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学徒“打下手”，是“学艺”还是“干活”？

在餐饮、汽修、手工技艺等诸多行业，学徒“打下手”的情形十分常见，学徒帮工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纠纷也屡有发生。这一问题不仅关乎劳动者合法权益保障，也与用工主体经营合规息息相关。近日，台江法院办结一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

某商贸公司是一家经营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维修、配件制造、零配件零售、电池销售等业务的公司，潘某和李某为该商贸公司的股东。小王于2023年8月到该商贸公司门店上班，主要工作为送货、整理仓库、修车等。李某负责记录小王考勤，并通过微信转账向小王支付报酬。

2023年12月，小王在送货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受伤，要求商贸公司赔偿工伤损失。商贸公司以小王是学徒，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从未为小王交纳过医社保为由，认为双方仅存在雇佣关系，拒绝承担工伤赔偿责任。2024年7月，小王通过劳动仲裁，确认其与商贸公司于2023年8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商贸公司不服，遂起诉至台江法院。

台江法院经审理认为，商贸公司和小王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主体资格。小王按照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及公司股东李某的安排，提供送货、整理仓库、修车、对货物进行拍照修图后上传小程序等工作，且小王的工作内容是商贸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在工作任务、工作内容等方面，商贸公司享有绝对的支配性，小王不能自主选择，同时商贸公司对小王进行了日常考勤管理，并由股东李某向小王发放劳动报酬。因此，小王与商贸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商贸公司与小王之间存在用工事实，构成支配性劳动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当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报酬及未缴纳医社保等情形，均系企业经营不合规的行为，不得以此对抗劳动关系的成立。最终，台江法院判决确认商贸公司与小王在2023年8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判断劳动关系，法律更关注的是“实质”而非“形式”，即便未签订劳动合同，用工事实也已构成一种“无形的契约”。只要满足以下三个核心特征，即有可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

人格从属性

指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地点、内容、过程上均服从单位的指挥、管理和约束，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可以通过考勤、奖惩等规章制度约束，工作指令的邮件往来、微信记录等证明。

经济从属性

劳动者通过提供劳动获得稳定、规律的报酬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劳动工具、生产资料多由单位提供，经济上依赖于单位。可以通过工资流水、工资条、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等证明。

组织从属性

劳动者被纳入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劳动者从事的工作是单位正常经营业务的必要部分。可以通过工作证、门禁卡、工服，代表单位签收的文件、办理的业务等证据证明。

用人单位应合规经营，切勿以“学徒”“临时工”“兼职”等名义规避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只要存在实际用工且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就需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否则将面临支付双倍工资、补缴社保等法律风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来源 | 台江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