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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温律师娶我,只因我是温家最满意的儿媳人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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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深秋的雨,带着彻骨的寒。林漪从一场行业研讨会出来,雨正下得急。司机将车开到门口,她正要上车,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旁边。

后车窗降下,温叙白的侧脸露出来。他看到林漪,似乎有些意外:“没带伞?”

“司机带了。”林漪示意了一下撑伞过来的司机。

温叙白看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羊绒大衣和脚下沾了雨水的高跟鞋,对前排道:“老陈,把车里那条毯子拿给太太。”

司机老陈很快下车,从宾利后备箱取出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恭敬地递给林漪。

“谢谢。”林漪接过,毯子上似乎还残留着车内的暖意,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温叙白的雪松气息。她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准备上自己的车。

“林漪。”温叙白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雨幕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降温了,注意添衣。”

很寻常的一句关心。在过去一年模式化的相处中,类似的话他也说过。但此刻,在这样的情境下,在他刚刚从可能载着苏晚晴的行程中抽身,递给她一条或许原本是给苏晚晴准备的毯子之后,这句话听起来,荒谬得令人心头发冷。

林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你也是。”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那道或许带着复杂意味的视线。

车子驶离,她将那条昂贵的羊绒毯子随手放在一旁。温暖是假的,关心是客套。她不需要。

12

林家父亲林建业六十岁生日宴,在自家别墅举办。这是林家的大事,温叙白作为女婿,必须出席,且要表现得体。

林漪提前回到林家帮忙打点。沈静仪拉着女儿的手,细细打量,眼底有着掩不住的担忧:“漪漪,你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妈,最近基金会项目多。”林漪笑着安抚母亲,“您看,我这不是精神很好?”

沈静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温家那个女孩的事……我都听说了。漪漪,委屈你了。但今天是你爸爸生日,那么多宾客看着,你和叙白……”

“我知道该怎么做。”林漪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笑容无懈可击,“您放心。”

她确实知道。如同过去一年每一次需要共同面对公众的场合一样,扮演好温太太的角色,维护两家的体面。只是这一次,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骨子里透出来。

晚宴开始前,温叙白准时抵达。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矜贵,带来一份厚礼——一幅林建业寻觅已久的已故国画大师真迹,引得岳父开怀大笑,连连称赞女婿有心。

席间,温叙白对林漪照顾有加,夹菜添茶,低声耳语,一副恩爱夫妻模样。林漪也配合默契,笑容温婉,偶尔回应,俨然一对璧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亲近之下,是冰冷的公式化表演。

有相熟的世交阿姨笑着打趣:“建业,静仪,你们可真有福气,女儿女婿这么登对,又都这么能干。”

林建业满面红光,温叙白谦逊微笑,林漪垂眸抿了一口酒。酒液辛辣,一路灼烧到胃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漪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在走廊拐角,无意间听到露台方向传来温叙白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别担心,画室已经弄好了……晚上风大,记得关好窗……好,早点休息。”

语气温柔,耐心,带着她从未享有过的亲昵与牵挂。

林漪站在原地,走廊壁灯的光线昏暗,映着她苍白的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他并非天生冷漠。他的温柔、耐心、牵挂,都有归处。只是那个归处,不是她。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一片麻木,连方才那点灼烧般的痛感,都消失了。

也好。死心了,就不再会有期待,也就不会再失望。

13

从林家生日宴回来,林漪和温叙白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其实本就没什么温度,现在更是连表面的客套都懒得维持。除非必要,两人几乎不打照面。

林漪将所有时间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基金会的山区儿童医疗项目,她决定亲自去项目地考察跟进;二是通过母亲沈静仪,暗中接触了解林家旗下一家研发遇到瓶颈的新材料科技公司的情况。她需要寻找真正的支点,而不是依附于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出发去山区前一夜,她罕见地主动敲响了书房的门。

温叙白正在视频会议,示意她稍等。林漪安静地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她极少踏入的书房。冷色调的装修,巨大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和商业文件,严谨有序,一如它的主人。

几分钟后,温叙白结束会议,看向她:“有事?”

