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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嫡女原定嫁文官,花轿抬错,竟嫁与我那武将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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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尚书府嫡长女原拟嫁文官,却不意接错花轿嫁我兄武将。后兄庭中舞枪为嫂拨疯蔓,我觉甚相配

“沈清辞,你既已嫁给那满身血腥的武夫,便别再妄想我顾修明还会要你这残花败柳!”

尖利又怨毒的男声划破沉闷的空气,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插向我面前那道素白的身影。

我那刚过门一天、名义上的嫂嫂——沈清辞,闻言,缓缓抬起头。她没有哭,甚至连眼圈都没红一下。她只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平静地望着门外那个青衫落拓的男人,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像一片冰羽,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公子,”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泉,“从我踏入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01

花轿颠簸的那一日,天光大好,却是我嫂嫂沈清辞人生中最混乱的一天。

按理说,礼部尚书的嫡长女,才名满京华的沈清辞,本该嫁给新科探花郎,翰林院侍读顾修明。而我镇国将军府,要迎娶的,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

两家府邸隔着三条街,迎亲的队伍却鬼使神差地在同一条巷口撞上。唢呐喧天,红绸翻飞,一片喜庆的混乱里,谁也没发现,那顶本该抬往顾府的花轿,跟着我家的仪仗,一路敲敲打打,抬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直到盖头被挑开的那一刻。

我哥陆昭,那个在北境战场上杀人如麻、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在看清新娘子面容的瞬间,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怎么是你?”他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沈清辞显然也懵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圆睁,纤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住地颤动。她看着我哥身上那副冷硬的玄铁铠甲,而不是想象中探花郎的儒雅官袍,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满堂宾客寂静无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乐子大了。全京城都知道沈清辞与顾修明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被我哥这个武将“截”了胡,传出去,将军府的脸面何在?沈家的脸面何在?

我哥陆昭,却只沉默了三息。

他什么也没解释,直接抓过司仪手里的合卺酒,一杯递给脸色煞白的沈清辞,一杯自己仰头灌下。

“礼成。”

他用两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断了沈清辞所有的退路。

那晚,他没进新房。我偷偷去看沈清辞,她一个人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着,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宣纸。

我问她:“你不怕吗?我哥他……在战场上杀过很多人。”

她回过头,烛光下,她的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看着我,轻轻摇头:“怕。但事已至此,怕有用吗?”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误打误撞嫁进来的嫂嫂,或许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脆弱。

02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我哥就在庭院里开始练枪。

枪风呼啸,带着破空的锐响,搅得整个后院的空气都变得凌厉起来。我端着一碗参汤,站在廊下,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就在这时,新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辞走了出来。她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嫁衣,只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丽。她似乎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看见了我,对我浅浅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庭院中央那个挥舞长枪的男人身上。

我哥陆昭的枪法,是沙场上淬炼出来的,没有半分花架子,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凛冽的杀气。那杆乌金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如猛虎下山,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落叶卷起,又撕成碎片。

我以为沈清辞这样的闺阁女子,看到这般景象,不说吓得花容失色,至少也会面露惧意。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为一种专注的审视。她像是在欣赏一幅惊心动魄却又充满力量的画。

一套枪法练完,我哥收枪而立,额上覆着一层薄汗,胸膛微微起伏。他转过身,也看到了廊下的沈清辞。

四目相对,一个气息粗犷,一个清雅文静,像两块不该被拼凑在一起的碎片。

“吵到你了?”我哥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

沈清辞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将军枪法卓绝,清辞……大开眼界。”

她用了“卓绝”二字,而不是“吓人”。

我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整个将军府都是粗人,下人们只会说“将军威武”,连我也是看惯了,只觉得吵闹。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文人的方式,去形容他的武。

他没再说什么,提着枪转身进了兵器房。

我把参汤递给沈清辞,小声说:“嫂嫂,你别介意,我哥就是这个样子,人其实不坏。”

沈清辞接过汤碗,指尖温润。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情绪,低声说:“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的名节。”

她什么都明白。明白我哥为何在众人面前不由分说地完成了仪式,也明白他为何昨夜独守书房。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聪明太多。



