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墨尔本法院宣判。33岁的华人女子洪彩微(Tsai-Wei Hung),被判处6年零2个月监禁。
判决出来的时候,很多澳洲华人圈的人都在转一个词——“史上最恐怖租客。”
但如果你只看这个标签,其实是低估了这件事的重量。
因为它不是一场情绪失控的爆发,而是一条从鸡毛蒜皮,一路滚到纵火、撞人、几乎要出人命的失控曲线。
而所有的起点,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合租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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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天凌晨三点多,窗外突然传来“砰、砰”两声爆响,Vicky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自己这一辈子会因为一次合租,和“纵火”“勒索”“意图杀人”这些词产生交集,而更不会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只是几个人住在一起,谁用水多一点、谁碗没洗、谁下班回家早一点这样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琐事。
那天是2024年6月10日,地点在墨尔本东南区的Clyde North,一个新开发、安静、晚上风特别大的社区,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垃圾桶被风刮倒砸在地上,声音都会像爆炸一样,所以当Vicky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害怕,而是在迷迷糊糊里想了一句:“是不是垃圾桶又被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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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一秒,她听见了完全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一种连续的、清脆又刺耳的“噼里啪啦”,是玻璃瓶被摔碎的声音,这一下她彻底清醒了,从床上直接跳起来,几乎是本能地冲向阳台,掀开窗帘的一瞬间,她看见的不是人影,而是火。
不是小火,是那种已经贴着门缝往里烧的火,整扇门像被人从外面点着了一样,火焰沿着门缝钻进屋里,热浪扑面而来。
那一刻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能一边喊老公Tim,一边把室友Leon也叫醒,三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几件后来回想起来都像条件反射一样的事:报警、联系房东、拿出早在三月份就准备好的灭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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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灭火器不是临时找的,而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门口的火扑灭,刚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却发现事情远没有结束,停在路边的两辆车已经完全被点燃,火势比房门口还要夸张,像是被人刻意当成“引火点”,熊熊燃烧,火光把整条街都照亮了,已经有邻居出来围观,而Vicky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随机纵火,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回来的报复。
点火的人,是他们的前室友,33岁的洪彩微,英文名Tsai-Wei 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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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往回拨几个月,故事的开头,甚至算得上温和。
2023年12月,洪彩微以打工度假签证的身份来到墨尔本,在Clyde North租下了这栋房子,并在网上发布了招租信息;2024年1月,来自中国台湾省的背包客情侣Vicky和Tim入住,不久后,来自中国香港的Leon也搬了进来。
几个人语言相通、背景相近,刚开始相处得甚至称得上融洽,一起采购、一起做饭,在异国他乡那种“抱团取暖”的合租氛围,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问题从第二周开始慢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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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一下子翻脸的冲突,而是非常日常、非常碎、非常“听起来好像也没多严重”的摩擦,而这些摩擦,几乎全部被洪彩微,单方面、持续性地,输送给了房东。
她会打电话抱怨Vicky用水太多,抱怨Vicky把碗丢给Tim洗,抱怨Vicky下班四点钟回到家什么都不做,只等Tim回来干活,抱怨的内容极其细碎,但频率极高,高到房东后来回忆时说,在三月份决定把她赶走之前,光是接她的投诉电话,就已经累计了四到五个小时。
房东一开始还有耐心,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合租里再常见不过的事,直到后来他发现一个更荒谬的点:不管水也好、电也好,所有账单都是他在cover,而洪彩微却执着于控制、计较、指责每一个生活细节。
“我后来就直接跟她讲,用水用电都是我付钱,你没有必要关心这些。”
这句话,成了一个转折点。
2024年3月,房东正式决定终止洪彩微的租约,要求她在3月10日之前搬离,并带着准备退还的押金上门,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不太愉快但可控的交接,却没想到,冲突在那一天直接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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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彩微在拿到押金后,突然反悔,说不搬了,转身就去打开洗衣机,房东立刻关掉洗衣机,再次要求她离开,争执中,她把自己在鸡蛋厂上班留下的四盒鸡蛋,一盒一盒地,朝房东、Vicky、Tim和Leon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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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随后介入,把她强制驱离,并明确警告不得返回。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警察离开后不久,她又回来了,被拒绝进入房屋后,她把剩下的鸡蛋全部砸向车库门,而就在房东和Tim出门查看情况的时候,她突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后来回想起来都后怕不已的事——她发动了一辆银白色的丰田凯美瑞,猛踩油门,直接朝两人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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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记录下的,只是这一段追逐的前半部分,车在狭窄的小道上疯狂加速,最后撞上护栏,而事实上,她追着房东和Tim,追了整整三条街,直到两个人体力耗尽,躲回屋内,她才转而开车,猛烈撞击车库门,砖块掉落,门体损毁,在警察再次赶到前,她已经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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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报复,是升级版的。
第二天凌晨2点45分,她从被撞坏的车库门缝里钻进来,砸毁了院子里停着的三辆车,Tim因为担心报复,整晚睡在客厅,听到动静起身查看,一脚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只来得及看到她逃离的背影。
之后,她又跑去房东家,继续砸车,最终,两辆车彻底报废,两辆严重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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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洪彩微曾前往Pakenham警局,试图反告自己遭受虐待,却因为警方早已有记录在案,当场被逮捕,当天获得保释。
然后,她消失了。
三个月,没有露面,没有消息,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终于过去,直到6月10日凌晨,那一把火,把所有人重新拖回噩梦。
更可怕的是,火并不是终点。
6月11日,纵火第二天,她通过共同好友转信给房东,提出条件:当晚八点前,三万,否则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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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说,那封信里明确提到了他的家人。
当晚,房东、三位房客和朋友决定彻夜守在房东家,凌晨四点半,暴雨倾盆,天色微亮,大家刚刚以为也许能撑过去,前门警报突然响起。
房东冲出去,看见洪彩微正在泼汽油,刺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汽油甚至已经溅到他脚边,她点燃火柴,朝他扔了过来,只是那天雨太大,火柴在空中熄灭,监控画面显示,她最终还是点燃了前门,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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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房东后来这样说。
“它最初真的只是一个非常小、非常普通的合租纠纷。”
6月13日,警方发布正式逮捕令,6月14日,房东一行人得知,洪彩微已经被捕。
一年半过去了,判决终于落下。
昨天,她在法庭上被判处6年零2个月监禁。
但对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来说,事情并没有结束。
房东说,自己现在仍在接受心理治疗,被诊断为PTSD,满分80分,他得了75分,晚上九点之后不敢看任何犯罪新闻,一看就会发作、血压升高;Vicky说,她至今仍然会幻听,半梦半醒间听到敲门声,哪怕只是社区里有人半夜拉垃圾桶,她也会被吓醒,整个人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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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现实的恐惧是,她知道他们在台湾省的住址。
“如果我们回去,她又知道我们住哪,她就可能会蹲点。”
而法庭上,洪彩微始终自称是受害者。
但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的打工度假之旅,以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所有这一切,都始于一些关于用水、洗碗和家务分配的抱怨。就像一枚鸡蛋落地,最终引发了一场大火。
这大概是最令人恐惧的部分:恶意有时不需要多大的理由,它只需要一个裂缝,就能灌满整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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