“我明天去云省山区,跟进基金会那边的医疗援助项目,大约需要一周左右。”林漪语气平静地陈述。

温叙白皱了皱眉:“那个地方很偏远,条件艰苦,也有一定风险。基金会没有其他人能去?”

“项目是我力主推进的,我必须对捐赠人负责,也对那些孩子负责。”林漪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我会带好团队,注意安全。”

温叙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随你。保持联络畅通。”

“好。”林漪应下,转身欲走。

“林漪。”他又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早点回来。”

林漪没有回应,径直离开。早点回来?回到这个冰冷的地方,继续看着他和苏晚晴的“岁月静好”吗?

她回到卧室,开始最后清点行李。除了必要的衣物和用品,她还带上了笔记本电脑和加密硬盘,里面存满了那家新材料公司的技术资料和市场分析报告。这一周,不仅是考察项目,也是她脱离温家环境,冷静思考和布局的时间。

14

云省山区条件比想象中更艰苦,但孩子们的纯真笑脸和亟待改善的医疗状况,让林漪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她深入村寨,走访医疗点,与当地医生和志愿者沟通,亲自确认每一笔援助款项和物资的落实。风吹日晒,她白皙的皮肤晒黑了些,眼神却愈发清亮坚定。

期间,温叙白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确认她安全抵达,一次是周铭代他询问项目进展,语气公式化。林漪简短回复,公事公办。

更多的时候,她在深夜的临时住处,研读那些复杂的科技文献,分析市场数据。她联系了母亲引荐的两位可靠的技术和财务顾问,进行远程沟通。她发现,这家公司核心技术具有独到优势,只是研发方向和市场策略出了问题,资金链也即将断裂。如果能有新的资金注入和正确引导,未必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这个发现,让她心底滋生出一点微弱的火光。或许,她能抓住些什么。

考察最后一天,当地突然下起暴雨,引发山体滑坡,通往县城的道路中断。林漪和团队被困在村里。信号时断时续,外界消息模糊。

当她终于找到一个有微弱信号的地方,试图给基金会报平安时,手机先震动起来,是温叙白。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一贯冷静的声音,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林漪?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林漪愣了一下,报出村名和大致情况:“我们都很安全,只是路断了,暂时出不去,等待救援。”

“定位发给我。保持手机尽量有电。我让人联系当地。”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漪下意识地照做,发送了定位。然后,她听到电话那头,远远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女声:“叙白哥,是不是温太太出事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不舒服,你本来要亲自去盯城南那个项目的……”

是苏晚晴。

温叙白似乎捂住了话筒,但低沉模糊的安抚声还是隐约传来:“别瞎想,跟你没关系……没事的……”

林漪握着手机,站在潮湿的土墙边,听着那头隐约的对话,忽然觉得这一幕无比荒唐。她在这偏远山区遭遇天灾,她的丈夫在电话那头,一边处理她的“险情”,一边还要安抚他那位因为自己“不舒服”而自责的“客人”。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涟漪,也彻底平息了。

“温叙白。”她开口,声音透过不稳定的信号,冷静得可怕,“我这边有团队,有当地政府协调,不需要你额外操心。你忙你的。”

说完,不等他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雨水顺着屋檐淌下,在她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雨幕低垂的天空。

是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15

道路在一天后抢通。林漪平安返回市区。她没有直接回温宅,而是先去基金会处理了积压的工作,然后约母亲沈静仪见面。

在一家隐秘的茶室,林漪将这段时间的思考,以及对新材料公司的初步判断和想法,和盘托出。沈静仪起初震惊,随即是担忧:“漪漪,你想清楚了吗?这意味着什么?温家那边……”

“妈,”林漪握住母亲的手,目光澄澈而坚定,“温家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我。温叙白的心里,也从来没有我的位置。这段婚姻,除了一个虚名和无穷尽的冷待,还给了我们什么?林家需要的是真正的合作伙伴和自身实力的增强,而不是仰人鼻息。这家公司,或许是个机会,我想试试。”