只是这份聪明,不知是福是祸。毕竟,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不是我哥。

当天下午,顾修明就找上门来了。

03

顾修明来的时候,一身风尘,满眼红丝,像是疯了一样。

他甚至没通报,直接闯进了将军府的前厅,指名道姓要见沈清辞。

“沈清辞呢?让她出来见我!你们将军府仗势欺人,抢我妻子,我要去圣上面前告御状!”他嘶吼着,状若癫狂。那张曾经被京城少女们誉为“朗月入怀”的俊脸,此刻因愤怒和嫉妒而扭曲,丑陋不堪。

下人拦不住他,我哥闻讯从演武场赶来,一身的汗气混合着煞气,往厅中一站,顾修明的声音顿时矮了半截。

“陆昭!你这个粗鄙武夫!强抢人妻,算什么英雄好汉!”顾修明虽然气势弱了,嘴上却不饶人。

我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擦拭着手里的佩刀,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出去。”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压得顾修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顾公子,请回吧。”

沈清辞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着顾修明,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一片荒芜的漠然。

顾修明看到她,情绪瞬间失控,冲上前几步,却被我哥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只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

“沈清辞!你还有脸出来见我?你看看你现在待的地方,铜臭味,血腥味!你不是最爱焚香抚琴吗?在这种地方,你配吗?”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沈清辞,你既已嫁给那满身血腥的武夫,便别再妄想我顾修明还会要你这残花败柳!”

空气死寂。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撕烂他的嘴。我哥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已然是压不住的杀意。

可沈清辞,却笑了。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像一片冰羽,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公子,”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泉,“从我踏入将军府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况且,我如今是镇国将军的夫人。我夫君的功勋,是为国为民,在刀山血海里挣来的,他身上的不是血腥味,是家国安宁的味道。倒是顾公子你,满口的圣贤书,吐出来的,却全是污秽之言。与你相比,我夫君,干净多了。”

满室皆惊。

顾修明面如死灰,我哥眼中的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在我哥面前,称他为“我夫君”。

04

顾修明是被我哥亲手扔出去的。

字面意义上的扔。我哥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仔,直接从大门丢到了街当中的石狮子上。顾探花郎当场摔断了腿,哀嚎着被人抬走了。

将军府总算清静了。

那晚,我哥破天荒地踏进了新房。

我没敢去听墙角,但贴身伺候嫂嫂的丫鬟第二天红着眼睛告诉我,将军和夫人在里面待了一整夜,但什么都没发生。

将军只是问了夫人一句话:“你后悔吗?”

丫鬟说,夫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反问了一句:“将军,后悔吗?”

后来,两个人就坐在桌边,对着一支红烛,枯坐到天明。

从那天起,府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哥依旧每日闻鸡起舞,练枪练武,只是他练武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瞟向东厢房的窗户。

而沈清辞,也开始真正地试着融入将军府的生活。她不再终日待在房中,而是会走到院子里。将军府的院子,不像她尚书府那般精致,到处都是疯长的藤蔓和杂草,显得粗犷又荒凉。



她喜欢阳光,但她住的东厢房,窗前被一大片盘根错节的紫藤萝给挡住了,终日不见天日,屋里总带着一股阴湿的潮气。

她一个弱女子,自然是弄不动那些比她手腕还粗的藤蔓的。她试过用小剪子去修,结果只剪下几片叶子,自己手上倒划出了口子。

我哥看见了她手上的伤,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却让人给她送去了最好的金疮药。

沈清辞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收下了。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客气,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丝的牵绊。

我这个旁观者,看得心里直着急。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哥面前提起沈清辞。

“哥,嫂嫂的字写得真好,比顾修明那酸儒强多了。”

“哥,嫂嫂做的桂花糕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哥,嫂嫂说她有点怕黑,你晚上能不能……”

我哥总是用一个“嗯”或者“知道了”来打发我,但他的行动却越来越诚实。他会让人把我嫂嫂爱吃的江南点心从京城最好的铺子买回来,会把军中缴获的、据说能安神的西域香料放到她房里,还会在她夜里看书时,让下人多点几盏灯。

他用他武人独有的、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善意。

而沈清辞,也感受到了。她开始在我哥练武后,亲手备好擦汗的巾帕和温水。她会把我哥换下来的、沾了泥土和汗渍的衣服,亲手洗净。

她用她文人独有的、温柔的方式,回应着他的善意。

他们就像两棵本不相干的树,被命运强行栽种在一起,起初互不相容,如今,根系却在无人看见的泥土下,慢慢地、试探着,缠绕到了一起。

直到那天下午,我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05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沈清辞又在和她窗前那片疯长的紫藤萝较劲。她大概是觉得屋里太暗了,想让多一点阳光照进去。

她拿着一把大剪刀,费力地去剪那些坚韧的藤蔓,一张秀美的脸憋得通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那藤蔓却纹丝不动。

我正想上去帮忙,却见我哥从演武场那边大步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提着他那杆从不离身的乌金长枪。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一言不发,从她手里拿过那把对藤蔓来说毫无用处的大剪刀,随手扔在地上。

沈清辞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不解地看着他。

我哥没看她。他只是盯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藤蔓,眼神一凛。

下一刻,他手腕一振,长枪如龙,卷起一阵狂风!

