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张爱玲出生在天津英租界的名门宅第——祖父张佩纶是李鸿章的女婿,母亲黄逸梵是长江水师提督的孙女。但这个看似风光的家庭,实则是她童年的“囚笼”:父亲张廷重沉迷鸦片、吃喝嫖赌,母亲在她4岁时便随姑姑出国留学,继母进门后,她17岁时因争执被父亲关在房间半年,得痢疾差点送命。直到春天,她趁警卫换岗逃家,投奔母亲和姑姑,从此与父亲断绝往来。
逃到上海后,张爱玲先入读圣约翰大学,却因课程“浪费时间”退学。为谋生,她给《泰晤士报》写英文剧评,1943年发表《沉香屑·第一炉香》——“请您寻出家传的霉绿斑斑的铜香炉”,用旧上海的沉香屑,烧出一个关于欲望与孤独的故事,瞬间轰动文坛。接着《金锁记》《红玫瑰与白玫瑰》《倾城之恋》接连问世:《金锁记》里曹七巧用黄金锁牢自己的一生,《倾城之恋》里白流苏在香港沦陷时与范柳原“成全”彼此,这些文字像一把刀,剖开旧上海的世情与人性。1944年,她将小说结集为《传奇》,傅雷在《论张爱玲的小说》里称赞《金锁记》是“文坛最美的收获”,也提醒她“不要被技巧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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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39岁的胡兰成敲开她的门。这个曾投靠汪精卫的文人,用一句“你的身材这么高,这怎么可以”,让她“低到尘埃里”。两人签订婚书:“胡兰成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但抗战胜利后,胡兰成逃亡温州,张爱玲跋山涉水寻他,却见他身边已有新欢。她在信里写:“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经不喜欢我的了。”随信寄去30万元稿费,从此与这段感情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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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后,张爱玲不适应新时代的“蓝蚂蚁”装束,也写不出“符合要求”的文字。1952年,她以“赴港读书”为名离开大陆,后来辗转到美国。1956年,她在麦克道威尔文艺营遇到65岁的赖雅——这个曾带红布莱希特的剧作家,此时已中风落魄。两人结婚,张爱玲照顾他直到1967年去世。这段日子里,她靠写香港电影剧本为生,也将早年带政治元素的《十八春》修改为《半生缘》,删去革命内容,只留顾曼桢与沈世钧的“我们回不去了”,成为多少人的“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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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张爱玲,把精力放在《红楼梦》研究上——她翻译白话文版《海上花列传》,还将其译成英文;夏志清在《中国现代小说史》里称她是“今日中国最优秀最重要的作家”,说《金锁记》是“中国自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但她的生活越来越孤独:她住在汽车旅馆,怕跳蚤,怕粉丝打扰,甚至有记者捡她的垃圾写文章。1995年9月,她在洛杉矶的公寓去世,身边只有几个装着书稿的纸箱子,遗嘱要求“火葬,骨灰洒向大海”。
她的一生,像她写的《半生缘》——有天才的绽放,有爱情的错过,有时代的疏离,最后归于孤独。但那些文字里的旧上海、人性的褶皱、爱情的遗憾,永远留在读者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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