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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用毕生战功求娶罪臣之女,我决然自请和离,多年后拜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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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夫君用毕生战功求娶罪臣之女,我决然自请和离,多年后拜见太子,他看到端坐在太子妃之位的我,瞬间惊掉了下巴!

“清辞,我们和离吧。我要用我这一生战功,去求娶苏晚晚。”顾燕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将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清辞心上。他站在她面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那身玄色战甲上的赫赫战功,曾是她的骄傲,此刻却成了刺向她的利刃。沈清辞抬起眼,那双曾只映着他的眸子里,如今冰封千里。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无。她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像碎裂的冰。“好。”一个字,斩钉截铁。她转身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和离书,墨迹已干,仿佛就等着今天。她将和离书拍在他胸口的铠甲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顾燕辞,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01

“夫人!您……您就这么答应了?”贴身侍女雁书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几乎要跪倒在地,“那苏晚晚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如何能与您相提并论?将军他疯了!”

沈清辞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将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件拂落在地。

“啪!”上好的羊脂玉膏。

“啪!”西域进贡的螺子黛。

“啪!”他从边疆带回来的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木簪。

碎裂声不绝于耳,如同她过去三年婚姻的一曲挽歌。

顾燕辞看着一地狼藉,眉头紧锁,他预想过她的哭闹、质问、甚至是歇斯底里,唯独没料到是这般玉石俱焚的冷静。这种冷静,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与不安。

“清辞,你何必如此?”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辞猛地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别碰我,我嫌脏。”

这三个字像三根钢针,扎得顾燕辞脸色一白。他征战沙场,杀伐决断,从未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狼狈。“我知晓委屈了你。我会向陛下求情,保你沈家一世富贵,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这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补偿?”沈清辞终于正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顾大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校尉,是我父亲力排众议,将兵符交到你手上;是我沈家倾尽财力,为你筹措粮草。你所谓的‘一生战功’,哪一笔,没有我沈家的心血?”

她一步步逼近,气势凌人,“你用我沈家的东西,去换你的爱情?顾燕辞,你也好意思说‘补偿’二字?”

顾燕辞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他从未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沈清辞。在他印象里,她永远是温婉贤淑,为他打理好一切后方的端庄主母。

“晚晚她……她不一样。”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是啊,她当然不一样。”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需要你拯救的柔弱孤女,而我,是你平步青云的垫脚石。如今你功成名就,这块石头,碍眼了。”

她不再看他,转身对雁书道:“收拾东西,一样不留。所有他送的东西,全都烧了。我们回家。”

顾燕辞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以为自己只是舍弃了一个妻子,直到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才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他攥紧拳头,冷声道:“沈清辞,你会后悔的。”

02

沈清辞带着雁书走出将军府大门时,天色将晚,残阳如血。

府门外,一顶素雅柔软的青呢小轿早已等候在那里,而轿子旁,另一个女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苏晚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裙,风一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她看见沈清辞,立刻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泫然欲泣地就要下跪。

“姐姐,你别怪燕辞哥哥,都是晚晚的错。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

“打住。”沈清辞冷冷开口,制止了她的表演,“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不必演给我看。你想要将军夫人的位置,我给你了。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干。”

苏晚晚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一窒,脸上的悲戚僵住了。她没想到沈清辞会是这个反应,按理说,她不该是又哭又闹,痛骂自己是狐狸精吗?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晚晚咬着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更显楚楚可怜,“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你的确对不起我。”沈清辞淡淡道,“但我更看不起的,是顾燕辞。他为了一个你,便能舍弃与我三年的夫妻情分,他日,他也能为了旁人,舍弃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看苏晚晚一眼,径直走向那顶青呢小轿。

雁书扶着她,低声愤愤不平:“小姐,您何必跟她废话!看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来气!”

“一条咬人的狗,你跟它计较,只会脏了自己的手。”沈清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辞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想在沈清辞面前炫耀自己的胜利,让她在狼狈中退场,却被对方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反倒显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就在这时,一辆极其华贵的紫檀木马车从街角缓缓驶来,停在了青呢小轿旁。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个身着锦衣的内侍走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对沈清辞行了一礼:“沈小姐,殿下已在宫中备好宴席,为您接风洗尘。”

整个将军府门口的下人都惊呆了。

苏晚晚更是脸色煞白。



殿下?哪个殿下,能有如此排场?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颔首,由雁书扶着,舍弃了小轿,登上了那辆紫檀木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绝尘而去,只留给苏晚晚一个遥不可及的背影和满地猜疑。

