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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准噶尔战事艰辛,清廷诸多权贵壮烈殉国,忠烈可昭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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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平定准噶尔区域损失有多大?看死了多少权贵,名单触目惊心

“万岁爷,这是定西大将军阿克敦,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捷报。”

乾清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烫,却驱不散总管太监李九功话语里的那丝寒意。

年轻的乾隆皇帝,玄色常服上用金线密密织出的团龙纹,在烛火下明暗不定。

他没有接那封厚重的奏书。

他的目光,落在李九功用另一只手托着的,一卷薄薄的绢帛上。

那是一份名单。

“念。”

皇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嗻。”

李九功颤抖着展开绢帛,声音干涩如秋日的枯叶。

“领侍卫内大臣,一等果毅公,图尔丹,阵殁于和硕特草原……”

“镶黄旗都统,一等超勇公,纳兰明惠,中伏于阿尔泰山……”

“经略大学士,鄂尔泰,督粮不力,染瘴疠,薨于军前……”

一个又一个煊赫的名字,从一个老宦官的口中吐出,仿佛只是些寻常的米粮耗损。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皇帝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九功,你说,是先帝的刀快,还是朕的刀快?”

李九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金砖,全身筛糠般抖动起来。

“奴才……奴才不知。”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一章 故人心

京城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被一片刺眼的缟素覆盖。

翰林院编修图海,立在廊下,任由砭骨的寒风灌入他单薄的官服。

他手中攥着一封信,一封从遥远的西陲之地,辗转数月才送抵的信。

信纸的边缘已经磨损,字迹却依旧刚劲如铁画银钩。

那是他的恩师,经略大学士,鄂尔泰的亲笔。

“……此去西陲,名为经略,实为赴死。阿克敦势大遮天,军前诸事,非你我所能测度。我死后,勿要声张,勿要探寻,只求你能护我家人周全。见字如面,一切珍重。”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身的角色印记。

那是一枚“心”字印。

是恩师早年亲手为他雕刻的私印。

“督粮不力,染瘴疠,薨于军前……”

捷报上的十六个字,像十六根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着图海的心脏。

恩师一生清正,治学严谨,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他怎会“督粮不力”?

他身体康健,常年练习八段锦,又怎会轻易“染瘴疠”?

图海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封信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知道,这封信就是恩师的遗言。

更是恩师的警告。

一股无声的恐惧,比这漫天风雪更加寒冷,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摊开手掌,重新审视那枚小小的“心”字印记。

燭火下,他发现印泥的痕迹似乎有些异样。

他取来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在印记的中心处轻轻一挑。

一粒比米粒还小的蜡丸,滚落出来。

图海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将蜡丸置于指尖,用体温缓缓将其融化。

里面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用朱砂画出的,残缺不全的星宿图。

天枢、天璇、天玑……

是北斗七星。

可这图上,却只画了六颗星。

独独缺了最末端,那颗名为“摇光”的星。

摇光,主杀伐。

图海的呼吸,瞬间凝滞。

这幅残缺的星图,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第二章 禁忌阁

兵部职方司的档案库,比皇家的冰窖还要阴冷。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将正午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防蛀药草混合的奇特气味。

图海立在库门前,被一名五大三粗的笔帖式拦住了去路。

“图大人,请回吧。”

笔帖式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此乃军机要地,没有定西大将军府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只是想查阅一些关于准噶尔战事的旧档。”

图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奉皇命修撰《平准方略》,需要核实一些细节。”

他搬出了皇帝。

然而,对方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上头有令,所有关于西陲的卷宗,一律封存,等待大将军回朝后亲自整理。图大人,请吧。”

一只粗壮的手臂,像一根铁棍,横亘在图海面前。

图海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幽深如地府的档案库深处。

他知道,恩师鄂尔泰死亡的真相,那些在捷报上被抹去的细节,一定就藏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里。

