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秋天,江西铜鼓县第三小学开学了,一年级教室里,7岁的吴亚军被安排坐到11岁李奇健旁边,李奇健有唐氏综合征,走路走得慢,说话也不清楚,老师只轻轻说了一句,多照顾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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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亚军没多问,第二天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在校门口等着李奇健,李奇健的养父母年纪大了,送他上学要走很远的路,吴亚军牵着他走进教室,课间帮他找厕所,午休时一勺一勺喂他吃饭,有时李奇健突然跑开,吴亚军就满校园找他,找到以后也不生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拉他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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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健从出生起就被放在福利院门口,后来被七十岁的李大爷夫妇收养,他视力不好,理解不了复杂的话,之前有五所学校都不肯收他,铜鼓三小愿意接收他,但没安排特殊教育的老师,也没有专门的课程,整个六年里,学校没有给他任何辅助工具,连无障碍坡道都没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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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亚军出身普通家庭,父母是工人,没学过教育理论,他们待人温和,吃饭时会让邻居孩子一起坐,下雨天会留陌生人躲雨,吴亚军没被要求做好事,他只是觉得,别人在这里,他就得照顾对方,有一次李奇健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围住嘲笑,吴亚军直接走过去挡在前面,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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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间,班主任吴老师从不布置任务,也不表扬学生或记录情况,只在李奇健发烧时帮忙联系家长,其余时间基本不参与班级事务。这种看似无为的做法,反而让吴老师的教育方式更显真实,他的行为并非为了完成作业或获取荣誉。
2022年夏天,李奇健在毕业前失踪了,监控拍到吴亚军走进图书室,但没人注意,吴亚军想起他怕吵,喜欢躲角落,就自己去旧书架后面翻找,发现李奇健蜷在一堆杂志后边,手里还握着半块饼干,吴亚军蹲下来,拿出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说走吧,我们回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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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问吴亚军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他说自己吃饭慢,就陪着那个孩子慢慢吃,就像小时候他爸爸陪他写作业一样,这话听着简单,但全国特殊儿童能正常上学的还不到35%,很多学校靠专业老师帮忙,可这里只有一个孩子,吴亚军花了六年时间,默默做着别人觉得该由制度来解决的事。
2023年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提到了同伴支持这件事,可这个孩子早在2016年就开始做这些了,技术越来越先进,校园里装满了摄像头,但真正发现李奇健不见了的,是他同桌记得他习惯躲藏的地方,算法可以教人发音,却没办法教一个人蹲下来,看着他把饭粒一颗颗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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