沈静仪看着女儿清瘦却坚毅的脸庞,眼圈渐渐红了。她何尝不知道女儿在温家的处境?只是以往总想着委曲求全,维持大局。

“你想怎么做?妈妈支持你。”沈静仪最终抹了抹眼角,下定决心。

“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不需要动用林家明面上的资产,用我的嫁妆和您的一些私房钱,秘密注资。然后,我需要可信的团队,对这家公司进行重组,调整研发方向。这件事,必须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尤其在成功之前,绝不能惊动温家。”林漪条理清晰地说道。

母女俩在茶室低声商议了很久。离开时,林漪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她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方向盘,或许可以尝试握在自己手里。

16

回到温宅,已是华灯初上。宅子里静悄悄的。

林漪上楼,经过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她本打算径直回房,却听到苏晚晴轻柔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叙白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条项链那么贵重……我只是看着它,想起爸爸以前也有类似的收藏,就忍不住拿出来戴了一下……没想到会弄坏搭扣……温太太她,是不是很生气?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漪脚步一顿。

接着是温叙白的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带着安抚:“别哭了,一条项链而已,坏了就坏了。林漪不是小气的人,不会为这种事生气。明天我让人送去修好就行。”

“可是……那是你拍下来的……一定很贵……我……”苏晚晴的抽泣声更明显了。

“晚晴,”温叙白叹了口气,声音更缓,“东西再贵也是死的,不重要。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画画,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其他的,有我。”

有我。

两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林漪的心门上。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彻底砸得粉碎。

原来,他拍下那条项链,果然是送给苏晚晴的。原来,在他心里,她林漪不仅不会为这种事“生气”,甚至连知晓和过问的资格都没有。她的情绪,她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他的保护和担当,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林漪静静地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她轻轻转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幽灵般走回自己的卧室。

是时候了。

17

接下来的几天,林漪异常忙碌,但忙而不乱。她秘密与母亲引荐的律师见了面,开始咨询相关事宜,并着手准备一系列文件。同时,她利用温太太的身份和基金会的人脉,以考察合作项目的名义,与那家新材料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进行了初步接触,对方在困境中看到新的希望,反应积极。

另一方面,她对温叙白和苏晚晴的存在,采取了彻底无视的态度。无论他们在花园里“写生”,还是在画室里“教学”,抑或同桌用餐低声细语,她都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这栋宅子里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的平静和漠然,反而让温叙白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似乎有些疑惑她的毫无反应。但他什么也没问。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直到周末,温叙白的父母周文瑛和温鸿振过来用晚餐。

餐厅里,长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温叙白自然坐在主位,苏晚晴被安排坐在他右手边往常林漪的位置,而林漪则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与苏晚晴遥遥相对。

周文瑛看到这个座次,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温鸿振则似乎对苏晚晴颇感兴趣,温和地询问她的家世和学业。

苏晚晴依旧是一副怯生生模样,回答得细声细气,偶尔求助般地看向温叙白。温叙白便自然地接过话头,替她解释,语气温和耐心。

“晚晴这孩子,乖巧又懂艺术,难得。”周文瑛淡淡评价了一句,目光扫过对面安静用餐、仿佛置身事外的林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用餐过半,佣人端上一盅炖品,放在苏晚晴面前。苏晚晴小声说:“谢谢。”

温叙白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鱼腹肉,放到苏晚晴面前的碟子里,温声道:“你最近气色不好,多吃点鱼。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只有细微餐具声响的餐厅里,清晰无比。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千层浪。周文瑛和温鸿振都停下了动作。佣人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眼中迅速盈满水光,又是感动又是无措地看着温叙白。

而长桌另一端,林漪握着银勺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平静地,将勺子放回了汤盅里。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她身上。

林漪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温叙白预想中的难堪、愤怒或悲伤。她甚至微微弯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极其清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彻底释然的冰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没有看泫然欲泣的苏晚晴,也没有看神色骤变的公婆。她的目光,精准地、直直地投向主位上那个刚刚对另一个女人许下“家”的承诺的男人。

然后,在满室死寂的凝固空气中,林漪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温先生,”她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如同玉磬轻击,回荡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恭喜你。”

温叙白的眉头倏然蹙紧,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他从未见过林漪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

