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钻进玉米地,刚掰下两穗玉米,后领就被人拽住了。偷到我头上来了?李光棍的声音闷得像打雷,王寡妇吓得一哆嗦,玉米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却被他铁钳似的手拽了回来。跑啥?赔钱还是跟我去见村长?王寡妇脸胀成紫茄子,硬着头皮说没钱。李光棍盯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没钱就顶账,给我家当三天媳妇,这事翻篇。王寡妇心里咯噔一下,竟点了头。她男人走了三年,带着6岁的儿子小雨过日子,日子过得像嚼蜡。李光棍四十出头,人老实心眼好,村里谁家有事都去搭把手,就是嘴笨,没个女人愿意跟他。王寡妇不是没想过,可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不敢先开口。
第一天,王寡妇去李光棍家做饭,进门就愣住了。灶台油腻,碗筷乱堆,墙角还堆着没洗的衣服。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就收拾,扫地、擦桌、刷碗,忙活到中午才做上饭。李光棍从地里回来,看着干净的屋子,又尝了口她做的玉米粥,挠挠头说,比食堂的好吃。
第二天一早,王寡妇正想出门,小雨突然捂着肚子喊疼,小脸煞白。她慌了神,背起孩子就往乡卫生院跑,刚到村口就碰见李光棍。咋了?他见娘俩急得冒烟,二话不说把小雨接过来背在背上,撒腿就跑。到了卫生院,医生说要先交押金,王寡妇翻遍口袋只有几块零钱,急得直掉眼泪。李光棍没说话,从内衣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塞给医生说先看病——那是他攒了半年准备买新种子的钱。
小雨病好后,王寡妇琢磨着还钱。她听说后山的野酸枣能卖钱,就趁中午去摘。正摘得起劲,脚下一滑摔进沟里,脚崴了动不了。眼看天要黑,她又急又怕哭出声,没一会李光棍找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篮子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他把她背起来,说跟你说了缺钱就吱声,别玩命——原来他早看她日子紧,天天偷偷在她家门口放一捆柴、几个鸡蛋,见她中午没回家,就猜到她来摘酸枣了。第三天,王寡妇瘸着脚去李光棍家抵债,一进门就见李光棍在挑拣她摘的酸枣。她问你咋知道,李光棍脸一红说,我天天给你送柴,能看不见?顿了顿又说,其实那天你掰玉米,我早看见了。王寡妇一愣问那你还抓我,李光棍挠头声音小了,我不抓你,你能跟我回家吗?又指墙角说,那玉米是我特意留的,穗大力满想着给小雨吃——那两穗玉米正好好放着。王寡妇看着玉米,又看眼前的男人,委屈和感动搅在一起,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吸了吸鼻子没说话,拿起扫帚扫院子。李光棍傻站半天,突然说,王寡妇,我是粗人不会表达,这三天我很幸福,你能不能别走?王寡妇动作顿了顿,肩膀微微抖,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两人成亲,没大操大办,就请几个邻居炒了几个菜。成亲那晚,红烛高照,李光棍给王寡妇倒杯茶,小心问,孩他娘,媒人说你属羊四十三,我看着挺持重。王寡妇低头抿茶说,是四十三,庄稼人显老。李光棍摇摇头,不瞒你说,我前头那个走的时候四十五,看着比你年轻些。两人静了会,王寡妇叹口气说,罢了,既成一家人,我四十八了。李光棍没说话,吹了灯躺下,约莫一炷香突然坐起来说坏了,昨儿买的红糖搁灶台矮柜,柜门闩子坏了没修,夜里老鼠要钻进去。王寡妇哎哟笑,你这人,老鼠偷红糖做啥?我活五十二年,没见过爱吃甜的老鼠。话一出口屋里静了,李光棍在黑暗里嘿嘿笑,你看,这不就说实话了?王寡妇回过味,笑着捶他一下说你这老滑头。李光棍握住她的手说,管它四十八还是五十二,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烛火摇摇晃晃,映着两张皱纹舒展的笑脸。
婚后李光棍更勤快,地里的活全包了,回家还帮着带小雨。王寡妇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小雨没多久就改口喊爸。后来每次路过那片玉米地,王寡妇都会笑着说,这地就是咱的媒人。李光棍也笑,明年多种点,让日子像玉米一样饱满。过日子不怕穷,就怕没人疼,缘分有时候藏在误会里,真心却藏在柴米油盐的帮衬里,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再难的日子也能过成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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