03

顾燕辞终究还是用他大半的战功,从皇帝那里求来了恩典,赦免了苏晚晚的罪臣之女身份,并迎娶她为平妻。

婚礼办得不算盛大,却也风光。苏晚晚如愿穿上了凤冠霞帔,成了将军府新的女主人。

然而,新婚之夜,顾燕辞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苏晚晚,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让他焦头烂额。

苏晚晚不懂管家。不出半月,偌大的将军府便被她弄得一团糟。账目对不上,下人阳奉阴违,采买的用度超支了三成不止。从前沈清辞在时,府中井井有条,从未让他操心过半分。

他处理军务到深夜归来,再也没有一碗温热的汤羹。书房里他随手放下的兵书,第二天总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如今却只会被下人胡乱堆砌。他有胃寒的毛病,沈清辞总会备着暖胃的姜茶,可苏晚晚只会拉着他的手,心疼地说:“燕辞哥哥,你辛苦了。”

这些细枝末节的不适,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他开始烦躁,开始不耐。

一日,他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沈清辞留下的账册。上面不仅记录了府中几年的开支,更详细分析了京中各大粮商、布商的信誉和价格浮动,甚至对他麾下几位副将的家眷都有抚恤记录。

每一笔,都清晰无比。每一页,都浸透了她的心血。

顾燕辞拿着账本,手微微颤抖。他这才意识到,沈清辞为他做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她不是只会待在后宅的妇人,她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是他看不见的左膀右臂。

而他,亲手将这个后盾给推开了。

苏晚晚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紧。她瞥见那本账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脸。

“燕辞哥哥,还在为公务烦心吗?别累坏了身子。”她柔声说着,伸手想去拿那本账册,“这是什么?姐姐留下的东西吗?也该烧了,免得你见了触景生情。”

“住手!”顾燕辞猛地喝道,将账册死死护在怀里。

苏晚晚被他吓了一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燕辞哥哥,你凶我……”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顾燕辞心中却再也生不出一丝怜惜,只觉得无比疲惫。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将军,不好了!吏部侍郎王大人来了,说……说有要事相商!”

王侍郎是朝中有名的墙头草,无事不登三里。顾燕辞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04

与将军府的鸡飞狗跳不同,沈清辞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住进了东宫太子名下的一处别院,名曰“清心苑”。院子不大,却极为雅致。那日接她出府的,正是太子萧景珩身边的心腹太监,福安。

“沈小姐,殿下说了,您只管安心住下。朝堂上的事,有他和沈相谋划,您不必忧心。”福安恭敬地将一封信递给她。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安”字。

沈清辞认得,这是父亲的笔迹。

三年前,父亲沈相以“体弱多病”为由告老还乡,实则是为了避开朝中一股针对他的滔天暗流。而那股暗流的中心,正是苏晚晚的父亲,户部尚书苏振。苏振贪墨军饷,勾结外敌,却做得极为隐秘,还试图将脏水泼到沈家身上。

父亲临走前曾对她说:“清辞,顾燕辞虽是将才,却耳根软,易被情爱所困。为父将你托付于他,不知是对是错。若有一日,他让你受了委屈,你切不可忍,沈家的女儿,没有摇尾乞怜的道理。”

她那时不信,以为自己和顾燕辞情比金坚。

如今想来,父亲早已看透了一切。

她与太子萧景珩的结盟,也源于此。萧景珩温润如玉,却心机深沉,早已察觉苏振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意图动摇国本。而沈相,正是他最需要也最信任的盟友。

她和离,是计划的第一步。她必须从顾燕辞这个即将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忠义将军”身边脱身,才能保全自己,也才能让父亲和太子没有后顾之忧。

“雁书,磨墨。”沈清辞打开信纸,上面是父亲对接下来计划的详细部署。

她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建议。她的分析精准而狠辣,直指苏振党羽的几个关键人物,并提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策。



写完后,她将信纸封好,交给门外候着的另一名内侍。

“告诉殿下,鱼饵已经备好,随时可以下钩。”

内侍领命而去。

雁书看着自家小姐冷静沉着的侧脸,恍惚间觉得,这三年,小姐困于将军府的后宅,实在是委屈了她。这般运筹帷幄的才智与气魄,丝毫不输任何男儿。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风平浪静。沈清辞每日只是看看书,弹弹琴,仿佛真的只是个在此处静养的闺阁小姐。

直到第五日傍晚,福安再次行色匆匆地赶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一进门便跪下行了大礼:“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沈相……沈相他,奉陛下密诏,今日已安然回京,官复原职!”