可这扇门,他进不去。

一连数日,图海想尽了办法。

托人情,走门路,甚至不惜重金贿赂。

然而,所有他找到的人,一听到“定西大将军府”这六个字,便如同见了瘟神一般,纷纷避之不及。

阿克敦。

这个名字,如今在京城里,仿佛拥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魔力。

他虽远在万里之外,他的影子,却笼罩着整个朝堂。

碰壁之后,图海并未放弃。

他开始从另一个方向着手。

他寻访了数位从西陲战场上因伤退回京城的老兵。

这些人,大多被安置在城南的荣军院,缺胳膊断腿,过着残破而潦倒的日子。

起初,他们对图海的提问充满了警惕。

直到图海将身上所有的银票都塞进一个断臂老兵的手中,对方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

老兵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我想知道,经略大学士,鄂尔泰大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图海压低了声音。

老兵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他凑到图海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鄂中堂……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自己人……用弓箭射死的。”

“就在大军开拔的前一夜。”

“那天晚上,天上有流星。”

图海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流星……

他猛地想起了那幅残缺的星图。

他辞别了老兵,失魂落魄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够看到完整星图的地方。

一个能帮他解开这谜题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钦天监监正,汤若望的后人,一个同样痴迷于天文的汉人官员。

张衡之。

第三章 天机变

钦天监的观星台,是整个紫禁城最高的地方。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片深邃而冰冷的苍穹。

张衡之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瘦小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品官服,须发皆已花白。

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孩童般对星空的好奇与热忱。

“图大人,稀客啊。”

张衡之呵呵一笑,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

“翰林院的才子,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观星弄象的穷衙门?”



“张大人,晚生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图海开门见山,将那张从蜡丸中取出的星图,递了过去。

张衡之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指,在那片空白的“摇光”星位上,轻轻摩挲着。

“北斗缺一,将星陨落。”

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这是大凶之兆。”

“张大人,晚生想请您帮忙核对一件事。”

图海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在准噶尔战场上阵亡的那些王公贵胄的名字。

“我想知道,这些人阵亡的日期,天象上,可有什么异动?”

张衡之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内堂,从一个巨大的紫檀木柜中,抱出了一摞厚厚的,书页泛黄的《天文志》。

这是钦天监历代监正,耗费心血观测记录的星象图谱。

烛火下,两个人,一个翻阅,一个记录。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观星台上的铜壶滴漏,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随着一个个名字与日期被核对,图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图尔丹公爵阵亡的那一夜,荧惑守心。

纳兰明惠公爵战死的那一天,太白经天。

还有其他十几位将领,他们的死期,无一例外,都对应着一个极其罕见,且被视为不祥的星象。

这绝不是巧合。

这分明是一场……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天命之名的屠杀。

“疯了……真是疯了……”

张衡之放下了手中的《天文志》,双手抱着头,神情惊恐。

“有人在按照星象杀人!”

“他想做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图海没有回答。

他脑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线索纠缠在一起,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线头。

阿克敦……为什么要这么做?

杀死这些大清的栋梁,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非……

除非这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图海的目光,死死盯住张衡之面前的星象图谱。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

“张大人,帮我算一算,下一个……下一个大凶之兆,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张衡之的手指在星盘上飞快地推演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七日后。”

“七日后的午夜,将会出现‘七星连珠’的异象。”

“此乃……帝星飘摇之兆。”

图海追问:“对应的人是谁?!”

张衡之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镶白旗宿将,一等忠勇公,索额图。”

“他……他现在就在京城。”

第四章 故人血

忠勇公府邸的门前,冷清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索额图,这位曾经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的宿将,如今早已被朝堂遗忘。

他因病未能出征西陲,却也因此,暂时躲过了一劫。

图海叩响了府门上的铜环。

开门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管家。

“图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管家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安。

“我有要事求见索公。”

图海沉声道。

在书房里,图海见到了索额图。

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正病恹恹地靠在铺着厚厚虎皮的太师椅上,不住地咳嗽着。

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刀劈斧凿般的痕迹。

“图海……”

索额图抬起浑浊的眼,费力地辨认着来人。

“你是……鄂尔泰的那个门生?”

“正是晚生。”

图海恭敬地行了一礼。

“索公,晚生今日前来,是为救您一命。”

他没有拐弯抹角,将自己从星图到钦天监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索额图会震惊,会愤怒。

然而,听完他的讲述,索额图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军中清洗吗?”

