都要签军令状。"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初步成效,看到团队的变化。"
"做不到的,自己走人,别让我动手,那是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散会。"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准备离开。
"杨……杨总!"
财务总监老刘,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杨书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有事?"
"我……"
老刘的嘴唇哆嗦着,犹豫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绝望的决心。
他"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朝杨书承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总!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公司!我不是人!"
"当年的事情,都是林伟那个王八蛋逼我做的!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有罪!"
"求求您,杨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坐牢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清脆响亮。
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刘总,会做出如此举动,如此卑微。
杨书承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
"机会?"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
"老刘,你知道当年那个李总,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他女儿才多大吗?"
老刘的身体,剧烈地一震,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她才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杨书承替他回答,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八岁,就没有了爸爸,成了孤儿。"
"你现在,跟我说,给你一次机会?给那个八岁女孩的机会,谁给?"
他摇了摇头,走向门口。
"王姐,报警吧,打110。"
"就说,公司有人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商业文件和做假账,造成了重大损失和人员伤亡。"
"让警察来处理,让法律来审判。"
王姐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老刘,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老刘听到"报警"两个字,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抱住杨书承的腿。
"不要啊!杨总!求求你!我什么都说!我把林伟和宋清禾做过的所有烂事,所有的黑幕,全都告诉你!只求你别报警!"
杨书承侧身躲开,眼神厌恶。
"晚了。"
他对站在门口的保安说。
"把他控制住,不要让他跑了,等警察来,这是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背影决绝。
身后,是老刘绝望的哭嚎,和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知道,从今天起,清禾科技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杨书承这个名字。
他也知道,这一天,只是一个开始。
他不仅要拿回他的公司。
他还要,为那些被宋清禾和林伟伤害过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一个都不会少,血债血偿。
三个月后,清禾科技在杨书承的带领下,完成了彻底的重组和转型。
公司裁撤了所有林伟和宋清禾的嫡系,引入了新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那套曾经让公司辉煌的"天枢"算法,在杨书承的亲自优化下,迭代到了3.0版本,再次成为行业标杆。
公司的股价,在触底反弹后,连续涨停,创下了历史新高。
杨书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手里握着一杯红酒。
手机响了,是赵磊。
"书承,宋清禾和林伟的案子,法院判了。"
"林伟,职务侵占、诈骗、做假账,数罪并罚,十五年。"
"宋清禾,作为法人,知情不报,参与恶意并购,致人自杀,十年。"
"还有那个老刘,五年,缓刑三年。"
杨书承沉默了一会,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知道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解脱了。"
挂了电话,杨书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他和宋清禾在出租屋里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纯粹,那么幸福。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有些过去,该封存了。
而他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清禾科技,将在他的手中,成为真正的帝国。
而他,也将迎来,真正属于他的人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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