林漪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份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光洁的餐桌上,推到温叙白面前。

白色的A4纸页上,黑色标题清晰刺目——

离婚协议书。

“恭喜你,”林漪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终于可以娶你真正想娶的人了。”

18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餐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光芒流转,却照不透此刻凝滞到极点的空气。

温叙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眸中翻涌着震惊、错愕,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怒意。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像是盯着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林漪,”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压抑的寒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林漪迎着他锐利如刀的目光,毫无惧色,甚至笑了笑,“温叙白,我们这场戏,唱了一年,也该落幕了。你不累,我累了。”

周文瑛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失了平日的从容:“林漪!你这是胡闹!离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做回林漪,而不是‘温太太’。”林漪转向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妈,很抱歉让您和爸在这样的场合下难堪。但有些话,有些决定,早晚都要说,都要做。”

温鸿振重重放下酒杯,脸色铁青:“荒唐!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想过两家的脸面吗?想过后果吗?”

“我想过。”林漪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回温叙白脸上,“正是因为想过,才不能再继续。温先生心里装的是谁,在座各位心知肚明。我占着这个位置,对他是束缚,对苏小姐是委屈,对我自己,是折磨。何必呢?”

苏晚晴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去拉温叙白的袖子,又不敢,只无助地啜泣:“不……不是的……温太太,你别误会……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里……”

“苏小姐不必自责。”林漪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没有你,也会有别人。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你。”她看向温叙白,“温先生,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条款很简单,我放弃温家的一切财产主张,只带走我个人的物品和嫁妆。温家给予林家的商业便利与合作,也请按照既有合同执行完毕或协商终止,不要波及林家。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温叙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低沉沙哑得可怕,他一把抓起那份协议书,指尖用力到泛白,“林漪,你以为婚姻是什么?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没有我的同意,这份东西毫无意义!”

“你可以不同意。”林漪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姿态是温叙白从未见过的陌生与洒脱,“那就分居,诉讼。我相信以温氏的能量,拖上几年不难。但我必须提醒你,温先生,时间拖得越久,对温氏、对温家的声誉,影响就越大。毕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却还要霸着联姻妻子不放的继承人,舆论会怎么评价?温氏的股价,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每说一句,温叙白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她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温氏的利益和声誉。

“你威胁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漪平静地纠正,“选择权在你。是体面地签字,各自开始新生活,还是闹得满城风雨,两败俱伤。我相信温先生会做出最符合‘利益’的判断。”

她特意加重了“利益”二字,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温叙白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往日的柔顺、隐忍,或者哪怕是愤怒也好。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决绝。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这一年,她在他面前,永远得体、安静、顺从,像一件精心搭配的奢侈品。他以为她柔顺可欺,以为她为了林家利益会无限忍让。

原来,那只是她的面具。面具之下,是如此的锋利、果决,且……不留余地。

周文瑛气得浑身发抖:“林漪!你别忘了,你们林家……”

“妈,”林漪再次打断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力度,“林家是林家,我是我。我父亲或许需要温家的合作,但那不应该用我一生的幸福和尊严来交换。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会亲自向父亲说明一切后果,并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林家女儿,不止会联姻,也会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拿起自己的手袋,转身朝餐厅外走去。步伐稳定,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历经风雪却绝不折腰的竹。

“林漪!”温叙白猛地喝道。

林漪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声音:“你会后悔的。”

林漪微微侧首,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和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笑意。

“温叙白,”她轻声说,仿佛一声叹息,“我最后悔的,就是浪费了这一年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她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将满室的死寂、震惊、愤怒与啜泣,彻底关在了身后。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孤寂,又无比坚定,一路远去,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19

林漪搬出了温宅,暂时住在市中心一套母亲早年购置、一直空置的高级公寓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律师,正式向温叙白发送了分居告知函,并启动了离婚程序。

温叙白果然没有立刻签字。温家动用了关系,试图向林家施压。林建业起初暴跳如雷,打电话将林漪痛斥一顿,但在林漪带着那份详尽的、关于那家新材料公司的重生方案和初步接触成果回家,并冷静分析了彻底摆脱对温家过度依赖的长远利弊后,林建业沉默了。沈静仪在一旁默默垂泪,却坚定地站在了女儿这边。

最终,林建业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林建业的女儿,还不至于离了他温家就活不下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天塌下来,还有老子顶着!”