沈清辞正在拨弄琴弦的手指一顿,铮然一声,琴弦断了。她缓缓抬头,窗外,一轮明月正冲破云层。

她知道,反击的号角,终于要吹响了。

05

沈相回京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京城这潭深水,激起千层巨浪。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病死在乡野,谁曾想,他不仅回来了,还是被皇帝用最隆重的仪仗从城外迎回来的。官复原职,仍为百官之首。

这背后传递的政治信号,让整个京城的官场都为之震动。

那些曾经踩着沈家上位的墙头草们,个人人自危,坐立不安。而首当其冲的,便是顾燕辞。

他用赫赫战功换娶罪臣之女苏晚晚的“美谈”,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一个前途无量的镇国将军,在未来岳丈即将官复原职、权倾朝野的前夕,为了一个真正罪臣的女儿,亲手休掉了首辅的嫡女。

这已经不是“愚蠢”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自掘坟墓!

顾燕辞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正在军中议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沈相……回来了?

他不是病入膏肓了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他想起了沈清辞离开时那嘲讽的眼神,想起了她说“你用我沈家的东西,去换你的爱情”,想起了那辆接走她的华贵马车……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父亲会回来,她知道沈家会东山再起。所以她才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她不是在赌气,她是在……舍弃他。

像丢掉一件无用且碍事的垃圾一样,将他从她的人生中,彻底地清理了出去。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疯了一样冲出军营,骑上快马,直奔将军府。

“晚晚!苏晚晚!”他冲进内院,苏晚晚正指挥着下人将一株沈清辞从前最爱的白梅给挖掉。

“燕辞哥哥,你回来啦。我觉得这梅花不吉利,正想换成妹妹喜欢的牡丹呢!”苏晚晚笑着迎上来。

顾燕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双目赤红地盯着她:“你父亲贪墨军饷,到底还做了什么?!”

苏晚晚脸色一白:“燕辞哥哥,你弄疼我了……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冤枉?”顾燕辞怒极反笑,“沈相回来了!官复原职!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看我的笑话!我为了你这个‘被冤枉’的罪臣之女,休了沈相的嫡女!”

苏晚晚彻底呆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封鎏金的请柬,声音都在发颤:

“将……将军!宫里来的帖子!太子殿下在东宫设宴,庆贺沈相回京,请您……请您和夫人,一同赴宴!”

东宫的宴会,冠盖云集。

顾燕辞携着面色惨白的苏晚晚,踏入灯火辉煌的殿宇,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无数道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想见她,他必须见她。他要告诉她,他后悔了。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司礼太监高声唱喏:“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驾到——”

顾燕辞猛地抬头。

只见太子萧景珩一身明黄常服,身姿清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而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受百官朝拜的女子,身着一袭华贵的翟衣,头戴九翟凤冠,仪态万方,尊贵无匹。

那张脸,他熟悉到了骨子里。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再无半分他记忆中的温婉,只剩下俯瞰众生的清冷与威仪。

当那双冰冷的凤眸淡淡扫过他,没有半分停留时,顾燕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端坐在太子妃之位,母仪天下的女人……是沈清辞。

06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燕辞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霜侵蚀的石像,眼中只剩下那个高居主位,与太子并肩接受朝拜的女人。

太子妃……沈清辞是太子妃?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将他最后一点自尊和幻想都劈得粉碎。他终于明白,那日接走她的,为何是东宫的马车;她为何能住进太子的别院;她又为何对他那封和离书,没有丝毫留恋。

原来,她从不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她只是,飞上了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枝。

他身旁的苏晚晚,更是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她死死盯着沈清辞头上的九翟凤冠,那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荣光,此刻却成了审判她命运的铡刀。她赢了将军夫人又如何?人家直接成了未来的皇后!这是何等讽刺的降维打击!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气氛热烈。可这一切都与顾燕辞无关。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沈清辞身上移开。

太子萧景珩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举起酒杯,对顾燕辞遥遥一敬,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顾将军,听闻你前不久才新婚燕尔,本宫与太子妃在此,敬你一杯。”

“太子妃”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清辞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只是那双凤眸,连余光都未曾分给顾燕辞一分。她与太子相视一笑,那笑容里的默契与亲昵,是顾燕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从容。

