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2023年港片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部,《智齿》绝对能占一席之地,甚至能用“生猛到头皮发麻”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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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片没有港片常见的繁华都市滤镜,反而把香港最脏、最乱、最黑暗的一面扒开给观众看,断手、垃圾堆、贫民窟的镜头轮番轰炸,搭配黑白分明的画面,压抑感直接拉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腐朽的味道,看完直呼窒息。
单看海报就知道这部片的调性,一只残缺的左手被蚂蚁啃食,从指尖到手腕慢慢腐烂,视觉冲击直接拉满,震撼的同时又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而这张海报,恰恰是整部电影的缩影,影片里的每个人,都像这只残缺的手一样,被自己内心的“隐痛”啃噬,而这份隐痛,就是电影的核心隐喻——智齿。表面上是菜鸟侦探任凯那颗总在隐隐作痛的牙,最后带着血被拔出来;
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这么一颗“智齿”,藏在角落不显眼,却时时刻刻折磨着自己,不拔掉,就永远活在痛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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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里的每个角色,都被这颗“智齿”缠得死死的,而最让人心疼的,莫过于刘雅瑟饰演的王桃。这个出生在香港社会最底层的姑娘,活成了别人口中的“扑街仔”:孤儿出身,贩过毒、开黑车、进局子,人生的烂牌几乎被她抓满。
好不容易在监狱表现良好提前出狱,想洗心革面做个好人,却总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回深渊。因为失手把警察展哥的妻子撞成植物人,她成了展哥的泄愤对象,被追着打、被枪抵着头,只能无助地问一句“你还想怎样”;
为了赎罪给展哥当线人,出卖了曾经的黑社会兄弟,被暴打一顿不说,还被逼着咬大哥的拖鞋,瘦小的身子在人群里瑟瑟发抖;被泼一身泔水,又被一脚踹进垃圾堆,腰部的剧痛让她站不起来,就像她的命运,怎么挣扎都站不稳;
甚至被变态杀人狂囚禁、凌辱,在垃圾堆里被绑住双手、扒光衣服,坠入了最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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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桃的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哪怕身处淤泥,她也从没放弃挣扎,“life’s a struggle”就是她的真实写照。看到小铁片就想着割断绳子逃跑,被追打就拼尽全力躲避,哪怕被全世界抛弃,也一次次喊出“我不想死”。
她就像一棵长在垃圾堆里的小草,哪怕环境再恶劣,也要拼了命钻出地面,死死保住自己这条“烂命”。而刘雅瑟的表演,更是把这个角色演活了,脸上的创可贴、手臂上的淤青、眼神里的乞求与倔强,精准诠释了什么叫“大逃杀”状态,影后级的演技名不虚传。
而现实中的刘雅瑟,也曾被生存问题困扰多年,生存第一、梦想第二的想法,和王桃的人生逻辑不谋而合,也让她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更进一层。
如果说王桃的“智齿”是命运的不公和内心的愧疚,那展哥的“智齿”,就是对妻子的愧疚和对王桃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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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老侦探,展哥本该是正义的化身,可妻子变成植物人后,这份痛苦就成了他解不开的结。再次遇到王桃后,他彻底丢掉了警察的身份,把王桃当成了情绪的发泄口,一路追打、不依不饶,哪怕王桃拼命赎罪,他也非要把她推入更深的麻烦,甚至间接让她被变态杀手囚禁。
在他看来,多报复王桃一次,对妻子的愧疚就少一分,可这份恨意,终究只是自我欺骗。每次守在植物人妻子身边,他的痛苦只会加倍,这份藏在心底的恨,终究成了折磨自己的利器。
直到最后,他才选择原谅和解,冲进魔窟营救王桃,却被王桃意外开枪打死,那颗藏在心底的“智齿”终于落地,或许,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而菜鸟侦探任凯的“智齿”,则是成长的阵痛。这个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初来警局就担任领导,还遇上了连环杀人案,自带精英光环,却偏偏眼高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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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知识一套套,实践起来却一塌糊涂,对凶手的假设不切实际,被同僚嘲讽,连搭档展哥都忍不住怼他“现在在拍戏吗?”。
第一次去垃圾堆查案,别人都一身便装,只有他西装革履,还小心翼翼摘下戒指,面对满地的垃圾袋手足无措,活脱脱一个“职场小白”。前辈告诉他查案要“用脚查”,他一开始根本不懂,直到一步步深入案件,走过一个又一个垃圾场,才慢慢明白其中的真谛。
为了找丢失的枪支,他不顾一切扑进湿漉漉的垃圾堆里翻找;强忍智齿的剧痛,休息时间也跑回案发现场找线索;
从一开始的胆小怯懦,到后来敢拽住失控的展哥,从根据一句话就能推测出凶手信息,到主动对展哥说“我们用脚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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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凯的成长,都藏在这些细节里,而在影片最后,他和凶手打斗的过程中,那颗一直作痛的智齿跌落,也意味着他终于拔掉了自己的“智齿”,从一个稚嫩的精英,变成了一名真正的警察。
而影片里的变态杀人狂,他的“智齿”则是对母亲畸形的爱慕和缺失的母爱。这个冷血无情的连环杀手,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却始终把和母亲的合影带在身上,只要有人用日语说“母亲”,他就会瞬间失神,像被念了紧箍咒。
因为母亲没有左手,他就专挑年轻女性下手,凌辱后奸杀,再用铁锹砍掉她们的左手,看着这些断手,就仿佛母亲在抚摸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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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繁华的高楼背后,他用断肢、尸体、标本堆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狱,阴暗、潮湿、血腥、恶臭,不见天日。这份得不到的母爱,成了他最致命的“智齿”,让他自己坠入地狱的同时,也拉着别人一起陪葬。
《智齿》的“生猛”,不仅在于画面的血腥和暴力,更在于它把人性的阴暗、命运的无奈扒得一干二净。黑白的画面、脏乱的美术风格、极致的暴力动作,每一帧都透着“狂癫”,而每个角色在绝境中的挣扎,又让这部片多了几分悲壮和苦楚。
他们都在拼命寻找生命的出口,都想拔掉自己心里的“智齿”,哪怕过程鲜血淋漓,也要拼尽全力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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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片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给出完美的答案,只是把最真实的人性和命运摆在观众面前。就像我们的生活,或许不会像影片里的角色那样坎坷,但每个人心里,总会有那么一颗“智齿”,或许是遗憾,或许是恨意,或许是迷茫。
而想要摆脱这份痛苦,唯一的办法,就是鼓起勇气拔掉它,哪怕过程再痛,也总比一直被折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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