他没有用蛮力去劈砍,而是用了一种巧劲。枪尖在藤蔓丛中飞速地穿梭、挑、拨、刺,发出“簌簌”的声响。那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却又精准无比,没有伤到窗棂分毫。

无数的藤蔓、败叶,在他枪风的席卷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断裂、剥落,漫天飞舞,却又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引向一旁,没有一片落到沈清辞的身上。

阳光,就在这漫天飞舞的绿叶中,猛地冲破了束缚,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倾泻而下,照亮了沈清辞震惊而错愕的脸。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

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长枪挥舞,不是为了在战场上杀敌,也不是为了在演武场上争雄,只是为了给她拨开一片阴霾,引来一室光明。

那画面,有一种极致的、矛盾的和谐。

武夫的粗犷与文女的雅致,长枪的刚硬与藤蔓的缠绕,杀伐的煞气与此刻的温柔。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天造地设?这才是绝配。

枪尖点地,风声止歇。

我哥收枪而立,庭院里,已是一片狼藉,唯有东厢房的窗前,一片清朗。

他转过身,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沈清辞,声音依旧很沉,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温度:“这样,够亮了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眶,第一次在我哥面前,红了。

就在这气氛正好,我以为他们终于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从前院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说尚书大人从江南巡查回来了,听说了小姐的事,正带着顾家的人往我们府上赶,说……说要接小姐回去,废除婚约啊!”

不过半个时辰,将军府的大门便被敲响。

沈清辞的父亲,当朝礼部尚书沈大人,领着腿上还打着夹板、被人用担架抬着的顾修明,面色铁青地站在了前厅。

他看都没看自己的女儿一眼,直接对我哥陆昭拱手作揖,态度看似恭敬,话语却咄咄逼人:“陆将军,小女无状,误了将军姻缘,老夫今日特来领她回去,与顾家公子完婚。还请将军行个方便,写一封和离书吧。”

顾修明躺在担架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快意。

沈清辞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整个前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哥身上。

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我哥。他一直沉默着,那只常年握枪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搭在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上。

06

“和离书?”

我哥终于开口,他没有动怒,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分。他只是重复了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嘲弄。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沈尚书,落在了担架上洋洋得意的顾修明脸上,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极淡的、冰冷的笑,像北境冬日里凝结在刀刃上的寒霜。

“顾公子,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他轻声说,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你当真以为,我陆昭的门,是你想闯就闯,我陆昭的妻子,是你想抢就抢的?”

顾修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仗着沈尚书在此,梗着脖子道:“陆昭!你休要猖狂!清辞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们将军府使了手段!如今沈伯父在此,你必须放人!”

“哦?”我哥挑了挑眉,终于将视线转回到沈尚书身上,那眼神里的嘲弄更深了,“尚书大人,您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沈尚书脸色一沉:“陆将军这是何意?小女与顾公子早有婚约,误嫁将军府已是天大的错事,难道将军还想强人所难,毁了小女一生的幸福不成?”

“幸福?”我哥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她的幸福,是嫁给一个只会躲在长辈身后摇唇鼓舌的废物,还是当一个被圣意庇佑的将军夫人?!”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压得沈尚书和顾修明几乎喘不过气来。

“尚书大人,我最后给你一个体面。”我哥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令嫒沈清辞,嫁入我镇国将军府,并非误会,而是圣上亲自下达的密旨。顾公子心心念念要抢回去的,是皇上亲赐的将军夫人。现在,你还要我写那封和离书吗?”

“——圣、圣上密旨?!”

沈尚书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担架上的顾修明,脸上的得意与快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片死灰色的惊骇与绝望。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震惊的,莫过于沈清辞。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哥挺拔的背影。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不是花轿抬错,不是阴差阳错,而是……君命难违。

她是一颗棋子,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站在一旁,也被这个惊天反转砸得晕头转向。我只知道我哥领了圣旨娶亲,却从不知道,娶的人,竟是早就内定好的沈清辞!原来满城风雨的“错嫁”,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皇家阳谋!

