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八月,美制裁同时让哈瓦那与德黑兰陷入漫长的夜。
古巴的问题首先是油,美国财政部四月起冻结所有往返加勒比海的委内瑞拉油轮保险,紧接着再挥出口禁令。南美原本每天给古巴送进十万桶重油,现在变成寥寥数千桶。炼化厂没料可炼,公交改成隔日班,手机信号塔靠柴油发电撑几个小时就熄火。哈瓦那大学实验室的液氮耗尽,科研样品只能丢弃,连老城最繁华的欧比斯波街也在傍晚提前拉闸,店主点蜡烛结账。
古巴政府不是没应对,地方电力公司临时租来几台浮动电站,但海上风暴多,电缆上岸几次被卷走。更棘手的是美元境外账户被查封,无法支付设备租金。对比上一轮九十年代的“特别时期”,如今城镇人口更多,对能源的依赖也深得多。
罗德里格斯外长赶赴北京,就为了一句“能不能帮忙稳住输油线”。他带来数据:现有储油仅够全国五天全负荷发电。中国外长的答复外界只看到一句公开稿,其实内部谈到的是船队保险、人民币结算和混装燃料比例。中方技术团队当晚连线委内瑞拉PDVSA,对比炼厂管线口径,测算能否把高硫原油与伊朗轻油在海上直接调和。
北京同意提供应急信誉证,金额不大,却能撬动委内瑞拉东部港口两条输油臂重新开机。
伊朗这边,局势紧绷得更快。林肯号航母战斗群六月穿过霍尔木兹,舰载机保持挂弹上甲板的状态以示“随时起飞”。伊朗军方把新组装的“阿巴比尔”无人机全部拉到布什尔,以为是信号。同一时间,伊朗副外长悄悄带着总统佩泽希齐扬的手写信抵达北京。外界谣传求援的是导弹,其实重点在金融:外汇账户因为二级制裁被冻结后,伊朗每卖出一桶油,能拿回不到账面三成的现金。这种割裂的资金流让国内通胀率逼近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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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电话他们也打了,得到的只有沉默。俄军兵力和预算正被顿巴斯绞得只剩喘息空间,莫斯科现役榴弹炮一天消耗的炮弹数比伊朗一个月产量还大。俄方虽然出动伊尔-76往哈瓦那空运了几百吨航空燃油,但更多援助只能停在纸面。更何况俄罗斯2025年官方预估增速1%,税收几乎全给了国防部,哪还有余粮。
美国把筹码下在一个判断上:在东亚与中东两线下注,必有一边乏力,中国或许会选择旁观。华盛顿智库CSIS甚至给出时间表——先压垮古巴,三个月;再围堵伊朗,用半年。特朗普相信,只要这两个“钉子户”被拔掉,反美声浪就会被腰斩。
但中国的利益与声誉,注定无法与“事不关己”划等号。
北京没有宣布“军事同盟”之类的口号,而是启动更加隐蔽的多线布局。第一步,东亚。东部战区例行演习突然增加补给舰与远程火箭炮亮相,示范“反介入”。美国印太司令部随后将两艘伯克级驱逐舰从波斯湾调到菲律宾海,缓解本土舆论对台海南海态势的担忧。伊朗很快捕捉到这一细节,油价应声回落四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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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金融。上海原油期货连续两个夜盘刷新成交纪录,伊朗原油通过第三方混兑挂牌成交,离岸人民币直接结算,再由香港清算行对接中亚贸易伙伴。美元链上的断点被旁路修复,伊朗中央银行暂时获得了流动性,里亚尔黑市价在一周内回升8%。
第三步,技术。中国企业在古巴安装的5G基站此前因断电停摆,如今改装成柴电混合供电方式,每座自带150千瓦时锂电池组,夜间不断网。华为工程师带去的方案里,还附上了本地化运维培训。一位马坦萨斯的出租车司机说,断断续续的信号回来后,他靠接网约车单子,总算能给孩子买药。
古巴电网的核心问题不是缺电,而是缺燃料与备品。海上补给一旦恢复,可用机组能在三周内回到六成出力。
华府虽然看得出这些“灰色支援”,却拿不出合适的反制。制裁加码只会把中方与受援国进一步推向同一战壕,可军事升级又会把美军拖进持久战的泥潭。对比伊拉克与阿富汗的二十年消耗,五角大楼更清楚在中东每多驻一天,印太的兵力就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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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也在算自家账。台海局势不容点火,南海油气田开发进入关键阶段,一旦美国在别处开战,必然削弱对西太平洋的干预。对北京来说,维持一种“可控的紧张”比直接参战划算得多。通过供应链、港口使用权、联合军演节奏的松紧,完全可以让华府每天都要做风险评估。
若古巴最终被迫更换政体,关塔那摩基地极可能向全岛扩张;伊朗若被摁在谈判桌上,霍尔木兹海峡将被北约军港环抱。那时能源航道与美国西海岸的军力都能随时对亚洲施压,中国的战略回旋空间将被无形缩窄。
留给北京的选项并不多,却足够精准:守住本地区,维系远端盟友的最低生命线,把美国的“短平快”拖成“长消耗”。在这个过程中,人民币跨境支付、低空无人机出口、港口混装加注这些低调却高效的手段,会比高调的联合声明更有力量。
下一步或许要看华盛顿的耐心。鹤立的航母群如果就在波斯湾烤一个夏天,补给链先吃不消的可能是美国海军,而不是伊朗。古巴的老旧工厂里,锅炉一旦再次点火,燃烧的不只是油,还有美国想象中的速胜幻觉。
这就是大国博弈时常被忽视的细节:一条看似不起眼的燃料船、一笔跨境清算额度,足以让遥远的岛屿和高原保持呼吸,也足以让超级大国的算盘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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