顾燕辞喉咙干涩,他颤抖着举起酒杯,却怎么也无法饮下。他终于忍不住,在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借着酒意,踉跄着走上前去。

“清辞……”他刚一开口,便被太子身边的侍卫拦住。

“顾将军,酒喝多了,便该回府歇息。”萧景珩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骤然变冷。

沈清辞这才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平静无波,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顾将军,慎言。”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你我如今君臣有别,直呼本宫名讳,乃是大不敬之罪。看在沈相与你家曾有旧情的份上,本宫今日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休怪宫规无情。”

一字一句,清晰冷酷。

“君臣有别”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进顾燕辞的心脏。

他狼狈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酒水菜肴洒了一地,引来满堂哄笑。那笑声,是对他这个京城第一笑话最无情的嘲讽。

他看到沈相坐在不远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转头与同僚谈笑风生,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梁小丑。

他明白了。从他递出那封和离书开始,他就被沈家,被太子,被整个权力中心,彻底地抛弃了。沈清辞的和离,不是一个妇人的心碎,而是一个庞大政治联盟,对他这颗废棋的清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07

那场东宫夜宴,成了压垮顾燕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皇宫,身后是苏晚晚惊慌失措的哭喊和满朝文武的窃窃私语。

回到将军府,迎接他的不是往日的温存,而是苏晚晚歇斯底里的质问。

“顾燕辞!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吗?现在沈清辞成了太子妃,她父亲官复原职,我们怎么办?我们都会死的!”苏晚晚扯着他的衣袖,美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

往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在顾燕辞眼中只剩下说不出的丑陋和聒噪。

“闭嘴!”他猛地甩开她的手,眼中满是血丝和厌恶,“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此!若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父亲是被冤枉的,我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第一次看清,他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苏晚晚看中的,从来不是他顾燕辞这个人,而是他镇国将军的身份,是他能为她父亲翻案的唯一希望。而他,就像个被蒙蔽了双眼的傻子,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成就了一段旷世奇缘。

“我……我没有……”苏晚晚跌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爱你啊,燕辞哥哥……”

“够了。”顾燕辞疲惫地闭上眼,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他心中翻江倒海,全是沈清辞那张冷漠的脸。他想起她为他熬过的每一个夜,为他算过的每一笔账,为他挡过的每一次后宅的明枪暗箭。

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甚至不屑一顾的日常,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疯了一样地想见她。

第二天,他抛下所有军务,不顾旁人劝阻,直奔东宫,请求觐见太子妃。

结果可想而知。

东宫的侍卫像两尊铁塔,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顾将军,请回吧。太子妃殿下说了,她与您,无话可说。”

“我有话说!你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他失控地咆哮。

侍卫冷漠地按住刀柄:“将军再在此处喧哗,休怪我等按律法办事!”

顾燕辞被挡在朱红色的宫门外,那扇门,隔开的是两个世界。他曾是门内的常客,如今却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巨大的羞辱和绝望,让他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退缩过的男人,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东宫内,清心苑。

沈清辞正与萧景珩对弈。

“外面吵闹,是他来了吧。”萧景珩落下一子,截断了她的大龙。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沈清辞看也未看棋盘,纤纤玉指拈起一枚白子,堵在了意想不到的位置,瞬间盘活了全局。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柔情。“你这步棋,倒是与你当初递出和离书时一样,看似断尾求生,实则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殿下不也一样?当初肯与我这个‘弃妇’结盟,不也是一步险棋?”

“险棋,才有大收益。”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棋子与自己的拢在一起,“清辞,我许你的,不止是太子妃之位,更是这万里江山,与你共享。”

她的手很暖,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孤寒。沈清辞回握住他,心中一片安宁。她知道,她选对了。

08

沈相回京之后,雷厉风行。

他联合太子萧景珩,在朝堂之上直接抛出了户部尚书苏振贪墨军饷、勾结外敌的铁证。证据之详实,牵连之广,远超众人想象。原来,苏振不仅是贪,更是叛国。他将克扣的军饷用以豢养私兵,并与北狄暗通款曲,试图在边境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苏振当年为了上位,曾设计陷害了多名忠良,其中就包括沈相。若非沈相提前察觉,假死脱身,恐怕早已成了冤魂。

真相大白于天下,龙颜大怒。

皇帝当即下令,将苏家满门抄斩,九族之内,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没为官妓。

这道圣旨下来的时候,苏晚晚正在房中砸东西,她不信自己会输,她还幻想着顾燕辞能再次力挽狂狂澜。

当禁军冲进将军府,将她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时候,她才彻底崩溃。她哭喊着顾燕辞的名字,可那个她赖以为生的男人,只是冷漠地站在廊下,一言不发。

