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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躲,也没还手,只是捂着脸,痛苦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岚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妈她会……”
“你不知道?”我盯着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何建舟,你永远只会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妈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不知道你爸妈有多无耻,现在,你又不知道你妈会动手伤人!你除了当个眼瞎心盲的废物,还会什么?”
“我……”
“滚。”我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
“岚岚……”他还想开口。
“在我叫保安之前,滚出去!”我厉声喝道。
他浑身一抖,终于带着满面羞愧和绝望,一步步退出病房。
在门口,他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悔恨。
可那又有什么用?
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后悔。
接下来几天,我把公司所有事务交给副总,全身心扑在两件事上:照顾我妈,搜集证据。
我妈醒来后,精神状态很差。
她不哭不闹,只是沉默地盯着天花板,有时一盯就是一整天。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而张律师那边,进展出奇顺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动用所有人脉,很快找到了关键证据。
第一,健康管理中心的保洁阿姨作证,事发前她在楼梯间听到张桂兰打电话,恶狠狠地说:“那个老不si的,今天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张律师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段何大军的通话录音。
那是事发后,他打给乡下亲戚的。
录音里,他得意洋洋地说:“那niang们把我们逼急了!桂兰今天把她妈给收拾了!从楼上推下去了!这下看她还敢不敢狂!等警察关她几天,出来就老实了!”
这两份证据,像两把利刃,彻底戳穿了张桂兰“不小心”的谎言,把她“故意伤害”的罪行钉死在耻辱柱上。
开庭那天,我没去。
我只在医院陪我妈,给她读报纸。
当张律师来电告诉我,张桂兰因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被判五年有期徒刑时,我平静地挂了电话。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
妈,害你的人,遭报应了。
这,还只是开始。
09
张桂兰被判刑入狱的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弹,彻底炸穿了何家最后的心理防线。
何大军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没再来找我闹,而是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据说卖掉了最后的祖宅,想凑钱给张桂兰上诉,但被所有律师拒之门外。
没人愿意接这个铁证如山的案子。
而何建舟,则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没再来医院,也没再打过电话或发过短信。
我听说,他辞了职,把自己关在酒店里,整天靠酒精麻痹自己。
我们的离婚官司,进行得出奇顺利。
因为“遗弃罪”的起诉和张桂兰的故意伤害案,何建舟在法官眼里,已经毫无可信度可言。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同意了我提出的全部诉求。
我们十二年的婚姻,就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正式终结。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平静得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
从法院出来,阳光有点刺眼。
我掏出手机,看到一条银行短信。
是分割后的财产到账了。
我分到了那套已售房产的大部分收益,以及婚后存款的百分之七十。
何建舟几乎是净身出户。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
我赢了吗?
也许吧。
在这场由他挑起的战争里,我拿到了财产,保住了女儿,也为我妈讨回了公道。
可我失去的,又是什么?
一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一个完整的家,还有……整整十二年的青春。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结局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生活,还得继续。
在我的悉心照顾下,我妈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虽然腿脚还不太利索,但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
她不再整日沉默,脸上也慢慢有了笑容。
绵绵也从最初的惊恐和不安中缓了过来,变得比以前更懂事,也更黏我。
我用卖房的钱,在全市最好的学区,买了一套二百平的大平层,带一个能种花养草的露台。
装修成我妈最喜欢的简约中式风格。
搬家那天,阳光正好。
我妈坐在露台的摇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绵绵在她的新房间里,兴奋地整理书和玩具。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崭新、明亮、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家,心里五味杂陈。
“叮咚——”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从可视门铃里,看到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是何建舟。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疲惫又沧桑,再也看不出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有事吗?”我的语气,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岚岚……”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起来廉价又滑稽。
“我……我来看看阿姨……和绵绵。”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妈在休息。绵绵在写作业。”我挡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来。
他局促地站在门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气氛尴尬到极点。
“岚岚,”他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是我混蛋,是我愚孝,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我……我能进去,跟阿姨道个歉吗?我……我给你和阿姨跪下都行。”
说着,他的膝盖真的往下弯。
我下意识扶住了他。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里面真实的悔意。
我知道,这次他是认真的。
可那又怎样呢?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无法挽回。
“何建舟,”我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道歉不用了。我妈不想见你。下跪更没必要。你我夫妻一场,我不想看你这样糟蹋自己。”
“那……我们……”他声音里带着哀求,“还有可能吗?为了绵绵……”
又是为了绵绵。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当初,他打着“为了父母”的旗号伤害我;现在,又想用“为了孩子”来道德绑架我?