前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哥冷漠地看着面如土色的沈尚书,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审判:“尚书大人,现在,你还要带着你的人,从我府里,带走我的妻子吗?”

07

沈尚书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

他混迹官场半生,如何不明白这四个字“圣上密旨”背后的分量。这已经不是儿女情长,不是两家颜面,而是君心,是天威!

他以为自己是来为女儿讨回公道,拨乱反正,却没想到,自己竟是那个逆天而行、试图挑战皇权的蠢货!他这一脚,不是踏进了将军府,而是踏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不敢……老臣不敢……”沈尚书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我哥,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瞬间想通了。顾家近年来与二皇子过从甚密,隐隐有结党之势。而他沈家,向来中立。皇上这是要用一桩婚事,强行将他这个礼部尚书绑在镇国将军的战车上,断了二皇子拉拢他的念想,同时也是在敲打顾家!

而他,竟还傻乎乎地带着顾修明上门来“要人”,这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皇上的脸,宣告自己要站到将军府的对立面去!

想到这里,沈尚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陆……陆将军……”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老臣糊涂!是老臣被奸人蒙蔽!小女能嫁与将军,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沈家的荣幸!老臣……老臣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看也不看顾修明,转身就想往外跑,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站住。”

我哥冷冷地开口。

沈尚书的脚步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哥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刮在顾修明的脸上。“我让你走了吗?”

顾修明浑身一颤,绝望地看着我哥,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他完了。他不仅抢亲未遂,还得知了这桩婚事背后的皇家秘辛。以陆昭的手段,怎么可能放他安然无恙地离开?

“顾公子,”我哥缓缓走到担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今日听到的,看到的,若是在外面泄露半个字,我不介意让你顾家满门,都和你这条断腿一个下场。”

他伸出脚,轻轻踩在顾修明打着夹板的腿上,微微用力。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前厅。

“来人,”我哥面无表情地吩咐,“把顾公子和他的‘贺礼’,一起扔出去。告诉顾家,我陆昭的耐心有限。三日之内,若我看不到他们的‘诚意’,后果自负。”

家丁们立刻上前,粗鲁地抬起还在惨叫的顾修明,连同那副担架,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了将军府。

沈尚书站在原地,抖如筛糠。

我哥这才回头,看向沈清辞。

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凌厉和煞气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歉疚的情绪。

而沈清辞,也正看着他。

她的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般的澄澈。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他没有告诉她真相,是怕她惶恐;他在众人面前强行礼成,是为了断绝一切后患;他容忍顾修明的挑衅,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毙命。

他不是一个只有蛮力的武夫。他是一头懂得隐忍和谋略的雄狮。

嫁给他,或许不是错付,而是……命中注定的归宿。

08

送走(或者说,吓走)沈尚书后,前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我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带着丫鬟们溜之大吉,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后来听我嫂嫂说,那是我哥第一次,对她说了那么多话。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而是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皇上担心二皇子一派在朝中势力过大,而顾家,是二皇子的钱袋子。你父亲沈尚书,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却是中立派。皇上要的,就是将沈家彻底拉到自己这边来。”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疲惫。

“所以,联姻是最好的办法。将你嫁给我,沈家就成了皇亲国戚,也成了将军府的姻亲,再无倒向二皇子的可能。”

沈清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道密旨,在你们尚书府的迎亲队伍出发前一刻,才送到我手上。上面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你坐上我的花轿。”陆昭的拳头微微握紧,“我知道这对你不公,所以,我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不容置喙的方式。”

所谓的“抬错花轿”,不过是他派亲兵,在混乱中制造的一个“美丽”的意外。

“我本想等你慢慢习惯这里,再告诉你真相。”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歉疚,“我没想到,顾修明和你父亲,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对不起,吓到你了。”

一声“对不起”,从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比千言万语的情话还要动人。

沈清辞摇了摇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她只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问了一个与这一切都无关的问题。

“将军,那日你为我扫开藤蔓,也是圣上的旨意吗?”