而顾燕辞,也等来了对他的处置。

皇帝念他过去确实有功,并未夺他性命,但“识人不明、家事不端、御下不严”的罪名是坐实了。他被收回了镇国将军的帅印,削去所有爵位,降为一名普通的城门校尉。

那个他用一生战功去求娶的女人,最终成了他一生洗不掉的污点。他所谓的伟大牺牲,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他不仅毁了自己,还得罪了如今朝堂上最不能得罪的两个人——首辅沈相和储君太子。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将军府被查抄,苏晚晚被押赴刑场的那天,顾燕辞独自一人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他看到苏晚晚在囚车里疯狂地咒骂他,咒骂沈清辞,那张美丽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心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意气风发地迎娶沈清辞时的场景。那时,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原来,他早就拥有了,只是他自己,亲手将她弄丢了。

09

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一夕之间。

顾燕辞搬出了曾经煊赫一时的将军府,住进了城南一处破败的小院。昔日门庭若市,如今车马稀疏,唯有冷眼与嘲笑如影随形。

他去城门当值,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兵痞,如今都敢当着他的面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我们名震天下的顾大将军吗?怎么沦落到来看城门了?”

“还不是为了那个苏家妖女,把脑子给弄坏了呗!放着首辅的千金不要,非要去捡个祸害!”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鞭子,日日夜夜抽打着他。

他试图麻痹自己,开始酗酒。每日醉得不省人事,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那些悔恨与不甘。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踉跄着走到了东宫门口。他看着那巍峨的宫墙,红色的宫灯在风雪中摇曳,像极了当年他和沈清辞大婚时的场景。

“清辞……清辞……”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雪水淌下来,瞬间结成了冰。

他想起了她为他暖酒的温柔,想起了她灯下为他缝补衣衫的专注,想起了她在他出征前那句“夫君,此去珍重,我在家等你”。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跪倒在雪地里,任由冰冷的雪花将他覆盖。他知道,这扇门,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了。他的人生,在他写下那封和离书的时候,就已经走进了死局。

宫墙内,沈清辞正披着狐裘,在温暖的殿内看书。福安从外面进来,掸了掸身上的雪花,低声道:“太子妃,顾校尉……又在宫门外跪着了。”

沈清辞翻书的手顿也未顿,淡淡道:“天冷,雪大。派人送他一床破席,一条冻死的野狗,也该有个收尸的地方。”

福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躬身退下。

这是何等的轻蔑与决绝。连恨,都吝于给予。在他心中,顾燕辞已经与路边一条冻死的野狗,再无分别。

顾燕辞最终没有等到那床破席。他被巡夜的卫兵发现时,已经冻得人事不省,高烧不止。等他再醒来,已是三天之后。这场大病,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气神。他变得沉默寡言,形容枯槁,再无半分当年那个战神的风采。

10

两年后。

新帝登基,改元“景和”。

萧景珩励精图治,沈相辅佐左右,沈清辞以皇后之身,协理六宫,并提出多项惠及女子的新政,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不称颂帝后贤明。

这一日,正是中秋佳节。御花园里,桂花飘香。

沈清辞与萧景珩并肩而行,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安宁的光晕。

“在想什么?”萧景珩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在想,若是没有当年那一步,今日会是何种光景。”沈清辞靠在他的肩上,语气平和。

“没有如果。”萧景珩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坚定,“即便没有苏晚晚,我也会想办法把你从顾燕辞身边抢过来。你这样的人,本就该与我并肩,站在最高处,看这万里河山。”

沈清辞笑了,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这时,雁书,如今已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姑姑,快步走来,低声禀报道:“娘娘,方才奴婢听南城门当值的小太监说,前……前镇国将军顾燕辞,今日递了辞呈,带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出城去了。”

“哦?他去了何处?”萧景珩随口问道。

“听闻是往北去了,北境苦寒,他孑然一身,又失了武职,此去……怕是凶多吉少。”雁书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轮圆满的明月,目光清澈而遥远。

顾燕辞的结局如何,她早已不在意。那个男人,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往,都已成了她生命中被彻底翻过的一页。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一生。而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的人生,早已在他亲手递上和离书的那一刻,获得了新生。

萧景珩看着她恬静的侧脸,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知道,他的皇后,心中已无半分尘埃。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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