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夜宴的血腥味,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深夜的寒露浸得发苦。
楚千棠回京兆府时,已是三更天。青布袍上沾着酒渍和血迹,那是郑远的血,也是他自己被太傅震伤时咳出的血。他没有回捕快房,而是径直走到衙门前的石阶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灯火稀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夜宴之上,太傅暴露,周显、郑远伏诛,看似是一场大胜,可楚千棠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宁王布下的棋子里,被拔掉的几颗边角。真正的杀招,还藏在暗处。
“头儿,您怎么不进去歇着?”
王二提着一盏灯笼走来,身后跟着李四,两人手里都拎着食盒。食盒里是刚热好的包子和粥,还冒着热气。
楚千棠放下酒葫芦,笑了笑:“睡不着,吹吹风。”
李四将食盒放在石阶上,打开盖子,一股香气飘了出来:“头儿,您多少吃点。今夜折腾了大半夜,身子骨扛不住。”
楚千棠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馅料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些寒意。他看着两人,沉声道:“宫里的防卫,今夜怕是会松懈。宁王的人,说不定会趁乱动手。”
王二脸色一变:“您是说,他们还敢对陛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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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敢?”楚千棠冷笑一声,“太傅、周显他们一死,宁王在京城的势力折损大半。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宁王这样的枭雄。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杀了陛下,乱了朝纲,然后挥师南下,夺取江山。”
李四攥紧了腰间的朴刀:“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带人去宫里增援?”
楚千棠摇了摇头:“陛下身边有御林军护卫,咱们贸然过去,反倒会添乱。而且,宁王的刺客,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不会走正门。咱们守在宫外的几条暗巷里,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记住,抓活口。我要知道,宁王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两人齐声应道:“是!”
夜色越来越深,深巷里的狗吠声都渐渐歇了。楚千棠带着王二、李四,还有十几个身手利落的捕快,隐在皇宫西侧的一条暗巷里。这条巷子紧挨着宫墙的一处狗洞,是多年前修缮宫墙时留下的,偏僻又隐蔽,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楚千棠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夜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御林军巡逻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空声,传入了楚千棠的耳朵。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宫墙的阴影里,闪过几道黑影。这些人身形矫健,步伐轻盈,落地时悄无声息,显然是练家子。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匕首,朝着那处狗洞摸去。
一共五个人,个个气息沉稳,身手不凡,显然是死士。
王二刚想动手,却被楚千棠按住了肩膀。楚千棠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要等这些人进入皇宫,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黑影们很快就摸到了狗洞前,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五人便鱼贯而入,消失在宫墙之内。
“走!”
楚千棠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了出去。王二、李四等人紧随其后,顺着狗洞,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
皇宫之内,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冷光。御林军的巡逻队,每隔一刻钟就会经过一次,可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宫门和大殿上,根本没注意到,几条黑影已经潜入了后宫。
楚千棠带着人,循着黑影留下的气息,一路追去。他知道,皇帝今夜宿在养心殿,这些刺客的目标,定然是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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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穿过几道回廊,就看到那五个黑影,正潜伏在养心殿外的假山后面。养心殿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消瘦的身影,正是皇帝赵衡。
为首的刺客,缓缓举起了手,显然是要下令动手。
“动手!”
楚千棠一声暴喝,身形如猛虎下山,朝着黑影扑去。手中的朴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为首刺客的后心。
那为首的刺客反应极快,听到声音,猛地侧身,匕首反手刺出,与朴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铛”声。
“有埋伏!”
刺客低喝一声,其余四人立刻转身,朝着楚千棠等人扑来。
刹那间,刀光剑影,杀气弥漫。
养心殿里的赵衡,听到外面的动静,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的厮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护驾!护驾!”
赵衡的吼声,惊醒了周围的御林军。巡逻队的将士们,立刻提着兵器,朝着养心殿冲来。
可那五个刺客,都是宁王精心培养的死士,身手极为强悍。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竟然是武道宗师境界的高手,一柄匕首使得出神入化,招招致命。
楚千棠与他缠斗在一起,只觉得压力山大。对方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来,都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
“头儿,我来帮你!”
王二怒吼一声,挥刀朝着为首刺客砍去。可那刺客只是随意一挥手,匕首便划破了王二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王二!”
楚千棠心中一急,招式变得越发凌厉。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御林军虽然来了,可这些死士悍不畏死,若是让他们冲进养心殿,后果不堪设想。
楚千棠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朴刀上。刀身瞬间泛起一层红光,他的气势,也陡然提升了数倍。
“斩!”
楚千棠一声暴喝,朴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为首刺客的胸膛劈去。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势不可挡。
为首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朴刀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
为首刺客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朴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捕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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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棠拔出朴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其余四个刺客,看到首领被杀,顿时红了眼。他们放弃了进攻御林军,疯了一般朝着楚千棠扑来。
“找死!”
楚千棠眼神冰冷,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却招招致命。刀光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四个刺客,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楚千棠站在血泊里,浑身浴血,青布袍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有些紊乱,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真元。
御林军的统领,连忙跑上前来,对着楚千棠躬身行礼:“楚捕头,多谢你救驾之功!”
楚千棠摆了摆手,看向养心殿的方向。赵衡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和赞许。
楚千棠走到赵衡面前,躬身行礼:“陛下,让您受惊了。”
赵衡连忙扶起他,看着他浑身的血迹,眼眶微红:“楚千棠,你又救了朕一次。这份恩情,朕记在心里。”
他转头看向御林军统领,沉声道:“传令下去,厚葬战死的御林军将士。楚千棠护驾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楚千棠连忙道:“陛下,臣不敢领赏。护驾乃是臣的本分,更何况,此战还有京兆府的兄弟和御林军的将士出力,这赏赐,臣不能独吞。”
赵衡看着他,眼中的赞许更浓:“你果然是个忠臣!好,朕依你。京兆府的捕快,每人赏黄金十两。御林军将士,每人赏白银五两。战死的,加倍抚恤!”
“臣,替兄弟们谢陛下隆恩!”楚千棠躬身道。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脸色苍白:“陛下,不好了!宁王爷率领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北疆的门户,朝着京城杀来了!”
赵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楚千棠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大战,终于来了。
宁王的十万大军,如同乌云压顶,朝着京城扑来。
皇城的上空,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楚千棠握紧了手中的朴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是楚千棠,是京兆府的捕头,是百姓手里的刀。
刀在,人在。
城在,国在!
赵衡看着楚千棠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楚千棠在,这场仗,就还有希望。
赵衡深吸一口气,走到楚千棠身边,沉声道:“楚千棠,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统领京城所有兵马,迎战宁王!”
楚千棠猛地抬头,看着赵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兵马大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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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职位,位高权重,掌管天下兵马。赵衡竟然将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捕头。
楚千棠知道,这是信任,也是重托。
他对着赵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楚千棠,领旨!”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在养心殿的上空。
夜色渐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阳光,刺破了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楚千棠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朴刀。他的目光,望向北疆的方向,那里,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他的脚步,朝着宫门走去,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身后,是赵衡期盼的目光,是京城百姓的希望。
前方,是十万大军,是十年的仇恨,是一场关乎天下苍生的决战。
楚千棠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的刀,不仅斩的是乱臣贼子,更是斩的天下不平事。
他的刀,永不鞘!
这场决战,注定要血染黄沙,注定要载入史册。
而楚千棠的名字,也注定要与这场决战,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成为大炎王朝,一段关于忠诚与勇气,关于正义与担当的不朽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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