索额图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你可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图尔丹,纳兰明惠,包括你的恩师鄂尔泰……我们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图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都是先帝爷‘粘杆处’的老人。”

粘杆处!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图海的脑中炸响。

那是先帝手中最神秘,也最令人恐惧的一支力量。

是潜藏在暗影之中,监察百官,肃清政敌的利刃。

先帝驾崩后,粘杆处便被解散,成员也大多被安插到各处,身居高位,但早已不复当年的权势。

“新皇登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索额图的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

“我们这些知道太多秘密的老家伙,就是新皇眼中的一根根钉子。”

“阿克敦,不过是皇帝手中……一把用来拔钉子的钳子罢了。”

图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一直以为的敌人,是那个远在西陲的大将军。

却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执刀人,竟是端坐在乾清宫龙椅之上的,那位年轻的君主。

“那……那晚生现在……”

图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哭腔。

他所做的一切,岂非是螳臂当车?

“不。”

索额图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你还有机会。”



“阿克敦行事,虽然是奉了密旨,但他为人贪婪狂悖,定会留下把柄。”

“我听说,他有一个秘密的账本。”

“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那些被他‘清除’掉的同僚,还有他这些年在西陲贪墨的军饷,私吞的财物。”

“那本账本,才是能真正扳倒他的东西。”

“只要拿到它,呈到御前,皇帝为了平息众怒,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就一定会牺牲掉阿克敦这颗棋子。”

“到那时,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图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账本……在何处?”

“就在阿克敦位于京城的府邸之中。”

索额图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日后,是阿克敦的生辰。他虽人在军中,但其家人必会大宴宾客。”

“那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

“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图海走出忠勇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密布,不见一颗星辰。

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九死一生的牌局。

赌注,是自己的性命,也是京城里无数故人的血。

第五章 将军府

三日后,夜。

定西大将军府,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京城中的王公贵胄,文武百官,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前来为这位权势滔天的大将军遥遥祝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谁也看不出,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涌动着怎样的血腥与阴谋。

图海换上了一身府中下人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阴影里。

他借着送酒水的机会,成功地混进了将军府的内院。

按照索额图提供的府邸图,书房,应该就在后院那座最为僻静的假山之后。

他避开了一队巡逻的护卫,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院。

假山后面,果然有一座独立的阁楼。

门窗紧闭,外面站着两名铁塔般的护卫,眼神锐利如鹰。

图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守卫如此森严,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

他躲在假山的阴影里,焦急地等待着机会。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提着灯笼,匆匆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前院的酒不够了,快去酒窖再搬两坛上好的女儿红来!”

管家呵斥道。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敢违抗命令,转身离去。

机会!

图海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从假山后闪身而出,如一道鬼影,掠向阁楼。

就在他即将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

他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小团被揉皱的纸。

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账本不在书房。”

“去看水。”

图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谁留下的?

是敌是友?

去看水?

这是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多想,远处已经传来了护卫返回的脚步声。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进入书房的念头,转身朝着后院的湖边潜去。

将军府的后院,有一片人工湖。

此刻,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湖心,建有一座小小的凉亭。

图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座凉亭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他脱下鞋子,只穿着袜子,踩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着湖心亭挪去。

冰面很滑,寒气透过布袜,刺入骨髓。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终于,他登上了湖心亭。

亭子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再无他物。

图海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他不甘心。

他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用手敲击着亭内的每一块地砖。

咚。

咚。

咚。

终于,在靠近亭子中心立柱的地方,他听到了一声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空洞的回响。

他心中狂喜。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松动的地砖掀开。

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

图海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打开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蓝皮的册子。

就是它!

他翻开册子。

第一页,便是图尔丹的名字。

后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着他死亡的时间,地点,以及……真正的死因。

“申时三刻,于帅帐内,被亲卫以弓弦缢杀,伪作阵殁。”

图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

触目惊心。

然而,当他翻到鄂尔泰那一页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面写着:

“经略大学士,鄂尔泰,于京城府中,饮毒酒,毙。伪作瘴疠。”

京城府中……

恩师……根本没有去西陲!