有了父亲这句话,林漪更加放手去干。她将大部分嫁妆和母亲的支持资金,秘密注入那家新材料公司,成立了新的董事会,聘请了可靠的职业经理人和技术顾问。她以最大股东和董事会主席的身份(暂时匿名),亲自主导公司的重组和转型,将研发方向调整到更具市场前景的细分领域。

同时,她也没有放下基金会的工​​作。山区医疗项目的成功推进,为她赢得了良好的社会声誉和一批坚实的支持者。

与温叙白的离婚拉锯战在进行,但林漪的生活却前所未有地充实和充满目标。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她是林漪,是基金会负责人,是一家有潜力科技公司的幕后掌舵者。

期间,她听说了一些温家的消息。温叙白和苏晚晴的关系似乎并未因离婚风波而更近一步,反而有传言说温家长辈对苏晚晴并不十分满意,认为她家世平平,难当温氏主母大任。温叙白在公司里也变得越发冷峻严苛。

这些,林漪都只当八卦听听,内心毫无波澜。那个男人,那个家,已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剥离出去了。

20

半年后。

温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依旧是城中盛事。林漪收到了邀请函,以基金会理事的身份。

她原本不打算去,但基金会同仁劝她,这是一个重要的筹款和交流场合。想了想,她同意了。

当晚,林漪一袭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长发松松绾起,佩戴着林家祖传的一对珍珠耳钉,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妆容清淡,却气色极佳,眼神清亮坚定,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立自信、历经沉淀后的从容气场。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目光。这半年来,她成功摆脱温太太光环、在公益和商业领域悄然崛起的经历,早已不是秘密。如今亲眼见到,更觉惊艳。

温叙白作为主人,正在宴会厅前方与人交谈。看到林漪进来,他的目光骤然深邃,紧紧锁在她身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漪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注目与寒暄,从容周旋。她看到苏晚晴也在场,穿着一身昂贵的粉色礼服,跟在温叙白母亲周文瑛身边,努力适应着这种场合,但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怯懦与不安。周文瑛对她的态度,客气而疏离。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漪在露台透气,温叙白走了过来。

半年未见,他清瘦了些,轮廓更加分明,眼神也愈发深沉难测。

“看来,你过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漪转身,礼貌而疏离地微笑:“托温先生的福,还好。”

温叙白凝视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哪怕是一点怨恨也好。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湖水,深不见底,再无波澜。

“那家公司,”他忽然说,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焕新科技’,最近在B轮融资,势头很猛。背后有高人。”

林漪心中微动,面色不改:“是吗?恭喜。温先生对新兴科技领域也有兴趣?”

“我对它的实际控制人比较感兴趣。”温叙白逼近一步,目光锐利,“风格很熟悉。果决,犀利,善于抓住核心痛点。”

林漪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笑容无懈可击:“商业机密,我就不打听了。温先生慢慢调查。”

她滴水不漏的态度,让温叙白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而那东西,曾经唾手可得,却被他视而不见。

“林漪,”他声音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苏晚晴……”

“没有如果。”林漪干脆地打断他,眼神清明如镜,“温叙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只是苏晚晴。是你从未尊重过这场婚姻,也从未尊重过我这个人。现在这样,对我们彼此,都是最好的结局。”

她看了看腕表:“抱歉,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背影窈窕,步履生风,很快融入宴会厅璀璨的光影与人声之中。

温叙白独自站在露台边,秋夜的凉风吹拂着他。他手里还拿着酒杯,却觉得那琥珀色的液体,此刻尝起来无比苦涩。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安静地待在他婚姻里的女人,早已走出他的世界,并且,再也不会回头。

而属于林漪的全新人生篇章,才刚刚开始。她的目光,已经投向更广阔的天空,那里有她亲手绘制的事业蓝图,有等待她去帮助的更多人群,也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她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她自己,就是最坚实的依靠,最耀眼的光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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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骨语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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