“何建舟,”我直视着他,语气平静,“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至于绵绵,她是你的女儿,你有探视权,我不会拦。但也仅此而已。”
“岚岚……”
“回去吧。”我打断他,“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说完,我没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关上了门。
隔着厚重的门板,我好像听见他压抑的、低沉的呜咽声。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怨。
而是为了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奋不顾身爱过的少年,告别那段以为能白头到老的婚姻,告别那十二年——爱过、痛过、笑过、哭过的,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何建舟,再见了。
林岚的新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
10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日子在平静和忙碌中,一天天滑过。
我依然是那个在金融圈雷厉风行的“快刀林”,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柔软的牵挂。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为一个项目连熬几个通宵。
我会推掉没必要的饭局,准时下班,回家陪我妈和女儿吃晚饭。
周末,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去博物馆看展,或者就窝在家里的露台上,种花、喝茶、翻几页书。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岁月静好”这四个字,我终于真正懂了它的分量。
我妈的腿经过系统康复,已经能慢慢走路了。
她脸上重新有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天练字画画,把自己的晚年安排得充实又自在。
绵绵也上了初中,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场风波似乎没在她心里留下太多阴影,反而让她更独立、更坚韧。
她成绩优异,性格阳光,是老师同学眼中的“小太阳”。
何建舟守住了他的承诺,没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每周六下午准时出现在小区楼下,接绵绵出去吃饭、看电影。
晚上八点前,一定把她送回来。
他从不上楼,也从不跟我多说一句话。
只是交接孩子时,会远远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我听说,他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普通文职。
工资不高,勉强糊口。
他租了个狭小的单间,自己做饭,自己洗衣。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被现实磨去了所有锋芒。
有时绵绵回来会说:“妈妈,爸爸今天又讲他小时候的事了。他还说,他最后悔的,就是没好好跟外婆道声谢。”
我听了,只是笑笑,没接话。
有些感谢,错过了时机,再说出口也没了意义。
一年后,我妈的书法作品在全市老年书画展上拿了一等奖。
颁奖那天,我和绵绵都去现场给她捧场。
看她穿着素雅旗袍站在台上,从容接过奖杯的样子,我打心底为她高兴。
回家路上,我妈忽然开口:“岚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妈,您说。”
“建舟他……也挺不容易的。”我妈望着车窗外,轻声说,“一个人孤零零的。下次他来接绵绵,让他……上楼喝口水吧。都过去了。”
我愣住了。
我看向我妈,夕阳余晖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又慈悲。
那道被张桂兰推下楼梯留下的疤痕还在额角,但她眼里早已没了怨恨。
她选择了原谅。
不是为了何建舟,而是为了放过自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永不低头,而是能云淡风轻地与过去和解。
那个周末,何建舟再来接绵绵时,我破天荒地说:“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秒后,他才激动地点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好……好!”
那是离婚后,他第一次踏进我们的新家。
屋里干净整洁,透着生活的温度。
我妈正在露台浇花,见他进来,只温和地点了点头:“来了啊。”
何建舟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妈面前。
“妈……”他哽咽着,“我对不起您……”
我妈没扶他,只是平静地受了这一跪。
“起来吧。”她说,“只要你以后好好对绵绵,比什么都强。”
那天,何建舟留下来吃了晚饭。
饭桌上气氛微妙,但不再剑拔弩张。
绵绵特别开心,不停讲学校里的趣事逗我们笑。
饭后,何建舟起身告辞。
在门口,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低声问:“岚岚,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没马上回答。
回头望了眼这个明亮温暖的家——
客厅里,我妈正教绵绵写毛笔字,一老一少头挨着头,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们,岁月静好。
这份安宁,是我用一场撕心裂肺的战争换来的。
我真的还有勇气,把他、把那些未知的风险,重新放进我的生活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转回身,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露出一个淡然疏离的微笑。
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
人生很长,谁说得准未来会怎样呢?
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是那个为了所谓“完整家庭”,而委屈自己和母亲的林岚了。
我的命运,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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