他是在出发前,就在京城里,被杀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图海的灵魂都在战栗。

图海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与惊骇,手指颤抖着,继续向后翻动。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这场血腥的盛宴中,扮演着刽子手的角色。

他想知道,这本记录着无数冤魂的账本,最后会由谁来署名。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记录任何罪行。

只有两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

当他看清那两个字,看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朱红印章时,他全身的血液,霎时冻结。

第六章 龙之影

那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朕知。”

字迹的下方,盖着一枚小小的,却足以压塌整个天下的印章。

“乾隆宸翰”。

是皇帝的亲笔。

是皇帝的印玺。

图海手中的账本,仿佛变成了万斤重的烙铁,几乎要将他的手掌烧穿。

原来,这不是阿克敦的罪证。

这是皇帝的……杀人录。

那个高高在上,温文尔雅的年轻君主,才是这一切背后,最冷酷的操刀人。

图海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黑暗。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挑战的,是创造黑暗的源头。

“有刺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后院炸响。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湖心亭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护卫,手持钢刀,从湖的四周,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们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

图海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下意识地将那本账册死死塞进怀里。

他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中。

这是恩师,是索额图,是所有死去的人,用性命换来的真相。

他看了一眼包围圈的缺口,那是他来时的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下了湖心亭。

他在冰面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奔跑。

耳边,是护卫们愤怒的吼叫,是利箭划破空气的尖啸。

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他不敢回头。

他只有一个念头。

跑!

带着这个能颠覆整个大清的秘密,活下去!

第七章 亡命徒

图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将军府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京城的胡同里,像一只无头的苍蝇,没命地狂奔。

身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他胸口的伤口,在流血。

他的体力,在飞速地流失。

就在他即将被追上的时候,一辆停在巷子口的马车,车帘突然被掀开。

一只手,将他用力地拽了进去。

“别出声!”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钦天监的张衡之。

马车迅速启动,在颠簸中,驶向了未知的黑暗。

“张……张大人?”

图海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衡之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随和,只剩下凝重与决绝。

“索公派人通知我的。”

“他说,如果你一个时辰内没有从将军府出来,就让我来接应你。”

“看来,他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图海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他知道,索额图为了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我们现在去哪?”

“出城。”

张衡之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京城,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拿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塞给图海。

里面,是一套平民的衣服,还有一些碎银和干粮。

“往南走,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图海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逃?

他能逃到哪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怀里还揣着这本致命的账册,皇帝的追杀,就永远不会停止。

他掀开车帘,看着那巍峨的紫禁城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皇帝,为什么要留下这本账册?

以他的心智,断然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除非……

除非这本账本,本身就是另一个陷阱。

它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记录罪行,而是为了……钓鱼。

钓出所有像他这样,心怀不满,试图探寻真相的“余孽”。

然后,一网打尽。

想通了这一层,图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能逃。

逃,就是死路一条。

他唯一的生机,不在城外,恰恰就在这座最危险的牢笼之中。

他必须回去。

回到牌桌上,与那个最大的庄家,进行最后一场豪赌。

“张大人,停车。”

图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走了。”

“你疯了?!”

张衡之失声叫道。

“回去就是送死!”

“不。”

图海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回去,才有一线生机。”

“我要去见一个人。”

第八章 局中局

图海要见的人,是阿克敦。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窃贼,要去见失主。

一个猎物,要主动走进猎人的陷阱。

然而,图海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在张衡之的帮助下,他通过秘密渠道,向定西大将军府,递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账册,我在。”

第二天,图海被带到了城外的一处秘密别院。

接待他的,正是从西陲战场上,星夜兼程,秘密返京的定西大将军,阿克敦。

他比图海想象的,要年轻许多。

面容俊朗,眼神却如草原上的孤狼,充满了侵略性与野心。

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寻常的锦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你很大胆。”

阿克敦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敢拿着那东西,来见我。”

“大将军不怕我将它公之于众吗?”