陆昭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可疑的红色。

他沉默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是。那日……是阳光很好。”

不是因为圣旨,不是因为谋略,只是因为,那天的阳光很好,而他想让她也看到。

沈清辞笑了。

那是我见过的,她最美的笑容。像冬雪初融,春暖花开,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和一丝悄然萌生的欢喜。

“陆昭,”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将军”,“我饿了。想吃你让人从城南买回来的那家蟹粉小笼。”

我哥,那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镇国将军,在听到这句话后,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近乎落荒而逃地冲出去吩咐厨房了。

我知道,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纱,终于,被那道冲破藤蔓的阳光,彻底烧尽了。

09

顾家的“诚意”来得很快。

第三天一早,顾尚书就亲自登门,送上了一份厚到令人咋舌的礼单。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堆满了半个前厅。他对我哥点头哈腰,极尽谄媚,说犬子无状,冲撞了将军夫人,如今已经打断了另一条腿,在家中禁足反省。

我哥看都没看那些礼单,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顾修明,沈清辞的名字,以后若从他嘴里说出来,断的就不是腿了。”

顾尚书连连称是,灰溜溜地走了。

没过几天,宫里就传出消息,二皇子因“教导无方,纵容门客”,被皇上申斥,禁足三月。而顾家,也因“教子不严”,被罚没了半数家产充入国库。顾修明更是被革去了探花郎的功名,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另一边,沈尚书的态度则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隔三差五就往将军府送东西,从名贵的补品药材,到精致的江南丝绸,流水似的送进我嫂嫂的院子。每次见到我哥,都是一副“贤婿,我的好贤婿”的亲热模样,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对于娘家的示好,沈清辞处理得极有分寸。她既不热络,也不疏远,礼数周全,却始终保持着一份身为将军夫人的淡然和威严。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父兄庇护的闺阁女子,她有了自己的底气和靠山。

而她的靠山,正乐在其中。

我哥开始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练武的冰块脸。他会笨拙地陪着我嫂嫂在院子里散步,听她讲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诗词典故。他会把我嫂嫂夸过一句的盆栽,从京城最好的花圃里整车整车地买回来,把院子塞得满满当登。

他还亲手为我嫂嫂打造了一把小巧的弓箭。

他说:“你身子弱,学点这个,能强身健体。”

于是,将军府的演武场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高大威猛的将军,手把手地教着他纤细秀雅的妻子如何拉弓,如何瞄准。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姿态亲昵得让旁边的我都没眼看。

“你看的不是靶子,是风。”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响在她的耳畔,“感受风的方向,然后,让箭跟着你的心走。”

箭矢离弦,正中红心。

沈清辞回头,惊喜地看着他。阳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哥看着她的笑脸,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那笑容,不再是冰冷的嘲弄,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喜悦。

我啃着嫂嫂做的桂花糕,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桩由皇权主导的政治联姻,竟开出了一朵最意想不到的、名为“爱情”的花。

10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一年春。

庭院里那片曾被我哥粗暴清理过的土地,如今已被沈清辞种上了各色花草。海棠、芍药、玉簪花,开得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曾经那个充满肃杀之气的将军府后院,此刻竟有了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与生机。

顾家早已彻底失势,在京城销声匿迹。二皇子的势力也被大大削减,再也掀不起风浪。朝堂之上,我哥代表的军方势力与沈尚书代表的文官集团,在皇上的调和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切都尘埃落定。

这日午后,我哥从宫中议事回来,脱下官袍,换了一身常服,习惯性地往后院走去。

他没有看到那个在窗下抚琴或刺绣的身影,却在演武场的一角,找到了她。

沈清辞正独自一人练习射箭。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拉弓的姿势已经有模有样。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阳光勾勒着她优美的侧脸轮廓,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不再是那个初嫁入将军府时,茫然无措、弱不禁风的尚书府小姐了。这一年的时光,让她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份从容与英气。

我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箭射出,稳稳地钉在靶心旁。

沈清辞呼出一口气,放下弓,一转身,便看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像一只乳燕投林般向他跑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你回来啦!”

我哥上前几步,稳稳地接住她,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他低下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低沉而满足:“嗯,我回来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

“箭术又进步了。”他夸奖道。

沈清辞扬起脸,有些小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教的。”

我躲在月亮门后,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起,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我想,很多年以后,当京城里的人们再次谈起这桩传奇的“错嫁”姻缘时,或许会有人说,那不是错。

那顶走错了路的的花轿,不过是载着对的人,提前抵达了她命中注定的归宿。

长枪与书卷,铠甲与罗裙,北境的烈风终究拥抱了江南的春雨。

我觉得,真挺配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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