图海反问。

他强迫自己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阿克敦笑了。

“公之于众?”

“你觉得,这京城里,有谁敢看?”

“又有谁,敢信?”

“他们只会觉得你疯了,然后,把你当成一个污蔑圣君的叛逆,凌迟处死。”

图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阿克敦说的是事实。

“那本账册,对你我而言,都是一道催命符。”

图海深吸一口气,打出了自己最后一张牌。

“但它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护身符。”

阿克敦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说下去。”

“大将军为国征战,功高盖世。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您比我更懂。”

“今日,您是圣上手中最锋利的刀。可当所有的敌人,都被这把刀清除干净之后,您觉得,圣上还会允许一把开了刃的刀,留在自己身边吗?”

“那些死去的王公贵胄,就是您的前车之鉴。”

阿克敦的眼神,终于变了。

图海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你想要什么?”

他沉声问道。

“我想要活。”

图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也想让大将军,能活得更久一些。”

“账册,我可以交出来。”

“但不是交给您,也不是交给皇上。”

“我要亲自面圣。”

“我要当着您的面,当着皇上的面,亲手……将它烧掉。”

阿克敦盯着图海,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中,有杀意,有猜忌,有权衡。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带你去见皇上。”

第九章 问君心

再次踏入乾清宫,图海的心境,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是神圣威严的权力中心。

而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吞噬人心的牢笼。

年轻的乾隆皇帝,依旧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他的身旁,站着面无表情的阿克敦。

“图海。”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可知罪?”

图海没有下跪。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那本蓝皮的账册,高高举起。

“臣,知罪。”

“臣之罪,在于窥破了天机。”

他没有去看皇帝,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臣幼时,曾听家乡的老农讲过。一棵参天大树,若是枝叶太过繁茂,遮蔽了阳光,便会耗尽土地的养分,最终,整棵树都会枯死。”

“一个高明的园丁,会在适当的时候,修剪掉那些过于繁茂,甚至已经生了虫蛀的枝丫。”

“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会流出树汁,如同流血。”

“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主干获得更多的阳光和养分,长得更加茁壮,更加高大。”

暖阁之内,落针可闻。

阿克敦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皇帝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但他的手指,却在龙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臣,斗胆请问万岁爷。”

图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龙椅上的君主。

“您,是想做一名仁慈的园丁,还是一名……冷酷的樵夫?”

“放肆!”

阿克敦厉声喝道。

“竟敢如此与万岁爷说话!”

皇帝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来到图海的面前。

他们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是个聪明人。”

皇帝看着图海的眼睛,缓缓说道。

“朕,需要聪明的园丁。”

“但一个聪明的园丁,应该知道,有些东西,看到了,就等于没看到。”

图海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当着皇帝和阿克敦的面,将手中的账册,一页一页地,扔进了面前的火盆之中。

蓝色的册页,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那些惊天的秘密,那些无辜的冤魂,那些残酷的真相,都随着这缕青烟,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十章 影中人

数日后,一道圣旨,震惊朝野。

定西大将军阿克敦,因“西陲战事操劳过度”,被解除兵权,调往盛京,任一个无足轻重的闲职。

翰林院编修图海,则因“修史有功”,被破格提拔,调入军机处,任领班章京。

没有人知道,在那座温暖如春的乾清宫暖阁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们只看到,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在即将成型之际,又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那些死去的王公贵胄,他们的名字,被刻在了功臣碑上,享受着后世的香火与尊崇。

他们的家人,也得到了丰厚的抚恤。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

只有图海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站在军机处的窗前,看着外面那轮金色的太阳。

阳光普照大地,却总有一些角落,是永远也照不进的。

从今往后,他,图海,就将成为那个站在皇帝身后,最深的影子里的人。

他的职责,不再是记录历史。

而是……抹去历史。

他将用他的余生,去守护那个关于园丁与大树的秘密。

去确保,那样的修剪,不会再演变成一场失控的砍伐。

这是他的宿命。

也是他,与那位年轻君主,心照不宣的契约。

他拿起笔,在一份新拟的圣旨上,落下批注。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京城的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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